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长恨化作短歌行 >

第32章

长恨化作短歌行-第32章

小说: 长恨化作短歌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绽锿绨嗣娴幕实奂茏印�
我笑了一下,才要下拜行礼,就被他喊住了:“狸奴,季渊在,你也不要拒礼,过来坐。”他向我伸手,刚才大约说了有趣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收。看见我一袭红裙,拉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伸手从一旁的插瓶里折了一枝红梅,别到我的鬓间。他眯着眼睛再次欣赏了一番,眼神迟迟不肯离去。
当着别人的面,我倒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却做得潇洒利落,一点儿也没有扭捏之态。我看着他笑,也羞涩地抿起了嘴角,这半个月来的不愉快,好像全都泯灭在这相视一笑里了。
他说得对,一觉醒来,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回头试看,过去种种,何足挂齿,不如惜取眼前人。
拓拔烈为我介绍道:“清河崔季渊,狸奴可认得?当年朕为青兕先生时,还常常到他家里噌饭吃呢。”他复又笑起来,心情颇好。
崔季渊笑道:“皇上当年为青兕先生,总是以古稀老人的样貌示人,头戴斗笠,面遮黑纱,只能看见胸前的银髯飘洒。是我当年眼拙,直到今日才有幸一睹龙颜。”
崔季渊应该已经年过三十,可看上去却只有二十五、六。头顶漆纱笼冠,身着元青色的大袖衫,一派世家公子的洒落风度。传闻他的相貌美若妇人,今日一见,面目娴丽,果然不是妄言。他率先起身向我行礼,恭敬唤了声:“夫人。”
我并未得到过任何册封,听他这样一唤,倒有些窘。拓拔烈却还是一脸的闲适,好像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我瘪了瘪嘴,微微躬身,向他致意:“王敏久仰崔先生大名。崔先生书法一绝,结字清而峻,用笔精而稳,大江南北,都以能收藏到先生的墨宝为荣。在南朝,顾怡的一方小帧,先生的一纸尺牍,就要价值千金呢。”
“夫人谬赞了。”崔季渊躬身又还一礼。
拓拔烈抚掌大笑:“季渊的绝活又何止书道,你们千金得一宝剑,都不及朕得一欧冶子。季渊现可是朕的仆射了。”
我也跟着笑:“圣主得贤臣,狸奴恭喜皇上!”
一阵寒暄过后,两人又说起变法,我就茶吃着点心,坐在一侧静听。前太子崇尚汉人的典章制度,但匈奴贵族的保守势力太盛,加之太子性格软弱,改革一直都不太成功。拓拔烈也是倾心汉化的,故打算提倡汉语汉服,改革官制,督导农桑。
而其中最为棘手的一件就是迁都。拓拔烈以为,云中处于关外,地不能耕,只适宜游牧,又常常受到柔然人的侵扰,此间只是用武之地,不能文兴,更无法发展经济,故一直想把国都前到关内的平城。可是云中却是鲜卑贵族们世代生活的地方,强制他们统一汉人的文轨已经是桩困难的事情了,更何况要他们这样劳师动众地去放弃祖宗基业。
兹事体大,寤寐于圣心。崔季渊一时间也拿不出办法,大感头痛。拓拔烈率先结束了这个话题,说好了午饭之前所谈及的,只关风月,无关国事。但他又岂是贪闲之人,嘴上说的是琴棋书画,但弦外之音,象外之旨,又有哪件不关乎他的天下。
君臣二人说起书法倒是志同道合,聊得兴起时,我为解眼馋,就提议二人合作一幅横卷。我虽和崔先生头一次见面,但他的笔法我多年勤练,早已谙熟于胸。
倒是难得见拓拔烈以左手写字,早在当年,青兕先生就以一阙豪迈短歌俘获了我的心。我将左手背在身后,凝神看他走笔,笔势之伟,笔意之诣,笔法之粹,令人叹为观止。他们刚才讨论国事,我一直都没有开口,但心里难免生出隐忧。观字如观人,拓拔烈行事如行笔,都太过雷厉风行,我只怕他为迁都一事,又要杀人。
北帝曾经也是他的敌人,可他几次和我说起刘圭当年杀人如剪草的作风,都未有微辞。他们同出生于草原,在苍狼星的照耀下,骨子里都隐藏着嗜血的一面。杀掉几个反对他迁都的保守贵族,短时间里确实可以起到震慑人心的作用,但他刚刚继位,就要背负如此重的杀伐,于将来必定不是一件好事。
**********************************************************************
自崔季渊以后,宫里的人仿佛都得到了暗示,开始唤我夫人。尽管拓拔烈从未在我这里留宿,但于旁人看来,同住在东宫这一屋檐底下,俨然已经昭告天下。
自皇帝大婚以后,柔然的十万铁骑北撤,但边境上的小规模劫掠依旧不止。过了上元节,西宫就冷清下来,繁华过后,愈显索寞。满眼的大红喜字,还没贴足三日,就叫皇帝下旨,全部扯了下来。
