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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色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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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然。”苏静并不恼,淡淡道。
白如风微微扬眉,道:“敢问三姑娘为在下诊治,要求为何?”
苏静闻言有些出神,好一会儿方道:“你本是展承光的朋友,我既给了他信物,为你诊治自是应当。再者,你姓白,”她的声音顿了顿,才缓缓又道:“我喜欢这个姓氏。”
她说这话之时,神情微微怅然,似是忆起了旧事。
“就这样?”白如风有些意外。
苏静看向他们,道:“若你二人离开之时我想起什么,再行要求吧。”
见她眉目间隐约有倦色,展承光便温声道:“既如此,烦劳姑娘费心了。若有何要求,只要我二人能做到,姑娘但提无妨。”
苏静点头,道:“我既应了,你放心便是。带他歇息去吧,出了这庄子,自有人会招待你们,我得想想用什么方子。”
“有劳了。”
待两人离去,苏静转入内室,里间的布置是极普通的卧房,她走到书桌边,转动铜雀烛台,露出密室的入口,举灯走进去。行了数十丈后按下机关右转,拾级而下,烛光照耀下,可见密室不大,却十分精致。
这密室四周皆安放着珍贵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密室照的十分明亮。中间却是一池溪水,素白叠纱漫卷,自顶端垂下,三丈之内便可感到寒气沁骨。苏静右腿天生有疾,寒气逼来,筋骨处隐隐作痛,她却浑不在意,径自走到池边跪坐于地,伸手掀开白纱,沉默地注视着这已死去十年的人。
池底沉着幽幽闪烁的珠子,缓缓流动的寒潭碧水中赫然是一具冰棺,双手交叠于胸前的白衣男子兀自沉睡,神色安详,本因叠纱遮挡而昏昏的池内,碧透的水面悠悠漂浮着十盏莲花长明灯,将他的清秀面孔照耀,肤如寒玉,愈发慈悲洁净。
百丈之下的地脉之泉,七种罕见奇药,十三颗流光寒心珠,两年的艰辛,方留下这最后的纪念。
苏静专注凝视,良久才幽幽叹道:“师兄,他和你一个姓氏呢,我不忍心……”
 
   第二章:寂寞春愁 '本章字数:77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9 18:57:53。0'
 
 展承光端起药碗,坐到白如风的床边,温声道:“如风,喝药了。”
白衫的青年靠在床头,伸出手来接过药碗。
这双手极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如玉,握着药碗的时候十分稳妥,可以想象到,这双手若是握着刀,必然也是令对手胆寒的利刃。
白如风眉头也未皱,将一大碗苦不堪言的褐色药汁一饮而尽,把碗复又递回对方的手中。
展承光瞧瞧他的脸色,不似往日般苍白,不由笑道:“今日感觉如何?”
“尚好。”白如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缓缓答道,“苏三姑娘医术果真名不虚传,不过旬日,这毒已去得七七八八了。”
“那便好,看来再等数日,我便可送你回京了。”展承光放碗回桌,道。
白如风微微皱眉:“送我回京?你不与我一道?”
“自然,不一道如何送你。“展承光温和一笑,”待你回京,我便要赶回庄中了。前日接到师兄飞鸽传书,道有事发生,瞩我早日回家。”
白如风问道:“何事发生?他竟要特意传书与你。”
“左右不过江湖事罢了。”展承光倒了杯热茶递与白如风,见他接过,方蹙眉缓缓道:“听说是血影教的人又开始不安分了,武林之中已有多家门派弟子遭到暗算,触怒了各家掌门。想是正道武林打算彻底铲除他们了吧。”
白如风闻言亦锁了眉心:“怎么又是那血影教……”
血影教对白如风而言,委实算不得陌生的名号。当年他初出江湖的时候,便有了这个门派,只是那时血影教还是个小门派,风头远没有现今这般嚣张。但近几年,长风帮的哥哥姐姐们一早便告知过他,血影教门下网罗了一批杀手弟子,专事替人行凶之职,动辄灭门,赶尽杀绝。其门下弟子分布极广,行事又极隐秘,消息甚为灵通,令人防不胜防。已经有不少小门派为其覆灭,看样子,似是隐隐有称霸武林之野心。
而且,自己此番受伤,似也与血影教甚有关联。
“血影教近些年,怎的声势壮大得如此之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白如风喝口茶,低声沉吟道。
展承光淡淡叹口气,眸间一缕忧色:“盛极则衰,血影教所造杀孽如此之多,行事如此不顾江湖道义,走的不是正道,自不会长久。只是这武林,怕是有段日子不得安宁了。”
白如风静静看他。
他自是明白,这人素来就是温厚的君子心肠,比之自己那身为长风帮帮主的结义大哥温锦城尤甚几分。这般性情,实在是不怎么适合武林之中永远不会停歇的纷争,可惜他又是于世有情的人物,注定为世情所困。
“放心。”白如风放下青瓷茶盏,按住展承光的肩,目光柔和下来:“一切风波都会过去的。”
展承光温润一笑,不复多言。
有顷,展承光才道:“如风,若我记得不差,那凤凰门几年前已归顺血影教了吧。苏三姑娘说你所中之毒出自凤凰门,那是否也与血影教有关?”
