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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城血-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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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闻如不见,他心里只有对身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人的高山仰止。 
“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我好几年没有打过猎了!对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见外啊。”慕容秋水转头笑道。王天逸一笑,正想说“没有”,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胸口如被锤击,脸色不由一黯,犹豫了好久,才期期艾艾地问道:“慕容公子,沈家的翠袖可好?” 
慕容秋水一愣,盯着王天逸看了两眼,面露微笑,说道:“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此言不虚。哈哈!”王天逸也愣了,不知道这句评语怎么出来了——他却不知倾国倾城美貌者才是真的翠袖,看了天逸的不解,慕容秋水自觉失言,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翠袖嘛,很好,不过,她是沈家的丫环,不是我家的人,要不我就请她和你见面了。要是我家的丫环,送给你也行啊,哈哈。” 
“最近看你气色不好,不如当日我在垫石村见你时的英姿勃发啊,莫非是相思之苦?”慕容秋水笑问。“身份有别,天壤之隔,我心里有数。只是问问。”王天逸黯然说道。为了缓解尴尬,他抬起头也勉强笑了起来,向慕容秋水说道:“慕容公子气色一直没变啊。” 
“哦,你觉得怎么样?说说看。”慕容秋水显得很有兴趣。“我……我……我觉得你真是人中龙凤,我……唉。”王天逸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慕容秋水说道,“对你而言,恐怕世间再艰难的事情你也是挥指而定吧,没有事情能难住你,你永远风度翩翩。永远都是成功者,唉,我真羡慕你。” 
听到了这番话,慕容秋水却收起了笑容,脸上一片落寞,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才羡慕你呢。”“什么?公子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可承受不起。”王天逸慌乱地说道。 
慕容秋水闭目,无奈地低笑,说道:“我没开玩笑。你过得其实很好了,父母双全,父慈子孝,回家也是其乐融融,江湖再险恶,世间再污秽,你也至少有父母可以信任,有家可以休息停靠,心里的弦不用时刻绷紧,时刻提防有人会在背后给你来一刀,我为家族办事,办得不好我担心,怕有人借机对我母亲不利;办得好,我也担心遭人妒恨。对我而言,天下之大,却全是血雨腥风的江湖,竟然没有一处安枕之地!我怎能不羡慕你?你的忧虑可有我大?你头上可如我一般悬着利剑?别说你一个青城的精英,就算一个农夫,过得也比我快乐很多。” 
慕容秋水的一番话让王天逸手足无措,他此刻却不能理解半分,心想:你那样的生活多少人打算用脑袋去换都在所不惜,怎地你却说自己还不如农夫。他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看王天逸那个模样,慕容秋水搂住了王天逸的肩膀,脸上的落寞却已经不见,又换上了平常那张和蔼可亲的笑容:“走走走,饿了吧,该吃饭了,尝尝烤肉如何?哈哈。” 
王天逸意气风发地走在青州的街道上,按着腰里的双剑,看着身边如梭的人群,直感觉这几天简直如做梦一般,慕容公子来去如风,但就这区区三天,他不仅恢复了清白,掌门他们还许诺了更大的奖励。现在他已经带着几个师弟在巡街,为了捉拿一个人。 
“师兄,你看那人是不是?”一个师弟问道。 
王天逸看了看,说道:“不是。比他更高更壮。” 
昨天慕容秋水已经启程北上了,临走前请求青城联手缉拿慕容世家的罪犯,青城自然满口答应。慕容世家这次通缉的人已经等于死了——因为慕容世家想要他死。除了沈家为了避嫌没有应声,其他五雄因为慕容世家的原因已经都把他列入了缉拿名单。 
江湖六雄同时要拿你——武林虽大,但已无你半分立锥之地。你不是等于死了是什么?! 
他就是上次袭击事件的唯一漏网之鱼——凶僧胡不斩! 
王天逸和师弟们边走边聊,范德远从一个小巷口跑了出来,他大汗淋漓,老远就大声叫道:“可找到你们了!快过来,出事了!” 
