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舞-青楼问-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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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芙走过来,站在我和沈子寒中间,狠狠的抓住我的手,摇晃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找这些人来演戏给我们看吗?你还是不想放过沈子寒是不是?”她的面目狰狞起来。
我又想起了密林里的三个男子,尖叫出声,狠狠推向香芙。
“啊!”身边的绿儿尖叫出声。“血血,怎么这么多的血。”
是香芙。
她面色苍白的跌倒在地上,血从她的裙下汨汨的流出来,瞬间便染红了她的罗裙。
我怔怔的愣在那里。
沈子寒急急的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开,我重重的摔倒在地,沈子寒并不理睬,走过去搀起香芙,“如烟,你这是做什么?”
我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不发一言。
香芙软软的偎在沈子寒身上,眼睛里满是冰冷的看向我,似是腊月的寒霜。
梅三娘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回去,都给我回胭香玉院”。梅三娘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月瑶冷冷的轻哼出声。也跟在梅三娘后面向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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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儿扶起我,紧紧的裹住我身上的衫子。
黄衫男子又急急的跟上来,“如烟姑娘,如果有事可以差人去苏州城北的柳庄别苑找我,我叫黄子安,就跟他们说你找七爷就行了。”
我感激的盈盈福身。
黄子安。
为什么,我觉得他这么熟悉呢?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我有些怔怔的愣住了。
身边,搀着我的绿儿手臂一紧,我微微的痛起来,抬头,却看见她满脸安慰的笑着看向我。
“绿儿,我们走吧。”
身后,风骤然吹起,凉凉的,我紧紧的裹住衣衫。
一切,都过去了吧。
第4卷 第35节:胭香玉院风波起五
》
三月三日。夜。
苏州城里灯火通明,香衣倩影,纸醉金迷。
只有胭香玉院,紧紧的关着门,以前的喧嚣都不见了,所有的姑娘丫头都聚在恒香斋的大厅上。
脂粉飘香,只是个个眉头紧锁。
果然是有事要发生了。
梅三娘愤愤的坐在厅上,旁边紫嫣小心的在一边侍奉。
胭香玉院里承接恩客的姑娘,都是被命服了汤药的,几副药喝下去,一生都不会有孕,而胭红阁则不然,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卖艺不卖身,自然也不会服这种汤药,这种汤药药性极狠极寒,没破身的姑娘喝了,是会重重伤了身子的,所以,从没有胭红阁的姑娘喝过这种药。
没想到,却偏偏是胭红阁出了事。
香芙竟然小产了。
在郊外,香芙裙下汨汨的流出血来的时侯,怕是梅三娘就已经明白了几分,回到胭香玉院就急急差人唤了郞中过来,一查验,果然。
是有了身孕。
只是,因未调理好,且刚刚受孕,孩子并未成形,又被我重重推了一下,竟然就这样硬生生的小产了。
香芙由沈子寒搀扶着,面色苍白,嘴唇冷冷的青紫。
梅三娘只是坐在厅上,冷冷的看向她,并不作声。
眼神凌厉,愤怒,像是快要燃烧了一般。
沈子寒也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搀着香芙,却神情呆怔。