白如风皱眉道:“我素来与凤凰门从无过节,他们出手对付我,恐怕是血影教的意思。只是,我想不明白,我与血影教素无渊源,如何招惹了他们?”
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展承光考虑片刻,问道:“那会不会是为了长风帮?也许,他们对长风帮有兴趣,是以先拿你开刀?”
“不太可能。”白如风摇头道,“一则我离开江湖,入刑部已有数年,血影教若要挑衅,断不会找我;二则我长风帮乃是武林第二大帮,依血影教目前的势力,不可能就将主意打到长风帮;三则我此次遇袭,是奉命去扬州办案的时候遇到的,也许不是因为江湖恩怨。”他抬头看向展承光,道:“故而我猜测,大约是因为案子的事情,只是不解那血影教几时也开始插手官府的事了。”
展承光点点头,倒是觉得白如风所言甚是有理,想了想便道:“也许只是你奉命查的那位李大人出价买凶吧,狗急跳墙也是有可能的。”
“嗯,应该是吧。”白如风若有所思地应道。
见他眉间露出一丝倦色,展承光便站起身,温和道:“闲话了这么久,你也累了。你伤势未愈,还是先歇着吧,这些事莫再想了。”
白如风知他好意关切,脸上淡淡笑容:“知道了,展大哥,你照顾我多日,现在我已无大碍,你也回去歇着吧。”
展承光便也一笑,轻轻带门出去了。


听风听雨过清明。
这一日正是四月十五,清明时节的纷纷春雨下到如今依旧未停,清凉的雨水沉沉静静落到人间,清越如琴音。此刻这空旷而寂静的山谷之中,满山遍野的春花在雨水的滋润下绽露芳颜,香气袅袅,令人沉醉。
如此世外清幽之地,小雨清寒风满袖。惜乎暮春四月,九十春光将尽了。
药王庄外,展承光神情诚恳,抱拳道:“此番多谢苏三姑娘出手相救,他日如有需要,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良心,敬请直言,承光万死不辞。”
“我会的。”苏静负手淡淡笑道,“若真到那时,我不会客气。”
白如风在听到展承光对苏静的诺言时,眸光微微流转,看不分明。他沉默片刻,忽道:“姑娘可有想好对我的要求?”
苏静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道:“白如风,展承光既已应了我,你又何必再提醒我对你另行要求?如此这般,岂非冤枉得很?”
