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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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艾哈迈德听到这里大笑起来。这也让我感到十分惊讶。为什么与艾哈迈德有生意往来的商人死了,他会这么高兴呢?”
“一个月后,又送来了一个黄色信封。艾哈迈德当时外出不在家。我实在抵抗不了偷看里面内容的诱惑;这一次,我先用蒸汽把封口处的粘胶融化了,然后再打开,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打开封口,抽出的是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人,胡须浓密,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鼻根。纸上打印着:
姓名:贾米尔·基德瓦伊
年龄:28
地址:戈拉巴区施拉基特公寓35号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把照片放回信封。
“艾哈迈德是那天夜里回来的,他看到了信封。一个电话打进来,和以前一样,他确认已经收到了信件。正好一个星期后,我再次听到《孟买罪案观察》节目对一桩凶杀案件的报道,说的就是那个叫贾米尔·基德瓦伊的年轻律师。他是从自己的车里出来时被枪杀的,地点就在他居住的施拉基特公寓楼附近。主持人说,‘警察怀疑这次凶杀与某个黑帮有关,因为基德瓦伊先生在法庭上做过几个黑手党头目的辩护律师。关于此案的调查已经启动,但目前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艾哈迈德拿着杯威士忌坐在那里,当他听到这些话时,狂笑不已。
“这下我真的很担心了。为什么艾哈迈德老是通过邮件收到某些人的照片?为什么这些人此后不久就死掉了?这对我来说真是个谜。所以,当下一个黄信封在三个星期以后送来时,我不光偷看了里边的照片(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还把地址给抄下来了。那是库尔拉区总理路上的一处房子。次日,我偷偷地尾随着艾哈迈德。他搭乘当地火车去了库尔拉,在总理路上散步,但并没有进入房子,只是在那里来回走了三到四个来回,好像是踩点儿。两个星期以后,罪案节目报道说,那个老人被谋杀于他在库尔拉总理路上的家里。
“我不是个白痴。我现在知道了,那些人都是艾哈迈德谋杀的,而我是和一名雇佣杀手生活在一起。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艾哈迈德救过我的命,我肯定不能把他出卖给警察。
“正在那时,阿巴斯·里兹维打电话对我说,他已经确定要在下一部电影中为我安排一个配角。听到这个好消息,我高兴得撒起欢来,一路狂跑到哈吉·阿里神殿,将我的前额紧贴在覆盖陵墓的布上,虔诚地祈祷里兹维先生长命百岁。
“此后的两个月,我过着备受折磨的双重生活。如果艾哈迈德是一个伪装成商人的职业杀手,我就是一个伪装成仆人的演员。艾哈迈德是有执照的杀手,但我知道那一天必定会到来——他自己被人杀死。我仅仅希望自己在双方交火时不要成了牺牲品。再后来,一切的一切都土崩瓦解了。”
“怎么回事?”
“那是四个月以前——二月的第二十天,一点儿都不错。我记得那天天气非常好,因为那天正好是印度队和澳大利亚队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
“当时艾哈迈德刚在比赛中下了注。他什么都喜欢赌:不仅赌哪个队会赢,也赌三柱门什么时候被第一次击倒,投球手何时会击倒三柱门,双方队长抛币后哪一方会赢得击球或是投球权,以及比赛中会不会下雨。有时候他甚至对比赛中的每一球都下注——无论是四分球、六分球还是一分球。
