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国卿城-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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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指责,赤足立在他面前,几乎要哭出来。
落下拓淡淡一笑,“本王何事对不住你了,美人说话谨慎点,别要让人误会了去。”
他自是意有所指,暗中表明他们两人之间绝无私情,落下宏和花素泱同时面色一变。
“你要攻打箬宿,为何不先知会我一声?”花子期在派人送来的心中,尽是责怪她既身在青国,怎么不先报信回箬宿,让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本王的公事,为何要提前知会美人?”落下拓不疾不驰地反问道。
“你!”花素泱气结,眼下当着落下宏,很多话又不好明说。
落下拓的神色渐渐不耐烦了起来,算算这时候,风忆应该是已经回来了,他还有事情要吩咐他去做。
“王兄要召我回去了。”花素泱收起了怨色,换上幽幽的表情,语气尽是哀怨。
落下拓洒然一笑,“美人既已嫁入青国,从此便生是青国的人,死是青国的鬼,你王兄要召你回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们青国轻慢了你。”
她眉间浮上喜色,亟亟地道,“拓,你不让我走,是不是?只要你开口,素泱便不回箬宿了。”
落下拓淡淡瞥了她一眼,面上无波,不再理会她,决然转身,走出了御书房,留下花素泱在原地,娇颜霎时布满了阴霾。
“皇上,素泱要向你辞行了。”直至看不见落下拓的身影,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来,收起面色的狠戾之色,僵立在原地,对着落下宏道。
“你走吧,朕不留你。”落下宏眉头扣成死结,长叹了口气,毫不在意地道。
“皇上既是如此说,那么,便是后会有期了。”她凄凄地笑了一声,如游魂般飘出了御书房。
皇后娘娘忧心忡忡地对落下宏道,“你这样准她回去,不是放虎归山吗?”她话音还未落下,便惊叫一声,看着落下宏倏地双眼一闭,身子直直地从御座上倒了下去。
落下拓回府后,风忆立即将一路行军的详细情况禀报给了他听,落下拓心不在焉地听完,扫了眼风忆欲言又止的神色,好笑地道,“是不是想问本王为何突然收兵?”
风忆点点头,又道,“我们本是可以乘胜追击的,属下不解王爷为何就这样放弃。”
“乘胜追击?”他摇摇头,“现在还不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见着风忆仍是不解的眼神,落下拓眼眸半眯,“若是本王没猜错的话,凤伏的军队现在已经逼近青河城了。”
他眼神落向别处,一张清冷的容颜浮现于脑海中,接着道,“你想想看,若是凤伏陷入了战争的泥淖之中,封后大典还能如期举行吗?”
“可是凤伏和箬宿是盟国,若是箬宿派兵来支援,我们不见得有胜算。”
落下拓笃定地摇头,依他对花子期的了解,这人向来自私,且城府极深,派兵支援凤伏对他绝没好处,他的如意算盘,定是等青国凤伏两败俱伤,然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风忆这下明白了大半,却仍是在担忧,青国虽然兵力强过凤伏许多,但怕万一凤伏负隅抵抗,将战期拉长,就会中了花子期的诡计。
落下拓但笑不语,在凤伏,还有一人,那人清冷如水,又聪明绝顶,一颦一笑在他心中鲜活如昨,她是抱定了复国的念头回去凤伏,那么她对沈话,定是会有所行动的,这将极有可能有利于自己,青漓国不仅要迅速拿下凤伏,还要在今冬一举灭了箬宿。
思及此,他的眸里有了嗜血的笑意,眉宇间更添妖娆之色,这是他筹谋多年的大计,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他是绝对不会因为皇兄的反对就打退堂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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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便是封后大典了,卿禾立在长信宫前的台阶上,望着一地的落叶出神,去年秋天在瑢珲王府所经历的事情似乎仍然历历在目,他的杀意,他的冷漠,他的柔情,他的浅笑,针一般地扎在心头,心上的痛感越来越重,她闭上眼,眸中有泪水湮出。
“王后娘娘——”有宫女从远处疾步而来,待走到离她不远处,向她弯身,唤道。
“何事?”她睁开眼眸,微微侧身以袖拭去眼角的泪。
“娘娘,秦太医说,桑贵人的临盆日子就在这两天了。”
卿禾回转过身子,才看清是自己暗中拜托她留意姐姐的身体状况的司琴,“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帮我好好照顾姐姐。”
她说着,从头上拔下碧玉簪子,塞在司琴的手中,司琴推脱着不肯收,小脸涨得通红,嘴里直道,“奴婢知道王后和桑贵人姐妹情深,现在你们闹了别扭,司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传传消息,奴婢也是打心眼里为贵人的身子着想。”
这样好的宫女,若再是以钱财相赠,便真的是玷污了她的一片真心,卿禾收起簪子,露出一个笑容来,柔柔地道,“你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勉强了,你先去吧,贵人身边,还需要你。”
司琴躬身福了福,转身退下。
第八十一章 姐妹释怀
卿禾陷入了沉思之中,姐姐的临盆日子,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她的心中蓦然有了心慌的感觉,姐姐那身子,撑过了这怀胎十月,已是莫大的奇迹了,不知能否熬过生产这一关,她敛了眸子,打定主意进了长信宫,收拾了下东西,不管姐姐如何待自己,这两天,她一定要守在姐姐身旁。
花青玊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卿禾收拾衣裳,脸上瞬间放出光彩来,蹦到卿禾跟前道,“我们是不是要逃出宫去了?”
