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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池秋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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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又上前一步,那因激动起伏的高耸胸膛在静王眼前颤抖着,如雨后彩蝶抖动着彩翅,说不出的蛊惑妖媚。静王心口一滞,推开青衣,站了起来,望着窗口那株寒梅,“青衣,对不起,或许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我现在无法接受你的。”
“为什么不可以?”青衣倔强地道,“青衣知道王爷心里已经有人,可青衣的要求不高,不求在王爷心中占据很大的地方,只要跟莺歌燕舞姑娘一样,也不可以么?”
一句话让静王滞涩,静王看着青衣那完美的五官,含泪的倔强,心也不禁柔软了一下,但还是稳定了心绪,“青衣,我已经派人找你义兄来接你回去了。别再傻了,你那义兄对你可是一片真心,跟着那样的人比跟我不是强多了么?你也知道,我无法给你什么,除了一世荣华富贵,还有什么呢?”静王第一次如此拒绝一个美人,自己都觉得过于残忍,或许换作从前,他定不是今日如此模样吧?静王自己心底鄙视了一下自己,这种转变是好是坏?
“王爷,这样就够了,真的!只要能时常看着你,青衣就无所求了,青衣的一生再也不会寂寞哭泣了,王爷,求您了,别送我走好么?”青衣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丝绝望,或许这才是她最后的愿望,最后的一丝救命稻草。如果可以,如果这个男人这个时候不要这么绝情,那么蔡青衣的一生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一个悲剧?没有人知道,因为如果总是如果。
静王走了,带着他特有的气味,带着他沉稳如山的背影,带着他的坚毅,带着他的决绝。蔡青衣绝望拉扯着黑珠垂帘,任由满地的黑珍珠滚在地上,清脆莹润的声音在她心底点起绝望的毁灭之火。出了这个王府,没了那男人的浅笑,没有了那寻求的温暖,她蔡青衣还剩下什么?不过是个堕落风尘的蛇蝎心肠的立着贞洁牌坊的□罢了!蔡青衣笑了,笑得如此绝望,又如此落寞。
芦洲白来了,带着青衣,回到那座青衣住了不过几日的柳方街寓所。
青衣看着芦洲白忙碌着,收拾着她的行礼,吩咐着厨师给她做最爱喝的腊八粥,忽然笑了。
“白哥哥,坐下来,跟青衣说会话吧。”
芦洲白诧异地看着这些日子第一次喊他“白哥哥”的青衣,拘束了一下,到底盘腿坐到青衣对面,如同多年前一样,兄妹两人冬日里坐在炕上或嬉笑,或诗画,或下棋。
“白哥哥,你在水家可好?”
芦洲白点头,“公子是个好人,教给我很多东西,我也学会很多东西。”
“那你是不是要在水家一生,为他们做事?”
芦洲白愣了一下,想起这几日那个焦灼不安自己又无法帮忙的清影,郑重地点头,“从第一天入水家,我就知道那是我一生的家了。青衣,我们的家没有了,义父去了,可我们还有兄妹三人,以后在一起,还会有个家,不是么?”
“家?”青衣灿烂一笑,“白哥哥把水家当家了,青戈也住在了水家,可那是你们,你们把别人的家当家,可是青衣呢?青衣什么都没有!”
“青衣,你别这样!以前是白哥哥不好,没照顾好你,让你落到如此地步!只现在,义父的冤仇已经大白天下,朝廷也给义父平了冤狱,还了我们所有的家产。只要我们回去,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的。”
“重新再来?”青衣冷冷地看了一眼芦洲白,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趴在暖炕上,一张娇艳的容颜愈发的娇媚邪魅,让芦洲白不禁抖了一下,这个时候的青衣跟平时柔弱甜美的样子完全不同,倒似一只千年的狐狸,带着勾魂的绝美。
“芦洲白,你知道什么叫重新再来么?”青衣止住笑,戏谑地似看着芦洲白,“芦洲白,你是个傻瓜,你什么都不懂,也只有水清扬那样的人把你当个宝,养在家里。不过,你也适合,做水家的狗总比做只流浪狗的好。”
芦洲白脸色骤然苍白,“青衣,你,你怎么了,怎么又这样说胡话了?”
“说胡话?我从来都没有说胡话,不过是你傻,是你笨罢了。”青衣坐起来,笼着刚才弄乱的秀发,那姿态愈发的优雅妖媚,甚至还勾着一双凤眼,挑 逗地看着芦洲白,“芦洲白,你知道你姓什么么?你亲生父亲是谁么?”