原来下山取钱的甄仁才竟然在城里被人打昏抢劫了,但闻讯赶过去的青城弟子却对甄仁才冷嘲热讽,一副落井下石的架势。几日前,王天逸突然被悄悄地释放,然后掌门亲自解释王天逸盗书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掌门甚至为了给自己的爱徒出气,亲自当着十几个教官和王天逸的面痛斥甄仁才诬陷忠良,并且勒令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还清王天逸的所有欠银。这件事轰动了整个青城。有人鼓掌称快,有人心怀猜忌。谭剑涛、计百连这样的弟子满腹狐疑,直接去找了张五魁。虽然张五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跟他们说实情,但末了说了一句话:王天逸有前途,甄仁才这小子,完了。 
这就够了。顷刻间,甄仁才变成了绝对的孤家寡人。这不,连不久前的死党都开始对他冷嘲热讽了。而王天逸却成了人人追捧的红人,他却申请离开甲组进杨月海的戊组门下,张五魁没吭声也没挽留算默认了,杨月海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 
在青州,青城弟子是地头蛇,自己都被抢劫实在很罕见,打昏甄仁才的匪徒在墙角土坯上留下一块凹痕,那是他朝甄仁才后脑勺打过拳头的时候不小心蹭在那里的,王天逸倒是细心,看了看那凹痕,倒抽一口凉气:这凹痕是斜着的,说明匪徒起码比甄仁才高一个头,而且力量巨大。 
“难道胡不斩真来了?”王天逸喃喃道。 
这是一条青州里很常见的长街,青州没法和扬州、济南相比,很少有路是铺石板的,多的只是本色的土路,因为刚下完雨还没几天,雨天泥泞的路面干结之后又变得龟裂的树皮一般,凹凸不平,人们吱吱扭扭地走过去,就留下一路的土坷垃的碎痕,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黄土特有的气味。这条街还算繁荣,有几个商铺,远处是一溜小贩在路边摆摊。 
王天逸、赵乾捷几个在这里都停住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了胡不斩的画像,然后散开往街上的药店、客栈里去问。 
“胡不斩虽然身材魁梧,但身手敏捷至极,为何背后偷袭手还蹭在墙上?这是他这种高手不可能犯的错误啊。上天保佑,他最好莫在。”王天逸一边想着,一边往一家残破的小饭馆里走。 
一走进这间狭小的饭馆,眼前顿时一暗,这才把王天逸纷乱的心思收回来。等适应了这暗影,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店里一个食客也没有,桌椅残破肮脏,酒柜上面只有几个可怜的坛子,伙计和掌柜也没看见,一间空屋子,没有闻到菜香,倒是有一股中药味。 
“掌柜的!有人吗?”王天逸连喊了几声,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才从账台旁边门帘后的厨房里钻了出来。 
“您是来看店的吗?”那人满面堆笑地跑了过来,等看清王天逸的服饰,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地拉着王天逸往里面走:“原来是山上的少爷啊!您有眼光,我这个店位置不错,我要搬家,才便宜卖掉……” 
“卖什么?”王天逸听得一头雾水。“您没看见我店外贴着‘出售’吗?”掌柜见原来不是买店的,很是失望,苦笑着说,“少爷,小店要转让了,什么吃的都没有,就剩几坛酒了。”掌柜一摊双手,下了逐客令。 
“我不吃饭。”王天逸把画像平铺在账台上,问道:“掌柜的你看见过这个人吗?”掌柜的狐疑地凑过头来,瞅了一眼,马上道:“最近没见过和尚啊……” 
王天逸看他样子不像说谎,正要转身出店,就在这时,一个大汉掀开厨房的布帘走了出来,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掌柜的,麻烦了,走了。”说着就往门口走。 
这人侧脸低头,看不清楚长相,头缠一块土布,上面露出一点刚刚长出的发茬,身上穿了一身破烂的农家衣服,看起来和普通农夫无异,特异的是他的身材,魁伟壮硕,鼓鼓的肌肉像是要撑破衣服。 
王天逸顿时眼睛一亮,感觉此人身形眼熟得很,不由“咦”了一声。但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就戛然而止,好像一条蛇被猛地揪掉了头,剩下的只有尾音如死蛇尾一般在空中微微发颤。 
因为这个正经过他身边的大汉听到这个字,猛地抬起头向他看来:豹眼虎口,满面横肉,一对眼睛里全是野兽一般的红色凶光,这环眼气势万钧地一瞪,把王天逸的气势击打得四分五裂。 
他不是凶僧胡不斩是谁?! 
王天逸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不过一刻,整个脊背就如同爬满了虫子,只感觉手里攥的剑把在剧烈跳动,对方的目光如同几百把刀子一样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糨糊。 
“少侠啊,你不要认错人啊!这是过路的农夫不是和尚啊。”掌柜看两人情形不对,赶紧上来解围。 
胡不斩一挥手制止了掌柜的说话,面如凶神的他突然笑了,却笑得如老猫逮住耗子般的狰狞:“王天逸,相约不如偶遇,你气色不错嘛。” 
王天逸却没有吭声,这猝不及防的偶遇让他整个身体好像被塞在了冰窟里,打是根本打不过,离得那么近,逃也不可能,对方又是如此凶残冷酷,死亡冰冷的黑雾拥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死了!死了!” 