阿兰公主好像派人来东宫请过几次,但拓拔烈都找理由搪塞过去了。听闻她是个性烈的女子,至于有没有闹事,我没有亲见,只从身边的丫头那里听到一些。于这样的处境下发发脾气,也是情理之中。
因为她姐姐的缘故,阿兰公主一直和拓拔宇走得很近,还常常跑去大皇子的府上做客。拓拔烈并不干涉她的生活,只要她不往东宫来,也就由得她去,随她要摔盘子砸碗,打骂下人,还是留宿于宫外,彻夜不归。
自拓拔宇醉酒闹事以后,我的身边也多了影卫。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假如不作深想,屋檐底下好像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
一个月后,朝堂之上再度哗然。拓拔烈下旨,亲征燕国。
之前的一个多月里,经我手里的折子已经越来越少,一些攒积许久的陈年旧事,我早就处理妥当,剩下的,不过是些例行公事。自他打算伐燕,案子上的公文又如山积波委,他将所有关于上疏反对他出征的奏折都放到我这里,只让我写两个字——不准。
我每本奏折都会细读,直看得我心惊肉跳,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甚至连个像样的战争理由都找不出来。如今的燕国在昔日虎牙将军慕容斐的麾下,治理得有声有色。代国国力本就不如燕国,拓拔烈打算倾举国之力南伐,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禁让人想起刘圭的南北之战,泱泱大国,就毁于一役。
我只觉得握笔的手都在发颤,再也写不下去了,只能停笔打断他:“阿烈……”
“嗯?”他抬头看我,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用过晚膳后,就全都被他轰了出去。近来他似乎不愿见人,下了朝就直接躲到我这里来。
“这些你都看过了吗?”我拿起宇文将军的折子送到他案上,当年慕容直收归东鲜卑的宇文、段部,老将军战败以后就举家投靠了代国,一心想要剿灭慕容部,以雪前耻。拓拔烈此番贸然南伐,于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不占,就连他也站出来反对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直截了当地说:“我没看。”
没看?我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只凭崔季渊占卜星象,就敢出兵?”
他无所谓地说道:“可是你说我是圣主,他是贤臣的?阴阳星象,你若不信这些,那又为何要放弃皇后位?”这人还真会记仇!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扯进怀里,“这几天面争庭论的人实在太多,就是不看我也知道他们写些什么,没看到我是来你这里躲清静吗?怎么,连你也想犯君直谏了?”
我挣了几下,起身想和他说明轻重利害。他轻叹一声:“狸奴,我知道你不愿我杀人,谏者无罪,才能广开言路。这几天为伐燕,都是季渊在朝堂上替我舌战……对付你这丫头,就只有朕亲自出马了。”他不由分说,俯身堵上我的嘴,不比以前的柔情蜜意,下手之狠,根本就是在报复……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咬牙看他,本想继续往下说,却见他邪邪对着我笑,分明就是威胁。我捂上嘴,不知死活地凑上去:“阿烈,你是有破敌的妙计,对不对?”
他不答反问:“这些反对我南伐的奏折你都看了,这一仗九死一生,狸奴,你说过,要我带你去我的战场,这次,你又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呢?”
“你肯带上我?”我连忙点头,惊喜大过于对死亡的恐惧,如果他出征的心意已决,我就不愿被他抛下,也不愿错过他继位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阿烈,你之前究竟给慕容斐吃了什么?你心里早有胜算,对不对?”
他轻笑一声:“不过是后宫里的一个龌龊方子……”我好奇看他,他笑着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戏谑道:“但这方子不能和你这妒妇讲。”
“谁是妒妇?”皇后位我都舍得,哪还有我这么大方的妒妇?我捶了他一下,被他抓住了拳头。
“那你每天让你那个多嘴多舌的小丫头到永平那里打听什么?”他挑眉看我,笑得更邪气了。
每天?“我才没有!”我抿着嘴,这下可真是百口莫辨了。
拓拔烈再次将我揽进怀里,在我不能合上的左手掌心里写了一个“宫”字,承诺道:“狸奴,等这一战结束,我就会给你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宫。”