芦洲白的脸色更苍白了,连带着那薄唇都苍白的没了血色。
“看你样子倒似知道了,你还没那么傻,看来那人面兽心的人已经告诉你了对不对?”青衣歪着头,细长的手指缠绕着鬓边的长发,“你既然都知道,就不用我说了,你才该姓蔡,不是么?而我青衣,哈哈,我不姓蔡,我只是青衣而已。”
“青衣,多好的名字啊,入了青楼都不用改名字,就凭这名字就能勾一大批的人。所以,我那父亲,不,应该是你父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给我起好了一个能轰动秦楼脂粉的名字,不是么?”
“青衣,不是这样的,你……”
“不要打断了,今日这些我早已想说了,你只管听着,听着就好,听完了,是骂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无所谓了。”
“青衣这个名字,其实是你母亲的对不对?那个曾经名动江南的烟花女子,因为一首琴曲,与蔡君生情意相投,自此花前月下,缠绵流转,那样的日子何其惬意?只可惜,蔡君生,枉为琴圣,自诩高洁,也不过逃不了名利束缚。入了京城,探花折枝,锦绣添花,不过数年仕途直上,很快就将你那可怜的母亲抛之脑后。直到一日花前酒后,骤然惊醒,忆起你那母亲,这才着人去找,不过那时你母亲已经含恨而去,只留下你孤儿街头。蔡君生似才醒悟,倒抱着你痛哭悔恨起来。自此将你收在身边,却做养子。为什么呢,亲生儿子在身边却不敢认?却不过是怕没了仕途,怕世人诽谤,怕人知道他与青楼女子的露水姻缘罢了!”
“自此蔡君生以琴圣闻名朝野,以清廉行走官场,倒是仕途得意的很!却也一直未再娶妻,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沽名钓誉。直到遇到我母亲。可怜我的母亲,不过因为长得三分像你那青楼的母亲,便入了蔡君生的眼,那时的蔡君生已经做了江南府道,便仗着权势,逼死了我的亲生父亲,将已经怀了三月身孕的我母亲抢到身边。”
“后来的事你都清楚,你作为蔡君生的养子一直养在身边,他对你倒是有求必应,任你风流潇洒,诗词歌赋,再无所求。我却作为蔡君生的亲生女儿,看似风光,可那杀父之仇,让我如何能日日安然入眠?我娘与我父亲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恩爱夫妻,却叫蔡君生活活拆的阴阳相隔。我娘到底抑郁半世,生下青戈以后就撒手而去。临终前才告知我这一切的原由。”
“是的,我发誓!本来我对他还抱着一丝感激的,毕竟他抚养了我。可是,可是,他是如此的人面兽心,那日竟然借酒向我发疯,抱着我,喊着青衣,若不是我奋力挣扎,恐怕早就被他……”
“后来,他愧疚,愈发的对我好了。可是,自此我再也不相信他了。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定不让蔡君生一生就此得意!”
“于是,终有一日,我知道了他的秘密,我知道他和林景于的矛盾,于是我将他写得毁誉朝廷的诗词给了林景于。无意中我更得知一个大秘密,那就是林景于买杀手刺杀静王,于是我便故意透露了消息,说是蔡君生知道了林景于这个秘密,要给皇上密报。”
“林景于很快动手,如我所愿借口抗灾之事还有毁谤之名,将蔡君生投入狱中,蔡君生又意料中很快在狱中一命呜呼。”
“哈,那时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那样一个伪君子终于死了,害死我亲生父亲的禽兽终于死了!”
“你以为我们三个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逃出蔡府么?若不是我,你和蔡青戈还有命在么?是我救了你们,是我找人让林景于放了我们的。”
“但我不甘心,每日看着你和蔡青戈,我都很难过,我总觉得蔡君生就在我们中间,似乎随时要像那晚一样向我扑来。于是我故意丢了银子,然后你为了我们在江宁卖身,我那时也很不忍的。看着你,跪在那卖身台上,我当时真的很后悔很害怕,可是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后来我带着青戈入淇县,我找人故意导演了那场丢了银子的戏码,然后成功地摆脱了青戈。因为我害怕,不管是看着你还是青戈,我都如此的害怕,所以我背着母亲的心愿,丢下青戈,其实那时我一直在淇县,直到看到水家的人带走了青戈,我才动身去了湘州。”
“那时我已经没法回头了,在那里我遇到了静王,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此时我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男人。所以,我没有犹豫,任由那人给我安排着新的身份,到了京城,到了清风阁。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吸引那让我心动的男人。”
“可到头来呢,一切都是空的。做了所有的一切,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我无法摆脱你,无法摆脱蔡君生,无法得到静王。我还是那个可怜的,任人摆布的可怜的青衣,一个入了烟花场所,一个失去了所有,一个狠毒多端的坏女人!”
