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袭脱光光-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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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圆了眼,知道他洒脱,没想到他竟这么想。人活一世,到头来皆是黄土,或许只有后嗣子孙绵延血脉,才能让人含笑而去。只是人都死了,哪管身后事。她曾想自残,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过去不可饶恕,未来漆黑一片,她无能为力反抗命运。像所有的妇人一样,选择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相夫教子,整治内堂,又有谁会真正在意你了,父母亲人终会离去,夫君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夫君。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人活着,吃喝拉撒睡,成亲嘛,也继续这么过,没什么不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的,成亲除了生儿育女,孝顺父母,也是一起搭伙过日子。没有感情在一起也是孤独终老。”他垂下眼帘,“父亲一生都爱着母亲,即便母亲不是那么有心,他临终前心心念念,记挂着母亲,要我发誓,不管母亲做什么,都不要阻拦,要好好孝顺她。”
宁月见对过世的驸马只有模糊的印象,他行事十分低调,并不显名人前。世人提到他,往往是在长公主或清都王后面附上一句。记得成亲后随他去祠堂拜牌位,他就言明父子感情极深。
“那你也想和父亲一样吗,找个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她说到这里,很不好意思,本来想说长公主太过份,自己何尝又不是长公主。喜欢不喜欢,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即便遇到像你娘那样的人,她没有对你动心。”
他摇摇头,轻描淡写,“我以前并不理解他老人家,总觉得太傻了。爹的身子虽弱,并没有病痛,娘的脾气很大,一点不高兴就朝爹发火,年深月久的,夫妻感情越来越淡,后来几年,彻底分府而居。爹总是放不下娘,尤其在朝堂上,那几年,娘和皇后对上了,经常甩脸给皇后看,每每都是爹进宫为娘给陛下赔罪说话,只可惜,这番心血不能讨好娘,娘更加气愤,觉得爹无能。有几次,娘毫不避讳在我和妹妹面前骂爹,让他滚,说要和离,说爹耽误了她。”
这也太离谱了,大唐的公主嚣张跋扈是祖上传下来的,养面首,打骂驸马也不是没有。宁月见简直无法把宁府里在她爹面前和气温婉的长公主联系起来,怎么能前后变化那么大呢。
“你是不是不敢相信,她在宁府,端庄贤淑,温文知礼,鲜少发怒。近些年,对我和妹妹也和颜悦色。要是她在爹面前,哪怕说一句好话,爹的心里也高兴。她就是这样,连句敷衍的话也不肯。”
为此,他曾十分抑郁,也十分愤懑。在初识情爱的年纪,目睹了最亲的人一幕人伦惨剧,是谁都会心生不甘。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呢,全心全意的付出又得到什么呢。爹说他不后悔,此生足矣,娘说她终于所求圆满,幸福美满。情爱究竟是洪水猛兽还是甜蜜给予?
宁月见想了想,认真道:“长公主在我爹面前,笑的还蛮多的,那种笑,也不是敷衍讨好。我还曾见过她亲手去给爹下厨,虽然味道不怎样,他们吃的倒挺开心。”那种眼神,打心里流露的欢喜,竟是因为喜欢。所以说感情是真的很神奇。
就像她曾恨父亲在母亲过世之后尚了公主一样,他也对母亲改嫁不开心吧。
“是啊,所以我对自己说,不是喜欢,就不要在一起,不然真的可能死的更快。”他笑了笑,“我想了很多年,后来遇见你,就明白了。”
他是多么骄傲啊,感情不是愿意将就的,因为认定了,喜欢了,才会选择在一起。她感动又甜蜜,突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怔然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和你在一起。”
他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姑何苦难嫂子
所谓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不是假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虽说指婚非当初所愿,但是此事已成定居,饶是南唐贵女嚣张的风气盛行,宁月见也只是小范围内闹闹别扭,说穿了,无非是新婚夫妻感情磨合期,她再霸道,禁不住夫君软磨硬泡,频频示好啊。
王妃开了窍,底下人无不欢欣鼓舞,趁着养病的时机,都不动声色的给小两口的制造独处的时机。
嗯,清都王索性不上朝了。
只是有人不高兴了,不是别人,清都王的亲妹子——昌乐郡主。
