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仙血-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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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云舒,气象万千。回想起来仍有些后怕,这样一个危险的魔界尊者,竟然暗暗潜伏了这么多年都不被发觉。天帝又冷笑着说:“他当织女的目的,是利用变幻莫测的云霞发出讯号,通知各方魔军。况且他织的云霞皆有魔性,可以迷惑众生。梵心就为他所惑,至今不肯清醒。”
若荪忽然不敢直视天帝,移开视线,“我没有被他迷惑。”
天帝慢慢走近,拍拍她的肩,和蔼道:“你的七情六欲被封印了,心无杂念,自然也不会有心魔。若荪,你真的想继承你母亲去当天孙?此番你斩杀天魔、为天界立了大功,众神都看在眼里,不会再因为你的出身而看低了你。”
“斩杀天魔”四个字,宛如一把剑刺入了喉口,令她呼吸不得。若荪麻木地望着某一处发愣,终究不甘心,开口问:“神荼灯威力真的如此巨大么?不过刺了一下,他就必死无疑?”
“神荼灯、昊天塔、轩辕剑,都是对付妖魔的利器。他虽是魔界至尊,但只要身带魔性,便惧怕这些神器。何况,你刺穿了他的心。”
天帝低沉的嗓音在空阔的殿内回荡,透着一股薄凉。
若荪茫然地出了殿,飘上九重宝塔,耳边仍是那句“你刺穿了他的心”。当时她下手的时候并无半分犹豫,就那样毅然决然地要置他于死地。为觅风报了仇,她还不如意,还想要怎样呢?
睁开眼,闭上眼,挥之不去的是那张脸,时而嬉笑、时而阴霾,叫她猜不透。
「天孙解约了,不能出版了,唔,之前我一直在等消息,所以没更新。现在池子很低落,求各种安慰,另外回答年华,这本书不会上vip」
第八章 缘迷缘惑4
若荪回到西殿时,刚下了一场雨。夜空清冷,零星地缀着几颗星子。北斗七星都被浓云遮挡了,依稀漏出几点光亮。她进了屋,见玉衡在等她,方清醒了些,回过神来问:“怎么今日不值夜?”
玉衡答:“放心不下你。”然后朝她伸出手,“如若觉得烦闷,不如我请你喝酒去。”
若荪呆呆望着他,仍然不将手交给他,只说:“你无需待我这样好。”
玉衡起身,轻轻揉着她的脸颊,温和道:“你身边就只有我了,这种时候,你还期盼谁来照顾你?”
若荪疲惫不堪,无力拒绝,便随着他走了。
莲华宫在黑夜中暗暗发出碧绿的光,清爽宜人。满池的莲花随波漂浮,与大大小小的莲叶交错分开。前几日开的花,如今还这样好,可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玉衡牵着她,沿着莲池边上的玉石板慢慢走着,忽而回首笑道:“刚下过雨,石板都湿了,我们还是在屋里喝酒罢。”
若荪默默看着脚下的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窗边的矮榻前垂着一行湘竹帘子,玉衡将帘子挑起,扶若荪坐好之后,自己蹲下去替她拖鞋。若荪猛地缩回脚,惊诧问:“你这是做什么?”
玉衡却强行钳住她的脚腕,替她脱去了方才在池边不小心沾湿的绣花鞋。一面用自己的衣袍包裹住她的双脚,捂在怀里,道:“那水极寒,寒气能从脚底涔入经络,不能大意。”
若荪望着他垂下的双眸,他的一切都太平静了,只有那眼睫微微颤着,透露了几分心事。她何尝不明白,只是……“你对我再好,也得不到回报。”
“我不需要。”玉衡用法术捂热了她的脚,便放下了,起身去拿酒来。
若荪盘膝而坐,侧身望着窗外的莲花,水雾袅袅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梦境里,那个荒诞离奇而难辨真假的梦。他叫她等三日,三日之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如果她没有等那三日,没有给他机会*控大局,他、觅风、罗净现在都还好好的罢。就算他身份败露回了魔界,至多是永不相见。永不相见,没有彼此的消息,但都还活着。
若荪双眼模糊了,看不清外边的景色,只尝有微咸的东西悄悄地涔入嘴角。
玉衡拎了几壶酒来,隔着湘竹帘子见若荪坐在那一动不动,放缓了脚步,寻思怎么逗逗她。这时,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她喉间挤出,紧接着她的身影倒了下去。玉衡疾步冲上前,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若荪手腕上的镯子呈现紫黑的光,一阵强、一阵弱,那光似乎可以吞噬掉她的手,一点点地从脉上蔓延过去,将整只手都染成了紫黑色,极恐怖。若荪疼得无法忍受,从榻上滚了下来,压抑住呻吟,唤道:“馍馍、馍馍!你在哪里……出来,不要这样折磨我!”