我是真的倦了,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我越来越觉得迷茫,曾经对沈子寒的爱恋,黄子瑞给我的承诺,香芙说我的那些话,绿儿若近若远的亲近,还有奶娘的下落……像山一样齐齐的压向我,闷的快要透不过气来一般。
半晌,梅三娘终于冷冷出声,却只是看向紫嫣和青思,“你们两个,把香芙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银两细软都交上来,其它的东西都给我扔了,烧了。”
紫嫣和青思微微一怔,默默退下去。
梅三娘冷冷的看向香芙,“从明天起,香芙去香凝馆接客。一切事宜,听从月瑶的安排。”说完又冷冷的看向我们,
香芙偎在沈子寒身上,面色越发的苍白了,泪水滚滚落下来,微微颤抖着。
“不可以,香芙不可以去香凝馆。”沈子寒的脸涨的通红,狠狠的看向梅三娘。
“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香芙是我胭香玉院的姑娘,今天坏了我胭香玉院的规矩,就得听侯我的处置,不可以,你凭什么说不可以?”梅三娘越发的咄咄逼人起来。
“我……”沈子寒沉默下来,转身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悲哀。
梅三娘冷冷的笑起来。
“既然你作不了她的主,那好,我就给主下来,明天开始,香芙不在是胭红阁的姑娘,改去香凝馆挂牌接客。”说完又冷冷的看向香芙,语气绝决,“你不是不想做姑娘吗?那好,我这就成全了你。”
“不要。”沈子寒凄厉的吼起来,“孩子是我的,我要娶香芙为妻,她,不能接客。”
梅三娘不作声,只是端起案几上的杯子,缓缓的喝着茶。
虽然早已料到了,不过亲耳听到沈子寒这么说出来,我还是身子摇摇欲坠起来,面色苍白。
“十万两。三天内,凑齐一万两,香芙你带走,否则……”
“好,就一万两。”
香芙紧紧的偎在沈子寒怀里,面目苍白,却满面喜色。
她,终究是如愿了。
我微微苦笑。
沈子寒小心的搀了香芙向厅外走去,厅里出奇的安静,月瑶的脸色骤然冷,满目寒霜。
经过我的时侯,沈子寒微微怔住,停了下来,只痴痴的看着我,满眼的心痛,无奈。
我默不作声。
“子寒。”香芙偎进沈子寒怀里,低低轻唤出声,声音无力凄凉。
沈子寒终是揽住她,缓缓走了。
一切,终成定局。
第4卷 第36节:胭香玉院风波起六
》
厅里静的让人心慌。
每个人都默不作声,低头不语,却都是深深的清楚明白,这场风波,怕是没这么容易过去。
果然。
“姑娘丫头犯了错就得罚,今天香芙出了这样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如果你们也想,那好,也找可以为你们扔出十万两白花花银子的沈子寒,要是你们找不到,那就必须依着胭香玉院的规矩,你们看见香芙今天所的受的,日后,你们再出了差错,受的将是她的十倍百倍。”
我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身边的姑娘们,也是个个花容失色。
胭香玉院分三个院,胭红阁,香凝馆,玉叶斋,不管哪个院,在这世上,除了乾丰银号少东沈子寒,还有几个男子肯为了一个青楼的女子万两白银赎身?就算是肯,又有几个能掏得出这白花花的万两雪花银?
若是真逆了规矩,到时东窗事发,恐怕就仅仅是发落到香凝馆这般简单了。
香芙,终是幸运的。
不管沈子寒是不是那个一心人,至少,香芙,终是得到想到的了。
在风尘里呆了这么多年,仍然能寻得一个自己真切爱上的男人,并托了终身,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欣慰呢?
心里,终是带了些微的妨意的,甚至,恨。
如果当初,我不步步退让,是不是,今天可以托了终生的那个人,便是我?
我不禁微微的怔住了。
心乱如麻。
原来我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善良,冰清,说到底还是会这样冷冷的去妒恨别人的。
月瑶恨恨的拧紧手上的丝帕,她,也不是不恨的。
还有如梦。
拈香承恩时,只见了沈子寒一眼,就满脸羞红的如梦。
她此刻又能好得了多少呢?