此前说了,南唐的贵女凶残,公主更是带头养面首,抢民男。这位论品级还不是公主,架不住人亲妈是大唐第一长公主,亲哥哥是握有实权的王爷,本来罢,也是个不愁嫁的主。只是时机不巧,在她十四岁那年,北齐和南唐干了一架,生灵涂炭,南唐险险卫住了国门。谈合之后呢,议起了互换公主和亲之事。北齐是蛮夷,人本就不通教化,派人来了通国书,提到了一些宗室贵女,据说寡居三年的永嘉长公主和她女儿昌乐郡主赫然在列,那会儿宫里正经公主本就矜贵,宗室里头贵女年纪对不上。这才有了宁太傅尚公主,郡主早嫁的事。因准备仓促,来不及挑选,事实上,这会驸马官职还挺好做的,不像后世不揽实权受重用。权贵子弟想做驸马,不想戴绿帽子,所以公主郡主的品行决定了他们驸马可选范围。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昌乐郡主的级别条件比公主差一点,她妈挺受皇上器重,也没闹出什么养面首的事,虽然和驸马一直相敬如宾。这年月,相敬如宾的夫妻多了去,还不是凑合着过。再加上这姑娘的长相好,有个样貌品行皆拿的出手的兄长,也不会差哪里去。仓促归仓促,周子顾办事不含糊,嫁了娘,又给妹妹挑了亲事——乔家。乔家不是累世世家,发迹不过四代,往上数还是泥腿子。现如今的乔老爷子也是尚了主的,夫妻感情好,生了七子二女,子子都有出息,老大已经做到了户部尚书,而选定的郡马是长房嫡次子,人凭本事考了进士的,连皇上都夸的青年才俊。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生活习惯,品行爱好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周子顾还把人约进王府,让妹妹相看过点头的。
有人说幸福的理由是相同的,不幸的人有各自的不幸。好,这对新婚夫妻从面上看,真是金童玉女,他们也有过蜜月期。好景不长,昌乐郡主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姑娘,见惯了亲爹对亲妈祖宗一样供着,在她心里,郡马就该这么。于是对清高自许的郡马不满。本来她长的又美,嘴巴又甜,人人都是奉承的份,心里落差一大,加上婚后有各种机会去参与游园会,茶话会,被姐姐妹妹们传授传授经验,这不也养起面首来了。
如此过了几年,夫妻索性分府而居,形同陌路。亲哥哥一回京,昌乐郡主越发得意,想着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定当要娶嫂子,娶谁不是娶,不如娶个她喜欢的,比如林家林毓毓。她的小算盘在周子顾面前还是不够看的,清都王纳妃,纳的还是她讨厌的死对头,心里头赌气,越发不爱上王府串门子。只是这回她惹了麻烦,看上了一个书生,二话不说抢了进门,此子非常有志气,撞柱了,嗯,没闹出人命。不过郡马爷傻了,那书生正是自己的至交好友,索性文不加点写了封休书甩在昌乐脸上。
昌乐郡主不干啊,这事忒没面子了,要甩也是自己甩他。她还算有点脑子,怕被亲哥教训,这不先去宁府探了长公主口风,又跑到林府找林毓毓说话。结果知道林毓毓跪在王府请罪,还知道宁月见差点去见阎王,于是有了主意。
昌乐郡主来探病,其实还蛮稀罕的,因为宁月见对外一直称微恙,谢绝见客。周子顾前脚出门,恰好有事,周子桑带着乌压压一批人进了府。
王府里的长史极有眼色,把郡主迎了进去,好生招待,又让人去喊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
宁月见对这位姐姐兼小姑子无甚好感,本能不喜。只是自家亲戚,人也上门了,不能不见呐,在说她的伤势好了些,起身说话不成问题,便让人将郡主请了进来。
人未至,香风先行,昌乐郡主通身气派,金线彩绣,云鬓凤簪,雪肤剔透,绛唇玉容,神情倨傲,让人不敢冒犯。只见她扶了侍婢的手,柳眉一扬,嘴角抿出一个笑的弧度,“妹妹也太不小心了,怎生病成这样,这幅样子,唯恐老了十岁。。。实在让人心焦。”这声妹妹喊的不应该,旧年在家里论排行,月见居幼,只是如今嫁给了她哥哥,论理也该是嫂子,再不济王妃也成。再说了,哪有探病是来添堵的呢,人都捡着好话说。
“妹妹有心。”宁月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方才远远看去,见她五官形容和子顾有几分相像,心里生的亲切些,这一张嘴,跟揭了面皮的妖精似的,话里话外都不待见。
昌乐郡主笑意更深,她假意打了自己嘴巴,沉吟道:“瞧我这张嘴,哪里说这些话让你添堵了,实是担心。女子体弱,受不得罪,你要好好将养,且不要同刘妹妹一样,病了三天,就。。。”
得这话更恶毒了,直接说人那啥。
边上的樱桃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知道这位郡主不对付,没想到这么不对付,这些话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说,她今个出门带脑子了吗。
还别说,昌乐郡主这些话打了腹稿的,她在郡马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转眼要把气往别处撒。
宁月见见她来者不善,索性不想理,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唉声叹气道:“去去去,药要凉了,别辜负了陛下的心意。”哪是药凉了,分明是在赶人,这还算留了面子了。
所谓喜欢一个人,看哪都是优点,不喜欢的人,看哪都讨厌。昌乐郡主起个倒仰翻,她眼眸中像是被冰冻着了,散发这丝丝寒气,仰起那矜贵的头颅,摆起天潢贵胄的架势,抢过樱桃端来的药碗,亲自一口口喂上去。本来药就极口,这么一小勺一小勺,舌根都苦麻了。
“这怎么使的,若是不嫌弃,我来吧。”她十分亲热的喂了药,给宁月见扯了扯被角,幽幽道:“我们姐妹也许久没说话了,你们都想下去吧。”
说个p!