“哈哈……”青衣俯身笑着,那双带着嘲讽带着阴鸷的眼眸却一直看着芦洲白,“芦洲白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很可恨?”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我害了你的亲生父亲,我害死了他!哈哈,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矛盾,这么多年你一直把我当你心中的宝,当你最爱的青衣,可你永远都不知道,这美丽面庞下的邪恶丑陋。”
“我恨蔡君生,更恨你,你永远都不会懂这种感情!如果不是蔡君生,如果不是他那样欺凌我,我怎么会走到如今?我怎么会半夜跑了出去遇到那人?我怎么会像今日这般被所爱的人遗弃?都是他,是他害了我的一生!还有你,总摆着一副救世主般的慈爱面孔,总对我那么好,总那般温柔,让我愧疚,让我害怕,让我动摇!所以,我恨你这副嘴脸!”
此时的芦洲白完全麻木了,他的感官,思维,心灵全部被某种东西占据了,再也无法思考,无法言语,我只有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既哭且笑的青衣。
他该哭么?该恨么?该笑么?该怨么?
他不知道,他没有再看青衣一眼,只那样迈着麻木的步伐,一步步出了柳芳街,出了那充满青衣讥讽尖锐笑声的小院。不知道前路何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四十六、梅香萦索梦魂远

明正殿,明昌帝坐在龙椅上,阴寒的眸子低垂着,可那冷意却一点不含糊地铺满了整个大殿,那暖炉似乎失却了暖意,都被这无形中的寒流冲散了。宽大的龙袍渲染开来,铺满了整个龙椅,衣摆上腾龙的五爪龙狰狞地喷薄而起,仿若要冲破那云层,扑向世人,扑进恐惧的人心。
应沐瓷低缓的声音依旧缓缓地流动着,“皇上,这个是水木给的。他说,他遇见那人是明昌元年冬,那人临去前给了他这块破碎的玉诀。她的墓就在望夫崖底。”
明昌帝捏着那小半块碧玉中带着淡红光晕的玉诀,泛白的指节差点将那玉诀捏碎,应沐瓷眼皮才一动,那高大的影子已经到了他面前,细长的手指带着轻颤伸出,“拿来!”
“啊?”应沐瓷惊讶地看着那张冷酷中带着某种无法言明情愫的威严的帝王脸,不明白他要什么。
“你的那小半块玉诀!”明昌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应沐瓷这才慌张地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穿着的小半块跟皇上手里同样质地的玉诀。
两个小半块玉诀,凌乱的缺口,却稳稳地合在了一起,碧玉中带着晕红的血色,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只觉那莹润的光芒,带着高贵华丽的光芒,只是现在仍旧是残缺的一块,依旧少了一小半。
明昌帝颤抖着手指,“是她!”
应沐瓷看着那炫着光滑的玉诀,复杂的情绪铺满脸上,点头,“是,那是我爹将一整块玉诀砸成了三片,分别给了大姐,二姐和微臣。”
“朕,朕要见水木!”
应沐瓷摇头,“水木说,他不见任何人,也不听任何问话,他说,若皇上肯宽宏大量放过水家,他还有东西交给,交给皇上。他还说……”应沐瓷犹豫了一下。
“还说什么?”
“还说皇上见了那些东西,肯定不会后悔!而且二十多年的心结一定会打开。”
“好,好个,水木!他居然跟威胁朕!”明昌帝笑起,那笑容说不出的冷酷无情,“水木,水木,你为何叫水木呢?”
应沐瓷低着头,紧攥的拳头扎着手心生疼,他不能说也不能不管,大姐跟皇上的事他能知道的就是,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特别是皇上,根本不容任何人在任何地方提到曾经那个名动京城美艳才华无双的应家大小姐。现在的世人知道的,应太师只有一儿一女,女为宠贵后宫的玉妃,儿为少年得志的刑部尚书。世人都已经淡忘,二十多年前那个叫应沐水的女子如何的才华横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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