玉衡顾不得什么,当即将手里的酒壶扔下,过去按住若荪,慌忙问:“你怎么了?这镯子是怎么回事?”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来找我报仇了……”若荪猛然间分不清自己是悲还是喜,声嘶力竭哭起来,被龙骨镯箍住的那只手渐渐地长出了尖利的指甲,那疼痛难以承受,她便用力捶打地面,生生要将手废掉一般。
玉衡此时没了分寸,只顾紧紧地按住她,不让她伤害自己。不料若荪越发癫狂了,他哪里能抵挡门神的力量,一个翻身,他反被她压住了。
若荪痛苦万分,右手里凭空变出一把匕首,朝左手砍下去。玉衡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挡住她,“若荪!你疯了!”
“这是魔爪,嗜血的魔爪……我好难受!”若荪啜泣着,她知道会控制不住自己,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狠命地挣开玉衡的手,再次举起匕首,喝道:“你放开我,这只手留不得!”
“不要!”玉衡心急之下,赤手握住了刀子,一股殷红的血自手心沿着手腕淌下,洒在了他白袍上。“你要当天孙,怎么能失去手?”玉衡素净的脸上绽开一笑,握住若荪那只紫黑的、长着利甲的手,往自己肩上搭,“吸我的血。”
若荪完全不能自已,被那股血腥味迷住了心智,尖利的指甲迅速刺入玉衡肩上冰凉的肌肤,她终于平静了,眼看着玉衡的血一丝丝流入那指甲,流进她自己的身体,竟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好似上了瘾,她极享受这过程,便眷恋地依偎进他怀里。
也不知吸了多少血,那只手渐渐恢复了常色,龙骨镯也安分了,静静环在她腕上。若荪睡得睡,腮上还挂着泪。玉衡虚弱地抬起手,用衣袖替她擦拭一番,方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第八章 缘迷缘惑5
若荪于晨曦中醒来,望着梁上的雕花发了会愣,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忙转头看玉衡,他的唇色原本很淡,如今苍白无血色。在他肩上靠近锁骨的地方,几处伤口结了痂,那暗暗的红色将他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
若荪举起自己的左手端详了会,用各种法术去动那只龙骨镯,终究徒劳。那只镯子有魔性,粘牢了她,或许这一世她都要受这样的折磨。她想:恬墨一定在某处恨她,恨得她死去活来。这样也好。
她起身替玉衡注入了一些灵力,玉衡很快醒了,看见她的头一句话便是:“你别急,我们去问问医仙,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倒是先想想自己。”若荪歪头盯着他,“你可知道这样会有丧命的危险。”
“我是神仙,还不至于丧命。”玉衡笑着支起了身子,微微有些吃力。
若荪唯恐自己再被这龙骨镯控制,暂且封了左臂的穴位,“如今师父在养伤,我不便去打扰他,看来只好去请教青龙神君。”
玉衡问:“去悟心廊么?”若荪不自觉抖了两下,上次进悟心廊有了阴影,真是不堪回首。玉衡见她神情忧郁,笑着说:“也没别的办法,就去碰碰运气好了。”
青龙神君住在悟心廊的中央大殿,除了罗净,外人找不到进去的路。青龙神君本尊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若荪没有把握进去了还能出来,玉衡也不擅长此道,二人在廊外找仙童打听路子,仙童连连摆手,道:“若是让神君知道了,我会被削除仙籍的。”
“那神君在家么?”若荪将颈上的那颗佛珠取下,交给仙童,“定是万分紧急的事我们才要见他,请神君看在我师父的面上帮个忙。”
仙童嘟着嘴瞅了几眼佛珠,正想收下,悟心廊里飘出传出青龙神君的声音:“请他们进来。”
他们第二次进悟心廊,仍然摸不着头脑,跟着仙童在复杂的廊道里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中央大殿。一条巨大的青龙盘踞在殿外一座嶙峋的石头山上,半眯着眼打盹。见有人进来了,那青龙迅速化为人形,坐在石头山前的竹椅上摇着蒲扇,懒懒问:“罗净的徒儿,找我何事?”
“上神曾司驱魔之神,想必能帮若荪解惑。”若荪走近他,将手腕上的龙骨镯与他瞧,“这是什么魔物,怎样才可除去?”