“那天早上,艾哈迈德刚跟他的赌球经纪人通了电话:‘沙拉德大哥,密码3563。你觉得今天的比赛会怎么表现?昨天可不咋样。是不是今天会有变化?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你觉得今天晚些时候会下雨吗?’然后他开始下注,‘我下注在萨辛·马尔凡柯身上;我要赌他今天可以拿下他个人第三十七次一百分的纪录。现在的赌注是多少?’经纪人回答:‘他这一局已经拿下七十八分;大家普遍认为他今天拿下一百分的机率很高,所以赌注比率不大,我最多可以让你十三比十。’艾哈迈德说:‘好吧,给我下一百万;这样的话我至少会赚个三十万。’
“整个下午,艾哈迈德就坐在电视机前面,看马尔凡柯打球。每得一分,他就高兴得大吹口哨以示庆贺。在马尔凡柯向一百分步步逼近时,艾哈迈德也越来越兴奋;等到马尔凡柯拿下九十分时,艾哈迈德已变得很神经质了:他咬自己的手指甲,为每个球祈祷,当马尔凡柯发生传球失误时便闷闷不乐。但是马尔凡柯真是个击球高手;他用一个非常漂亮的击球直入得了四分,从九十一分一下子升到了九十五分;然后又得了一分,到了九十六分;又得一分。一共九十七分了。接着吉莱斯皮投了一个短球,马尔凡柯很有大师风范地一击,把球打到边界。海登追着球跑去,想要阻止球越过边界线;马尔凡柯跟他的陪跑员阿贾伊·米什拉迅速跑到三柱门之间。这样他们得了一跑,九十八分了。接着他们飞快地完成了第二跑,又得一分,总共是九十九分。这时海登在离边界只有几英寸的地方把球拿到手,然后环形一投,没有朝着捕手亚当·吉尔克里斯特,而是向投球手的方向传了过去。马尔凡柯见球过来了,急忙对正朝他第三次跑来的米什拉大声喊道:‘不……!’但白痴米什拉还是继续向他的方向冲过来。绝望之下,马尔凡柯不得不完成第三跑。海登传过来的球直接击中柱门,而马尔凡柯只差一点儿就跑到投球手那里了。结果马尔凡柯在离区域线仅仅六英寸的地方给接杀,被裁判宣布出局。九十九分啊,太遗憾了!
“你可以想象当时艾哈迈德的反应。他在马尔凡柯得七十八分时下注一百万,现在因为一跑失利而输掉了全部赌金。他诅咒吉尔克里斯特,诅咒海登,更多的是诅咒米什拉。‘我要杀了那个杂种。’他咆哮着冲出家门。我想他可能是去酒吧喝酒以泄心头之恨了。”
“就在这天下午,另一个黄色信封送来了。我担心这个信封里装的可能是一张印度队击球手的照片,但当我打开信封,看到那张照片时,差点儿昏死过去。”
“为什么?里面是什么?快点儿告诉我。”
“信封里边是一张八乘六的阿巴斯·里兹维——那个制片人的照片,还有打印出来的一张纸,上面正是他的地址。我知道他将是艾哈迈德的下一个受害者了。伴随着他的死,我成为电影演员的梦想也就要落空了。我必须去警告阿巴斯·里兹维。可如果艾哈迈德发现了,他会毫不犹豫地连我也杀掉;毕竟他是一个有杀人执照的职业杀手。”
“那你都做了些什么?”我屏住呼吸问他。
“我做了我必须做的。我马上跑到里兹维那儿,告诉了他雇佣杀手的事。他当时还不肯相信我,所以我不得不把信差送来的他的照片和地址拿出来。一看到我手里的照片,他的怀疑马上全消。他告诉我他将逃到迪拜,在那里隐姓埋名大约一年光景。他觉得我大大有恩于他,发誓一旦他回来,必定安排我在他的下一部电影里当男主角。但在那之前,他会先让我接受一些培训。这就是为什么他资助我上了这家艺术学校的表演课程,也是为什么我数算着日子,盼望十八岁快快到来。”
“天哪,这故事太刺激了。萨利姆,”我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你把那个信封给了里兹维,你自己不就暴露给艾哈迈德了吗?那天晚上他一定会接到确认电话;那他不就知道信封不见了吗?”
“不,我没有暴露自己,因为艾哈迈德当晚从外边回来后,从餐桌上拿到了那个信封。”
“但是……然后,艾哈迈德将里兹维杀掉了?”
“不,因为我在信封里装了新的照片和新的地址。我在附近一间打字行里打印出来的。”
“太高明了。你是说,你给了他一个假地址?但是你怎么能给他一张假照片呢?”