卿禾拍了一记他的额头,笑道,“什么出宫,姐姐要临盆了,这两天我得守着她,既是怕有什么闪失时能照应下,我也好安心。”
花青玊眸子暗了下来,哦了一声,想问问卿禾自己可不可以也跟过去,一看卿禾收拾的衣裳里有自己的衣裳,瞬间眼神又亮了起来。
两人才走到长信宫的门口,却看见沈话迎面走过来,他看着卿禾背了包袱,面色瞬间沉下,不悦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卿禾讽刺地笑道,“王上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姐姐就要临盆了,你怎么会记得呢?”
沈话眼中闪过一丝尴尬,瞬间又消逝了,他软下了语气道,“你去吧,记得后天是封后大典。”
卿禾目不斜视地拉着青玊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直奔雅岚宫。
宫女们看见卿禾前来,欲进去禀告桑郗若,卿禾轻声阻止了她们,只让她们先带青玊去找个房间歇着,自己举步去了姐姐的寝宫。
郗若正躺在床榻上歇息,听见脚步声过来,大腹便便的她也不能转身去看是何人,她现在越来越累了,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几乎是拼着所有的力气来孕着腹中的胎儿。
“司琴吗?去给本宫倒杯水来。”郗若道,猜着是身边的最贴心的宫女。
脚步声渐渐远了,片刻后又折回头,一杯温水端到了她的床榻边,郗若费力地起身想接过杯子来喝水,眸子不经意地扫到面前的人,不由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一挥手,那杯水全倒在了卿禾的身上。
卿禾听着被子摔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轻声道,“我再去给姐姐倒杯水来。”
“不用了,我怎敢劳王后娘娘给我倒水呢?”她冷声道,又缓缓地费力躺下去,头别向里面。
卿禾身子一僵,不声不响地走远,复又倒了杯水来,放在郗若床榻旁边的案上,道,“水就放在这里,姐姐若是想喝,唤我一声就是,你身子不方便,不要自己逞强。”
她说着,放轻了脚步离开,这一身湿衣裳得去换下,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她若是在这个时候病了,怎么陪着姐姐生孩子。
换了干净的衣裳回来,看见司棋端着汤药站在郗若的窗前,哀声道,“娘娘,你就把这药喝了吧,这是秦太医特意为你开的药方,吃了这药,补好身子,才有力气生孩子。”
桑郗若身形未动,卿禾见状,接过司棋手中的药碗,以眼神示意让她下去,自己捧着药碗走近郗若,仍是轻柔的语气,“姐姐同卿禾生气,也不要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把药喝了,安全地生下孩子,才能继续生卿禾的气。”
桑郗若一瞪眼,呻吟一声,反身过来,手无力地举起,又要朝卿禾挥去,卿禾迅速地退了一步,药碗仍稳稳地捧在手里,眉头皱起来,苦笑道,“姐姐,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与自己的亲妹妹决裂么?”
