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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荣王嫡妃-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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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满头珠翠,不复雍容华贵,她穿着简单朴素的素色衣裙,根根银丝嵌入的乌发,用一根木簪轻绾,那背影,看着也似比出府时,瘦削单薄,就像终究,被时光荏苒蹉跎。

宋初玉不愿见到这个人,所以,在认出的瞬间,她转身就走。

“宋小姐——”

几乎卑微的呼声,伴着急急的脚步,不似往昔虚伪的亲昵,苏氏的笑容,满是局促。

“你我,无话可说!”

这个女人,作恶多端,最终的结果,不值得怜惜,不过作茧自缚,对苏氏,她自也没有多余的耐心浪费。

“噗通!”双腿沉沉跪地,她的双手紧紧抱住宋初玉的双腿,使她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一双眼睛,登时染上薄怒,冲口的话语,也是降至冰点的冷淡,“你这是干什么,松开!”

宋初玉极力克制自己,不会在怒极之时,忍不住将她一脚飞开。

“宋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将军,过往的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罪孽,你要打要杀,全部冲着我来,欠你母亲的命,我全数还你,只求你,救救将军,求求你!”

话落,一个个清脆的响动,在这青石板上叩响。

高傲如苏氏,她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更何况,还是毁了她终身幸福的情敌的女儿。

眼下,为了那个男人,她爱了一辈子,却也怨了一辈子的男人,她甘愿,抛弃尊严与骄傲,只为,保他一条性命。

宋初玉险些忘了,路上浓儿告知她,这数月东昌发生的动荡,苏氏因为被休,所以,躲过一劫。

“你不是恨他,恨他毁了你,又何苦要救他?”她的语气冰冰凉,当真是在剜苏氏心上,最深的伤疤。

这个女人,何其可笑,为爱生为爱死,一瞬为爱堕落成魔鬼,一瞬为爱,卑微成浮尘。

“是,我是恨他,恼他,可不代表,我真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他是我活着的全部信念,生,是为了他,死,也是为了他,若没有他,这人世,早已不值得我留恋!”苏氏歪坐在地上,抱着宋初玉双腿的手死死,眼中流露出些许凄凉。

“个人有个人的命,这是他的劫,度不过,只能怪他造化太浅!”宋初玉以近乎决绝的姿态,将苏氏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宋初玉,你好狠的心,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恶狠狠的咒骂,在身后响起,伴随着激烈的咆哮。

浓儿小心翼翼看着宋初玉不好的脸色,望着疯子般的苏氏皱眉。

宋初玉住脚,却没有回头,她的唇角弯起,笑意嘲弄,“从出生起,我不就一直活在地狱,你们,从未给过我人间!”

渐渐地,苏氏的笑声止了,不哭了也不闹了,默默的看着那清绝背影,双手紧紧握紧,低咒般的语调森然,“宋初玉,我不会放过你!”

直到走出好远,宋初玉转头,问身边的浓儿,“你是否也觉得,我太无情?”

再不对,再无情,终究改不了,血缘相系的事实,宋文武到底,是这具身子的亲生父亲。

“不,但凡世子妃做的决定,浓儿都不会质疑,求情,只会让世子妃,再度拖累整个荣王府,世子妃是在替世子,好好守卫荣王府!”浓儿看着宋初玉,语调坚定,别人或许不懂,可是她懂。

笑容,挽上些许欣慰,浓儿,果然很了解她。

“好了,浓儿,就送到这里吧,我要出去,了结一桩恩怨!”

语调没有起伏,就像,此行,只是游玩般轻松。

可浓儿清楚,宋初玉此行,关乎着两个人的命,相劝,却不能劝。

“世子妃,万事小心,浓儿在府里,等你回来!”浓儿的语调染上哭腔,眼中氤氲着将落的水雾。

宋初玉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啦,别哭,再哭就成丑丫头了,你若真成丑丫头,我可就不要你了!”宋初玉语调轻扬,同浓儿开着玩笑。

“浓儿不哭,浓儿不哭,浓儿要笑,世子妃不能不要浓儿!”说完,急急拿袖子去抹眼泪。

看着这平常鬼灵精的丫头,为了顺着她,像个傻傻的孩子,宋初玉的心间,再度涌上些许酸涩,为防克制不住某种情绪,她快速转身,深呼一口气。

“浓儿,替我好好照顾他,告诉他,一定要等我回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他!”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浓儿对着她的背影,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浓儿与世子,以及荣王府所有人,等你回来!”