白如风神色未改,只看着她,依旧是散淡的神情:“苏三姑娘但说无妨,在下不觉冤枉。”
碧色衣衫的女子忽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既如此,再拒绝倒是我的不是了。你听好,我只说一次,哪日你若觉十分快活,便来寻我,我想看看你真心笑起来的模样。”
想让我明白,你欠下的自己来还,不需要他为你如此么?白如风,你果然有几分意思,不枉我费心费力。
神医暗自思忖。
展承光一时无语,白如风微怔,随即道:“我会记住。”
“如此,便慢走不送了。”碧色衣衫的女子跛着右腿,撑着伞慢慢踱回庄中。那背影站得极直,如同水泽里高贵的白鹤,沉静而优美,
“真是匪夷所思的要求……”展承光喃喃道,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白如风望向他的目光分外温和,柔软了眉目间的冷淡,唇边带着一丝笑意:“展大哥,咱们走吧。”
展承光侧头微笑:“如此甚好。”
两人两骑踏落花,绝尘而去,留下一路幽香马蹄。
到东京城外,展承光便与白如风扬镳分道而行,他自东南而去秋水庄见师兄叶千忏,而白如风则直接进城向秦玉堂复命。
东京汴梁。
汴河两岸遍植杨柳桃杏。时已仲春,粼粼河边,烟绿冉冉,嫣红粉白,花色分明,细雨如丝,氤氲渺渺,其景如斯绮丽,美不胜收。白如风牵着马,夹杂在如织的行人之中,脚步轻缓,丝毫不在意身旁公子小姐望过来的或爱慕或艳羡的目光。再一次目睹京都的春色,他仍为这风流景色而沉醉。
秦府。
将马系好在门前,白如风走上前,晃过自己的令牌,对门前的家丁淡淡道:“督捕司白如风,求见秦大人。”
那家丁极稳重,检查过令牌后便使人通报。自己一边伸手引路,边道:“白大人,请这边来。”
绕过假山奇石,转过亭台楼阁,穿过拱门花径,来到了秦府最幽静的书房前。一路行来,府中家丁侍女皆脚步轻盈,神情恭谨,绝不多言其他,只顾做好手中之事,井井有条。
书房门口,管家与守在一旁的小厮低语几句,而后挥手屏退他,对白如风道:“大人就在书房内,请白大人进去,小的告退了。”
白如风点头谢过,便轻轻推门入内,反手掩上房门走上前,语气平静:“白如风见过大人。”
端坐于书桌前翻阅公文的刑部尚书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庞来,不过而立左右的年纪,丰神俊朗。他对白如风温和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丝毫不张扬的矜贵之气与冲淡平和的书卷气,让人看不透,却又觉得深不可测,有些敬畏之意。明明看起来像个最普通的文弱书生,但就是有种让人不由自主追随与听命的霸气,贵气天成。
这便是刑部尚书秦玉堂了,已故帝师秦书晓之子,甚得官家倚重。
“伤势可痊愈了,如风?”秦玉堂和气一笑,问道。
跟随他多年,白如风自是了解,这人绝不像他看起来那般文弱随和,否则他也做不得这刑部尚书。于是态度越发平和淡然,听着却是恭谨之意:“禀大人,已是大好了,多谢大人关心。”
秦玉堂放下手中的文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白玉镇纸,悠悠道:“这便好。对了,此次扬州一行,你可有何收获?案子可查清了?”
“都查清了。”白如风不易觉察地皱皱眉,将扬州贪墨一案经过仔细回想,一一禀报道:“扬州通判陈大人并未贪墨了年前赈灾用的粮款,实际的主谋应是知州李应星李大人。他欺上瞒下,贪墨公款后为防朝廷追查,便做了假账,嫁祸于人。账房先生已先行押回京了,只是那两本账册十分隐晦,极难看懂。账册在此,烦请大人过目。”
接过账册细细翻了几页便放下了,秦玉堂脸上露出一点赞赏的笑意来,颔首道:“果然是我刑部得力干将,办事利落。账册我会命人再看,你不必操心了。官家听闻此次贪墨银两达二十余万两,十分震怒,嘱我必要查清。如今真相既明,我自会着人好生审问。你因此而受伤,这几日,便回家好好歇着吧,若无要事,不必前来点卯了。”
“多谢大人,如风告退。”白如风略低下头,谢道。
秦玉堂挥挥手:“去吧。”
有顷,秦玉堂轻轻转动书架旁摆放的花瓶,露出密室的入口,转身走进密室。
密室内的女子背对着秦玉堂,正负手赏画,身姿绰约。
秦玉堂也不多问,直接便道:“扬州贪墨一案,我手下已顺利拿到账本,只是把账本内容理清尚需几日。之前派出去查静王的暗卫回禀,此案与静王亦有莫大的关联,你那边可查出什么需要我代为禀报?”
“与你的结论基本一致。”女子并未回头,只悠悠道:“那笔银子本是朝廷拨出修整岸堤河防之用。银子有所失误,河防出事,导致水患,百姓纷纷不满,实是有损官家圣誉。静王此举,想是用意在此。”
秦玉堂微微皱眉道:“前几日朝堂之上,有人上书奏请官家派遣工部侍郎接手此事,此人也是静王一党。这个李应星早年曾受静王大恩,想来是为着这个帮静王成事的。”
“我会加派人手追查静王的江湖势力,武林中最大的邪教血影教应是早已归顺静王。”女子清淡的语调中掺着一丝冷意,“血影教近年来风头越来越盛,江湖正道之中很多小门小派被他或收或灭,一阁二帮三庄,四大家族,五大门派,皆有伤亡。我已派了多名探子出去,希望尽快联合各家,共同剿灭。其中蒋家身份特殊,据我查探,蒋家忠义,官家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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