青龙神君只扫一眼,立即蹙了眉,手里的蒲扇也扔了,捉住若荪的手问:“何处来的?”
若荪答:“昔日,恬墨趁我不备给我戴上的,便一直摘不掉了。”
“这……这可是魔龙的龙骨。”
“魔龙?恬墨?”
“不,是他母亲。”
若荪一怔,回想起在东海之滨恬墨讲给她听的故事。
“很多年前,一条濒死的巨龙带着一条小龙来到这里,没几天,巨龙死了,小龙将它的尸首拖下了海……”当时他的口吻十分平淡,一点不像他,若荪还追问那小龙的去向,恬墨含糊过去了。
玉衡见若荪想事情想得入神了,便与青龙神君说道:“这镯子十分可怕,不知下了什么咒,昨夜里突然魔性大发,将若荪的左手都变成了魔爪,须得吸血才能恢复正常。”
青龙神君瞥一眼玉衡颈下的伤,道:“不论下了什么咒,一定有诱发魔性的原因。吸血,不外乎两个原因,本能和饥饿。既不是她的本能,或许是因为饥饿。”
玉衡疑惑地望向若荪,“神仙又何来饥饿?”
若荪忽然之间变得期期艾艾,“是饥饿么?会不会是他在念咒?他恨死我了,所以要折磨我……会不会是这样?”
青龙神君答:“念咒只是令你痛苦,并不能控制你去吸血。这诱因或许就在你身体里,只是尚未被察觉。”
“这么说,不是他在咒我。”若荪渐渐垂下头,希冀又一扫而空,她倒是宁愿是他在咒她。可这样说来,他仍然生死未卜。
玉衡握住若荪的手,一面问:“上神,可有解决的法子?”
“务必找到诱因。除此以外,我也帮不上忙。”青龙神君若有所思睨着若荪,似乎言未尽,但也就点到为止。
第八章 忘川彼岸1
天界元气大伤,众神都在休养生息,瑶池那边也静悄悄的。如此一闹,梵心的婚事作罢,整个人也变得疯疯癫癫,成日穿着嫁衣疯子似地乱跑。西王母心疼,便将她接去了瑶池。在同一日,若荪坐上了天孙的位子,按惯例要设宴庆祝,只是才经历了大劫,大家都兴致不高,早早地散了席,各自回去歇息。只有领仙玉郎神神叨叨地不肯走,等四下里无人了,他才拉着若荪往外跑。
只见于归扶着罗净静静站在纤云宫侧门外的栏杆边,看样子罗净大好了,只是脸上留了疤痕。若荪身着那一袭霓裳迎风而立,遥遥望着面目平和的罗净,忽觉物是人非,便不肯再朝前迈一步。
罗净笑着,虽然满面伤疤狰狞,却比往日少了许多凌厉,语气也温柔了,说:“我们特来恭贺你。”
“多谢师父。”除了这一句,她不知要说什么。是她害他这样子,从高高在上的驱魔神僧,变成了容貌尽毁的凡人。想道歉,又说不出口,她便一直望着他们。
于归笑眯眯冲她挥手,“师姐,有空下来看看我们。我们不能在天上呆久了,空气稀薄他受不住。”
“嗯,我送你们下去。”若荪叫玉郎先回去,便赶过去送罗净和于归。
她不是不愿下去看望他们,而是害怕回到昆仑看见熟悉的一切。
那院子里还种着大片的龙须草,被风吹出一波一波的浪来。若荪不敢走近,只送他们到疏圃池边了。然后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朝那透着微弱灯光的小屋走去。
老锦鲤浮上来瞅了若荪好久,问:“你还没把觅风找回来么?”
若荪缓缓摇头。老锦鲤唉声叹气,见若荪沉默不语,它也无趣了,便沉了下去。
不知不觉,她在池边呆坐了一夜。天亮了,但天际的云朵颜色寡淡,不复往日的热闹。若荪想,是时候把心思收回来了,她定不能输给恬墨,她要让天空比从前更美。
两只小雀在附近的草地上跳来跳去地觅食,看见若荪,便议论了一番,议论完若荪又议论屋里的罗净和于归,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若荪平日里就烦那些闲话,冷不丁转过头瞪了一眼,两只小雀同时闭嘴了。
不一会,它们又悄悄说起来。
“噢,她能听见我们说话。”
“神仙都懂鸟语吗?”
“厉害的神仙才懂。”
“别说了,我们快点多找些虫子去喂大鸟。”
“嗯嗯,可怜的大鹏鸟……”
若荪猛地回头,问:“什么大鹏鸟?”
两只小雀又噤若寒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