第六章 两害取其轻

塞外j□j姗姗来迟,二月江南花已落,云中即今始破冰。我裹着轻裘,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的辇车之中。校场点兵过后,便要出发。
拓拔烈此次南伐,兴师动众,带走了几乎所有在朝堂上任职的鲜卑官员,和在国都云中的十万驻军。拓拔宇和皇后郁文闾氏送他出辕门时,他还亲热地拉着皇兄的手,说长道短地嘱咐了好一番话。这次他竟然放心地留下拓拔宇来监国,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皇后一直跟随在他身侧,几次开口欲言,都没有寻到机会。路经御辇时,她朝里头白了一眼,我立刻放下帘子,把头缩了回去。只听拓拔烈的声音从辇车边传来:“皇后,宫里的事就烦劳你了,太上皇那里请代朕多加照应。”
阿兰公主含糊应了一声,似乎还有话讲,但阵前一阵骚乱,打断了她。我小心挑开帘子,露出一条缝来,原来是宇文将军领着几个人,再次劝谏皇帝,阻止他发兵。
紫面花髯的老将军拨开人群来到拓拔烈面前,他双膝跪地,一身耿介,句句肺腑:“皇上,臣戎马一生,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慕容部是我宇文家的宿敌,臣又何尝不想一雪当年的耻辱。只是陛下,此番出征,实在太过冒险,臣再次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语毕,又重重一头碰在地上,发出了闷雷般的声响。
此话一出,又引得军中一阵骚动。
拓拔烈一身金色甲胄,气势凭陵,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已有愠怍:“宇文将军,朕知你忠心。大丈夫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你英雄一世,不如去疆场上杀几个慕容家的宿敌,也好过死在自家的辕门口,那岂不是冤枉了?”他不再看眼前人,翻身跨上坐骑螭龙,大声下令道:“传旨下去,此番伐燕,朕意已决,谁再敢出来阻挠,定斩不赦!”
“出发!”随着拓拔烈一声令下,队列整肃,军容翕习,耳边只听得旌旗猎猎,吹角连营。
崔季渊也跟着登上战车,青色直缀,靛色罩袍,秀眉白面,还是一个羸弱儒生的模样,却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眼神。拓拔烈伐燕的心意决绝,就因为他占得了一副上九离卦:王用出征,以正邦也。可单凭一副卦象就于这样不利的情势下发兵,大概三军之中,除了皇帝,也只找得出他一个气定神闲的人了。
**********************************************************************
由于出征的队伍声势浩大,一路行进得都很慢,拓拔烈似乎不以为意,进了关内,还有意放慢速度。甚至常常在某个富庶的地方安营扎寨,一停留就是数日。白天抑或在山林里行猎,抑或到府衙州县筹集粮草。到了晚上就点得满军营的篝火,和一群人喝酒吃肉,谈笑作乐。夜夜胡琴琵琶与羌笛,我窝在行军塌上,睁眼就能看见帐子上火光明灭,长袖飞舞,搅得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因为拓拔烈放权,所有的户部开销都会经由我过目,此次行军的费用已经高得令人咋舌,若是再打起仗来,真不知道要从哪里再去筹集那么多军费。
因为缺少睡眠,我头疼欲裂,合上公文时,咬牙切齿咒骂了一句“昏君”。木犀端着茶盘愣在我面前,我抬头看见她一脸无辜,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像要向我证明她什么也没有听见。我环视了一下军帐,平日里伺候我的宫女宦官一个也不少,也不知道拓拔烈这回是怎么想的,这是要去打仗,把这些人统统都带出来干什么?
我拿着军费的帐目,疾步往拓拔烈所在的宫帐去。路遇二皇子拓拔冶,他曾经帮过我一回,但对这个人我始终都没有什么印象,好像看不到他,也就记不得他的存在了。我唤了声“殿下”,屈身一礼,他微微颔首,又慌忙垂下视线,便匆匆离开了。我看着他远去,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算是还礼,还是存心要躲着我。
宫帐两侧的侍卫见到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拦,我也没顾得许多,径直就往里去了。崔季渊也在,正和拓拔烈谈笑,见我怒气冲冲闯进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