“我当然不能,所以我没那样做。我给了艾哈迈德一张真的照片和一个真的地址。实际上他也真的去了,也真的击中了目标。在他发现自己杀错人之前,我就告诉他,我有急事不得不赶紧去比哈尔,没办法只好辞掉这个工作了。我东躲西藏,不敢进入柏库拉区,甚至不再去对面的哈吉·阿里清真寺祈祷。然后,也就是上星期,我看《孟买罪案观察》节目时,得知警察在教堂门车站附近与一名残忍的职业杀手发生枪战,最后警方打死了这个名叫艾哈迈德·汗的冷血杀手。所以今天我才敢跑到哈吉·阿里神殿,来感谢真主。然后嘛,瞧瞧,我遇见谁了!我一出来居然就看到了你!”
“是啊,这真是个令人万分惊喜的巧合。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你把谁的照片和地址给了艾哈迈德?”
“只有一个人值得我这样对待:我放进黄信封里的是巴布·皮莱先生的八乘六亮光照片,还有马曼的地址。”
丝蜜塔拍手叫好,“太绝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但不知道萨利姆也是个天才。他居然找了一个代理人去帮他杀人,而且选了个完美的目标。后来呢?你告诉萨利姆你参加知识竞赛的事了吗?”
“没有,我没有向他透露我到孟买的原因。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我在德里,还在给人当仆人,这次来孟买就是玩几天。”
“所以萨利姆一点儿也不知道你上W3B的事?”
“不知道。我是打算告诉他的,还没来得及就被警察逮捕了。”
“我懂了。不管怎样,现在来看看,你跟萨利姆幸运的重逢为你的比赛带来了什么样的好运。”
演播室里,灯光再次转暗。
普瑞姆·库马尔面对镜头说:“现在,我们进入第九个问题,奖金一百万卢比。”他转向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回答。
“好。请听第九题。这道题与体育运动有关。告诉我,托马斯先生,你平常参加什么体育运动吗?”
“没有。”
“没有?那你的身材怎么保持得那么好?瞧瞧我,虽然我每天早上都到健身房运动,身上还是有太多肥肉。”
“如果你不得不当个服务员,每天乘公共汽车往返三十公里,你也会保持个好身材的。”我回答。
观众席传来嗤嗤的笑声;普瑞姆·库马尔皱起了眉头。
“好,现在请听第九题,出自板球世界。请问印度最伟大的板球击球手萨辛·马尔凡柯保持了多少个一百分的纪录?你的选择是:A,34;B,35;C,36;D,37。”
背景音乐响起。
“我能问个问题吗?”
“行,问吧。”
“自从最近一场与澳大利亚的联赛后,印度还跟其他国家交过手吗?”
“据我所知,还没有。”
“那我知道了,答案是C,三十六次。”
“这是你最后的回答吗?记住,一百万卢比可是押在你的回答上了。”
“没错,答案是C,三十六次。”
“你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确定吗?”
“我确定。”
鼓声渐强,正确答案闪现。
“完全正确!百分之百正确!萨辛·马尔凡柯的确创下三十六次拿下一百分的纪录。你刚刚赢得了一百万卢比!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现在进入广告时段。”
“停!”我说。
第十一章 悲情女王(1)
一出充满了喜剧和动作元素,但最终以悲剧收场的家庭剧。这就是我想用电影术语来描述的、那段与妮丽玛·库马里在一起的时光。她是一个演员。我在她威勒帕勒的公寓里工作了三年。
一切都始于萨利姆和我逃出马曼的魔掌那一晚。我们乘火车到了竹湖,步行到妮丽玛的公寓,按了门铃,等待着。
好大一会儿门才打开。“谁呀?”一位女士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那个独腿男孩拉德黎说得对。这位女士就像个电影女主角,高挑美丽,只是老了一点儿。萨利姆跪倒在她的脚下。“哎呀!”她急忙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是谁?这么晚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们是拉德黎的朋友,”我施礼说,“他告诉我们,您需要一个佣人。我们愿为您提供服务。我们知道,您是位非常仁慈的女士。我们迫切需要食物和住处;无论您要我们做任何事,我们都保证能做到。”
“我的确需要佣人,但是我不能雇你们这么小的佣人。”
“女士,我们只是看起来很年轻,其实可以做四个大男人做的工作。我还会说英语。请考虑一下我们吧。”
“但我不需要两个佣人,我只能雇一个。”
萨利姆和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