“好!”

潇洒转身,她的手,轻轻上扬摇摆。

她会回来的,拿着解药,活着回来!

——分割线——

皇宫大内,诸葛允坐在向往已久的龙座上,抚摸着那栩栩如生的金龙,眼中迸射出惊叹与满足。

在金銮大殿中,旁若无人的放肆狂笑。

终于是他的了,这一切,终于都是他的了,这东昌的天下!

就在诸葛允兴奋之余,身着黑色锦袍镶曼陀罗暗纹花边的东陵胥,携着浓郁的黑雾与森冷,朝着大殿中张臂大笑的诸葛允靠近。

“臣恭喜皇上,得偿所愿!”低沉的语调,在这金銮殿中,格外清冷,东陵胥嘴角,噙着优雅诡谲的笑。

眼见东陵胥,诸葛允眸中迸发出喜色,收敛笑声,三步作两步走,忙上前,握住东陵胥的手,感激道:“多亏了国师的好计谋,不然,朕也不能及早登上这宝座,国师功不可没!”

他的眼中,是满满的感激,这个男人的心机手腕,他全部看出,欣赏的也是他这股狠辣,也只有东陵胥这样的人,才配辅佐他。

“皇上雄韬大略,此乃天命所归,臣不敢居功至伟!”东陵胥分寸拿捏得当,似真不为自己帮助诸葛允,登上这万人高位,显露丝毫骄傲与自得。

“哎,国师莫要谦虚,今日,便与朕畅怀痛饮,不醉不休!”

话落,诸葛允的声调,在大殿中回旋,“来人,给朕和国师上酒——”

吩咐将落,诸葛允便看见,秀丽的宫女,捧着白玉盘,琉璃盏而来。

身旁的太监接过,恭恭敬敬放在诸葛允面前。

待酒方稳,诸葛允大笑着,一脚将身旁那太监体踢下白玉长阶,那太监若皮球般,咕噜噜滚倒在地,却又飞速,捡着帽子爬起,谄笑般,望着诸葛允。

心情瞬间无比通畅,诸葛允满心满眼俱是畅快与舒展,曾经伺候他父皇的太监,如今,还不是被他当狗一样,呼来唤去的使唤。

难怪,那么多人都爱这位子,这的确有着让人为之疯狂的资本。

东陵胥将诸葛允的一切动作,纳入眼底,只是笑着,深沉的眼中滚过浓重的黑雾,笑容却一如往昔。

“来,国师,朕敬你!”

诸葛允举着两只白玉杯,将其中一只,递给东陵胥。

“谢皇上——”

东陵胥接过酒杯,恭顺道谢。

“传国玉玺,尚不知下落,皇上打算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好的,东陵胥提这件事情做什么,他父皇到死,都没寻到传国玉玺的下落,不照样,让人重造一个,安安稳稳当他的皇帝。

“这有何干系,不过就是块破玉!”诸葛允不耐的摆摆手。

“皇上此言差矣,先皇在世之时,耗费数万人力,也未寻太祖皇帝藏匿的传国玉玺,眼下,皇上登基,底下人本就颇有微词,皇上不若,以此,作为名正言顺的理由,这样,获得先皇也未曾寻得的上古玉石打造的玉玺,君权神授,可不就更合乎常理!”

诸葛允接连几杯温酒下肚,似也觉得东陵胥的话在理。

“只是,这传国玉玺,要去哪寻?”先皇都未寻得,凭什么认为,他就能寻得。

“这个,自不需皇上担心,这天下,毕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东陵胥一笑诡异,诸葛允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然而,还未等他说出什么,却突觉腹部,翻江倒海的绞痛。

看着逐渐在瞳孔中放大的嫡仙容颜,那噙着的冷笑,诸葛允一瞬懂了,所有的原因。

“你——”下毒!

“来人,来人啊,给朕抓住这逆贼——”

诸葛允声嘶力竭的大喊,可是,宫中的下人,竟像聋子一般,对诸葛允的吼叫充耳不闻。

东陵胥轻笑着,朝他靠近,“皇上,不要喊了,这整个宫里,现在,全是我的人,省省力气!”

冰凉的手掌,毫不留情拍打在诸葛允脸颊,冷的发�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嫁祸四弟谋反,杀害他的亲生父亲,这所有所有,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这人,还是自己一向敬重的东陵胥!

他为何早没想到,这人残忍内心下包裹的巨大野心!