宁月见好想爆粗话,她百分百确定这家伙是来给自己添堵了,碍着这形势,不好明着赶人。
樱桃接受的到主子无奈的眼色,只得推到门口,又让底下小厮去门口候着王爷。
昌乐郡主斜眼看她,端出长辈的样子,很铁不成钢,“你还瞒着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太比像话了,赶明儿端了他老窝。”
噶?
宁月见愣愣呆了,这话怎么好像是向着自己啊!不对,她怎么会突然好心起来。
听这话的意思,她是知道实情还是不知实情?
昌乐郡主眼里分明幽光一闪,又露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不要怕,林家不算什么,林毓毓不要脸,敢下毒手,林家还要尚主呢。你啊,打小就是菩萨心肠。。。。。。”接下来是把林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话说当年你俩狼狈为奸害我落马之事,还记着呢,怎么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宁月见少不得说两句闲话,面上看不出,心里是不信的。
“郡主此番过来,可是有话要说。”
啊!周子桑见她冷冷淡淡的样子,心想是下了三分眼药了,于是又下了一剂,“哎呦喂,好妹妹,我昨个去给母亲请安,听她老人家的意思,是想早点抱孙子啦。哥哥马上就要而立了,膝下尤空,你们成亲也有一年多了,怎么就不见喜信儿,如今倒好,你身子亏损的厉害,生养更加不便。”成亲虽有一年,泰半是在守孝,有心也无力啊。只是婆婆想要孙子,这是天经地义。按本朝律例,亲王爵可有一正妃两侧妃四夫人,这是上了玉碟的,至于其他小妾通房丫鬟完全不在此列。宁府只有一妻一妾,且这个妾还是后来纳的,宁月见完全就没往这方面想。
见清都王妃傻了眼,昌乐郡主亲热挽了挽她的手,“当然啦,这还是在国孝里,天也凉了,待过了年,想必母亲会有恩典。”
恩典你个头,哪个媳妇都不喜欢婆婆往房里塞人。
宁月见忍了忍,到底没说话,这人分明是来看笑话的。
“哎呀呀,我知你难过,哪个女人喜欢这样呢,我也是过来人。”昌乐郡主捂嘴一笑,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两个身姿娉婷的丽人缓缓而行,声若黄鹂,轻轻福了礼,瞧着模样气度都很标致。
宁月见直起身,惊愕的瞪着她,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嗬!做妹妹的亲自往病弱的嫂子房里塞人,亏是做得出!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不关己高挂起
宁月见和周子桑的只不过面子情,素日交集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位爱面子的郡主到不至于做出过份失礼的事来。这一次算是正面交锋了。
清都王妃看着眼前骄纵跋扈的小姑,这样的举动像是用手下人去讨好固宠?
平阳公主送卫子夫给汉武帝还是背着陈皇后,这位就敢这么往她面上踩。
“郡主客气了,府中不缺扫地婢女,郡主还是领回去吧。”宁月见不咸不淡,半点火气也无,一副懵懂天真像。
故意把暖床通房说成扫地婢女,昌乐郡主眉尖高蹙,凤眼上挑,露出眼白来,颇为不屑道:“妹妹这是看不起我,你如今身子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