桑郗若不说话,双眼无神地直视着前方。
卿禾低下头,越发笑得苦涩,“卿禾在青国寄人篱下的这些年,唯一支撑着自己一定要坚持活下去的信念,便是心里因为记挂着姐姐会在这里受苦,铁了心一定要回来救姐姐。”
那时是真的铁了心要回来,在青国的日子何其安稳,在叶府里帮姨父打理生意,雅蓉出嫁时,她亲自送雅蓉上花轿,然后安安心心地经营绸缎庄,何必因为太明白自己是迟早要离开的人,而飞蛾扑火地送上门去让落下拓狠狠伤害。
桑郗若听着这话,眸光在空中弹了弹,落在了卿禾脸上,姐妹俩少时的欢愉时光在头脑中回放,她启唇,声音微弱,“你告诉我,你爱不爱话?”
卿禾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她曾经是对沈话心动过,但那是很多年前的曾经了,如今那些散如尘埃的感情早已如镜花水月般不真实。
桑郗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心浮现一丝冷笑来,“那你再告诉我,话爱你有多久了?”
她的唇角动了动,良久,还是如实答道,“自初识起。”
那便是有近十年了,真是可笑,这十年来,自己始终都是活在自欺欺人的爱情里,桑郗若眼角蓦然滑下两行清泪来,苍白的面上没有丝毫血色。
“卿禾,你过来。”桑郗若落了一阵的泪,望了眼始终低垂着头的妹妹,神情忽然温柔下来。
卿禾已经久未在姐姐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了,她难以置信地眨眨眼,怔怔地走了过去,侧身坐在她的床榻边上。
郗若拉起了妹妹的手,唇畔泛起一抹虚弱的笑容来,道,“姐姐不是真要生你的气,姐姐是恼自己,硬生生地抢了属于你的幸福。”
她何尝不明白,沈话是为利用自己才和自己在一起的,以前父王母后在的时候,他同自己在一起,也是温柔中带了些许疏离和冷淡,父王母后故去之后,他更是不再掩饰了,虽说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妃子,他却始终未碰过她,她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雅岚宫住了许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他宠幸自己了,他却逼着自己把孩子打掉,是在那一夜,听见了他和卿禾的对话,她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沈话不爱她,无论她如何做,如何卑躬屈膝,他都不会爱她。
回首过去,仿佛一场大梦,如今梦醒了,四周蔓延过来彻骨的寒意,一点一滴,浸入她的心头。
第八十二章 郗若临盆1
但饶是再如何心伤,事实就是,沈话爱卿禾不得,才让自己充数的,自己只是沈话的退而求其次,她想清楚了,便觉得绝望,更不知如何面对卿禾和沈话的欺瞒,所以只能借着对卿禾生气来惩罚自己。
“不,姐姐,沈话不是我的幸福,他是姐姐的幸福才对。”卿禾急急地道。
桑郗若却笑着道,“把药给我喝了吧。”
卿禾不再做辩解,拿起汤匙,细心地将碗中不再滚烫的药膳喂给姐姐,郗若喝完药,又躺了下去,望着窗外快要暗下来的天色,似在自言自语地道,“我最近常常会想起我们小时候的场景,那时父王和母后还在,我弹琴给你们听,你在一旁笑着拍手。”
卿禾也微微笑开了,附和着说是,将手中的空药碗交给进来点灯的宫女。
两姐妹讲了好久的话,都是关于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时光,卿禾心里酸涩,此番深谈已不再像两人久别重逢的那夜了,那时她们都是带着满满的喜悦,而现在,提及旧时光,皆是满腹心酸,两人的眼里都有了泪光。
“卿禾,我有些困了。”郗若忽然道,却强撑着眼皮,舍不得阖上。
“困了就闭上眼睡觉。”她轻声道,紧紧地握着姐姐的手。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会的。”
郗若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缕轻叹漂浮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我不是有意要生你的气,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
“你也永远是我最爱的姐姐。”她给姐姐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她的肚子。
墨清的夜色已经覆盖了下来,卿禾一手支额,靠在床边,眼皮一直在跳,心里那丝不安的感觉仍未散去,她的双眼一直死死地锁在姐姐不甚安稳的睡颜上,看来今夜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已三更,烛火快要燃尽,门外守夜的司琴进来换了新的烛台,卿禾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却不敢放任自己熟睡过去,朦胧中,司琴的身影又远了,房间的灯火似乎更亮了些。
她强撑起眼皮,站起身来,在床前走了两圈,想想又不放心,于是出了寝宫,唤过司琴和司棋,让她们现下就去传太医,不管郗若临盆的时辰具体是在何时,太医和产婆都得现在雅岚宫外候着,她绝不容许姐姐有丝毫的闪失。
才一旋身回房,便听见有细微的呻吟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就像是那夜,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