“皇上现在才醒悟,未免太晚了——”

东陵胥一副深表叹息的惋惜表情,气得诸葛允险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朕若死,你会遭天下唾弃!”朝中那些顽固大臣,东昌国的百姓,定不会放过他。

“子都多谢皇上挂心,朝中大臣我早先就收买,四皇子死,先皇子嗣单薄,皇上因先皇之死忧思成疾,加之前月微服私访,不幸染上时疫,如此理由,皇上可还满意?”东陵胥笑望着垂死挣扎的诸葛允。

“东陵胥,你——!”震惊,除了震惊,就是恨自己的蠢笨,东陵胥是借他之手,铲除了路途上的一切障碍,不染鲜血,就取得这万人高位。

好心机,当真好心机,不愧是东陵胥!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为什么,在四皇子与他之间,东陵胥选择了他,而不是性格更为柔软的四皇子,诸葛瀛。

“为什么是我?”即便死,他也要做个明白鬼。

“你够狠,够残忍,够无情,而诸葛瀛他,做不到!”

即便诸葛瀛肯除掉诸葛允,却断然做不到,对自己亲生父亲下手。

诸葛允刚愎自用,加上他一直忧虑,先皇会废了他,另立诸葛瀛为太子,既然他有此担心,他就帮他将这疑虑放大,直到,一发不可收拾,再也忍不住,痛下杀手!

此刻,诸葛允才明白,什么叫悔不当初,这个男人,从多年前就开始筹划部署,多年前,就将他们所有人都看透。

是他愚蠢,是他蠢笨,才被东陵胥利用,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皇和兄弟。

先皇后宫中的两位妃子,一位是他母后,一位是戚贵妃,在这两个女人只手遮天的较量下,后宫中几乎,再无妃子诞下子嗣。

没有顺位继承人,东陵胥就可以,理所应当接替政权,代掌东昌。

好恐怖,眼前的这个男人何其恐怖!

“东陵胥,我要杀了你!”眼眶发红,诸葛允拔出尚方宝剑,朝着东陵胥扑来。

然而,还未接近他衣角,便被一道劲风挥出,整个人,重重跌倒在他曾经得意的龙椅上,此刻,那栩栩如生的龙眼,似是对他无知蠢笨的嘲弄。

又或者,是他父皇对他的嘲笑:允儿,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费尽心机,所得到的一切!

鲜血从嘴角涌出,他笑的凄凉癫狂。

“来人,送太子去寒宫!”

“是!”

寒宫,那是古今囚禁隐秘犯人之地,四面无窗,永久黑暗,还不知,那冰冷潮湿的境地,有何种剧毒之物,也许是蛇,也许是蝎子,更有可能是剧毒蜈蚣……

“不,朕不去,朕不去,东陵胥,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嚎叫的诸葛允被太监拖着离开,凄厉的嘶吼,渐行渐远……

东陵胥收起嘲讽的语调,一步步走上那白玉阶,优雅一撂锦袍,稳坐于龙座上。

俯仰众生,这是当权者的气势,人命贱如蝼蚁,只有绝对的强者,才配驾驭这个世界,更好支配自己的人生。

“诸葛弘,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是你欠整个隐国百姓,欠我父皇母后,以及皇姐和我的孽障!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位于龙座之上,邪佞之笑勾起的瞬间,脚下匍匐一片。

然而,不知为何,得到了数十年精心部署,所求得的一切,东陵胥却猛然觉得苍凉,就像,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向身侧的虚空,眼前幻化出一个娉婷卓绝的清雅影像,只是,他的手刚刚伸出,那影像,便若镜像轰塌般,化为无形。

嘲讽透骨的冰凉,他属于孤独,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于是,几乎大殿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上座,与那尊贵之人此刻心境不符的苍凉笑容,是寂寞,是孤寂,更或者,是求而不得的无奈……

“主上——”

就在他垂头,眸中铺满落寞的瞬间,一个黑影降落在他身边,贴着他耳朵说了几句。

东陵胥听罢,快速起身,眼中飞快掠过狂喜,即便他知道,她绝非是为他而来,却还是忍不住开心,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至少这样,他可以幻想,她是来找他,不为别的理由,只是来寻他。

什么时候开始,他东陵胥,也需要像那些可怜的世人一样,靠幻想与想望过活。

急急奔到府邸,一路轻功疾驰,没有停歇,更甚于,来到她面前时,他束发微斜,呼吸紊乱。

他还从未,因任何人任何事,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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