但很快,心里这“死了!死了!”的呢喃变成了“拼了!拼了!”的呐喊,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手心的剑把不再滑溜溜地跳动而是硌得手掌都变成了红色。 
但胡不斩对他的威压却让剑如大树一般牢牢地长在了剑鞘上,沉重如万钧,在这种恐惧的压迫和绝望的爆发之间,王天逸犹豫不定,所以他面对胡不斩的微笑,只是流了一头的冷汗,却无半点声音发出,喉咙那里已经被恐惧堵住了。 
“哼哼。”胡不斩看王天逸那个样子,他好整以暇地抱起了双臂,发出了一阵冷笑,他嘲弄一般地对王天逸说道,“直娘贼!看看你这个样子?难道我长得就这么可怕吗?我最看不起你这种没胆子去死的人,我杀过的人都可以垒一座小山,但我最喜欢杀有种有胆的人!唉,可惜现在江湖上有种的人太少了,那些废物杀得我都腻味了。滚吧,今天老子心情好,阎王那里不多你一个。看见你这样的胆小鬼我就恶心,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滚!” 
这些话从胡不斩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把躲在一边的掌柜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两条腿软得像面条。王天逸和掌柜一样,汗如雨下,每听一句肩上的须弥山就重一倍,两条腿也开始哆嗦了,但胡不斩最后一句却如石破天惊,好像斩首罪犯在刽子手的鬼子刀砍下来的最后一刻得到了大赦!他身体的第二一个反应就是扭腰,左脚朝着门口方向转了过去,求生是人的本能,他当然想跑! 
但王天逸没有转身开始逃跑。在胡不斩眼里,他的身体只是稍稍一动就又僵在了那里。 
“绝对不能把你的背卖给敌人!”这句话在王天逸心里轰响,但身体的反应激起了他混乱的脑中的一点灵性——“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可怕的敌人,不能转身逃跑!”——搏命经验已经把教条变成了他的本能——这就是老手和新手的生死差别! 
所以王天逸又凝固在了那里,距离凶僧只有三步,还是手握剑把、冷汗流得像洗头一样、眼睛盯着胡不斩——好像傻了。 
掌柜却气得在心里大骂:你个白痴,赶紧滚啊,不要在店里打啊! 
其实不是王天逸不想跑,而是他混乱了,他现在既害怕转身快跑被人从背后一击毙命,又害怕自己倒退着走出去太慢会激起胡不斩的杀心,一时间竟然犹豫不决,只能在面上对胡不斩做着防御,至于搏命,他却是不想了,正所谓困兽犹斗,分外凶狠,可一旦对方给你一条活路,在生存的希望面前,你反而没了破釜沉舟的心。 
胡不斩看着王天逸不动,收起了笑容,牙齿咬得咯咯响,最后却又笑了一声,大摇大摆地退了一步,坐在了旁边的桌子旁,和王天逸隔着桌子对视:“哼,你倒是滚呢,还是留呢?直娘贼!不走的话,过来和我吃饭,我吃饱了杀人痛快!不会让人多受罪,哈哈!” 
“吃饭!”这个词如闪电一般划过王天逸凌乱的脑海,一连串的念头浮现了出来:“这个店不是已经不能做饭了吗?这个凶僧不是早就在这里了吗?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一旦开始思考,就不再那么混乱。冷静开始慢慢驱除惊恐。电光石火间,王天逸又想到了胡不斩用来伪装的发髻、服装和他那么多不同寻常的话,一切都很可疑,绝对不像以前那个干脆利落的凶僧。 
“难不成?”最后的一个疑问让王天逸的眼神收拢了,化成了一种审视的狐疑眼光看向了那神态倨傲的索命无常。 
“直娘贼,连过来也不敢吗!”那边凶僧又怒喝起来。王天逸盯着胡不斩的那双豹眼一会,猛地咬紧了牙关,他终于迈动了脚步。 
走得很慢。但不是朝店门后退,而是对着胡不斩走过去了。 
从王天逸站立的地方到胡不斩对面的条凳,只有五步的距离,但王天逸身体颤抖,好像踏过火海冰山一般艰难。 
他终于走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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