面色比她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眼神满是空洞。
梅三娘只作不知,淡淡的看向我们,“香芙要出去了,这个缺就空下了,对你们倒是个好事,你们这班新进来的姑娘都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先甄选项一次,先挑出一个顶了香芙的缺。”
姑娘们又都神采奕奕起来,看的毕竟是别人的伤,别人的痛,怎么切肤的疼,也终不是疼在自己的身上。
说忘便忘了。
如瑶她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偶尔还小声的轻笑出声。
月瑶脸上的恨色更浓了。
我默不作声。
绿儿在身边轻轻的推了推我的胳膊,兴奋的说,“姐姐,这次你要进得胭红阁了吧,姐姐的曲子唱的这么好,人又漂亮,一定非姐姐莫属了。”
我心里一阵暖意。
绿儿。不管怎样,绿儿终是不会离开我的吧。
我轻轻的拍着绿儿的手,紧紧的握住。
梅三娘又缓缓的说起来,“一个月的时间,你们都好好的练习,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记清楚了。”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我。
我有些疑惑,却只是点头微微浅笑。
姑娘们都慢慢散了。我和绿儿一起回了玉叶斋,进门的时侯就看见如梦已经早先回来了,她怔怔的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我和绿儿相互看了一眼,悄悄的坐在床上,默不作声。
如梦声音悲凉的说起来,“是不是进得胭红阁,才能有了好的结果?是不是?”她喃喃的自语,并不理会我们,说完径自和衣躺在床上蒙住了被子。
房里一片安静。
我和绿儿都没有讲话,也默默的躺下,熄了烛。
只是,我知道,我们三个谁都没有睡。
夜色里,都静静的躺在床上,却内心辗转。
我知道,有些东西慢慢的变了,并且再也回不来。
第5卷 第37节: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
胭香玉院又慢慢平静下来。
沈子寒和香芙出院的时侯,雨纷纷的下起来。
只有春儿出去送他们,整个院里静悄悄的,不过我知道,静的只是表面,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波澜起伏的。
比如月瑶。
比如如梦。
比如,我。
不过,一切都于结束了。
但愿,能够雁过无痕。
课业越来越紧了,师傅们恨不得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拿出来给我们授课,定是受了梅三娘的吩咐吧。
毕竟要调教出一个香芙那样的当家花魁实属不易,虽不能样样胜她,却也是不能输了太多的。
姑娘们都很用心,拼了全身力气般学艺,一时间胭香玉院琴声袅袅,裙舞翩翩,笛声萧然。
绿儿常常找了我练曲,这班姑娘中,我和绿儿的曲不分伯仲,一样的清丽婉约,其他人望尘莫及。我最喜欢唱那曲锦瑟舞。锦瑟舞,飞花轻入梦,逐水万点寒。樽前把盏共邀月,执手相顾无言。情难却;情相依,离乱烟花无颜色,出尘芙蓉暗消颜。一曲飞天绮云碧,千缕纤情付鸢鸳。声声慢,萧萧寒。
一曲锦瑟舞,配着铮铮琴声,似是一个玲珑少女,静静偎在江边,痴痴等着那个远去的人儿回来,多少哀思情意,都寄了进去。
闻之动容。
绿儿每次听着,都不觉怔怔的入神。
锦瑟舞。
我唱绿儿听,我也只是唱给绿儿听过,她说,姐姐,这么好听的曲子待到甄选时再拿出来唱吧,到时,一曲惊人。
我笑起来。
不过也真的没在其他人前唱过。
绿儿常常唱起的是采桑。“静静河边柳,青青陌上桑”。每次绿儿唱起的时侯,眉眼都含满了笑意,像是江南采桑的姑娘,满心的欢喜。
其他人也是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甄选项时要赛的技艺。
不过个个小心,谁也不曾说出来要赛什么,只是暗地里相互猜测着。
不过,如梦的琴,如瑶的舞,我和绿儿唱的曲,如素的诗,如云的酒令,如香的琵琶都是胭香玉院新进姑娘们中的绝色,再变也是不离其中的。
我终是决定了唱那首:锦瑟舞。
锦瑟舞,飞花轻入梦,逐水万点寒。樽前把盏共邀月,执手相顾无言。情难却;情相依,离乱烟花无颜色,出尘芙蓉暗消魂。一曲飞天绮云碧,千缕纤情付鸢鸳。声声慢,萧萧寒。
这样清丽高亢却又婉约幽怨的曲子,和着女儿的愿女儿的痴,句句入心,是难得的好曲子,且,也正是我唱得最好的一曲。
甄选,除了它,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
有时能隐听到如梦的琴声,很是动听,其实这般新进的姑娘中,容貌最佳的就是如梦,她是江南的女子,肌肤似雪,莲步轻摇,眉心常常点着胭脂痣,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眼,就让人怔怔的呆住。
恐怕,她是最有把握入选的吧。
第5卷 第38节: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
甄选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歌舞的师傅教的是:飞天。
敦煌的飞天,漫漫黄沙,尘土飞扬,穿着五彩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