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嫡妃-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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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过,会让下毒之人,以千倍百倍偿还公仪鹤当日所受之苦。
“玉儿,你比我想的聪明,果真一点就透,还能联想到那么多。”他的眼中浮现赞许。
然而,终究醒悟太晚,宋初玉依旧觉得是自己迟钝。
“你的目地?”其实可能她已经想到,但她想要,亲耳听到答案。
“如你所想!”暗如宇宙黑洞的双眸,似能洞悉她心中所想。
“你凭什么笃定,我一定能成为他的牵绊?”没错,就是牵绊,她现在就是这般想,若无她,公仪鹤就不会遭遇那么多祸端。
然而,她想错了,东陵胥与荣王府的仇怨,绝非她想的那么简单,她单以为公仪鹤是他的劲敌,却没想到,他的目地是毁灭整个荣王府,连根拔起。
“其实,一开始我并未注意到你。”这是实话,世间女子千千万,他又怎么会单独注意她,又怎会料到之后,她与公仪鹤的纠葛,只是一念之差,他放过了她,缓了她的劫,却不知,那也是他劫难的开始,他的眼他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这个女人填满。
她的笑容,她的聪慧,她的善良……一切一切他渴求却又憎恶唾弃的东西,美好的让人想毁灭,或者,将她拖入地狱,这样,他就再也不是一个人,孤独的活。
本质上,他觉得他们当属一类人,同样惨痛的幼年遭遇,一个选择了释然,一个却选择了沉沦堕落,直到,她遇见了那个男人,她的心,开始向着阳光奔跑。
“惠清庵的那场火,你毁了我的计划……”没有多说,因为这句话,已经点明了两人纠葛的因由。
林冲,静安,果然,有问题!
但朝廷命官与一尼姑纠缠的原因,她不愿去深究,她现在要解决的,是他与她的恩怨。
“解药给我!”震惊之余,她还记得所有问题中,最重要的事。
“如果我不给,你当如何?”东陵胥笑望着她,眼底却没有温度,甚至带着微微薄怒。
“那就杀了你,再夺!”嗜血的光泽从宋初玉眼中一闪即逝,她看向东陵胥的眸光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宝刀。
那杀气,那嗜血光芒,让东陵胥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这个女人,还未完全消除内心的阴暗,光明永夜,不过瞬息。
“你的武功废了,你拿什么杀我,嗯?”嘲弄的语气,就在看一个不足为惧的玩物。
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然而在真真实实听闻真相时,宋初玉还是有点经受不住,缓过神,她恶狠狠瞪着东陵胥。
“卑鄙,无耻!”
东陵胥静静听着,唇角始终微微勾起,他向着软榻一步步靠近,阴冷的气息,似从地底蹿起,又极度契合的萦绕在他周围,就像,这个人本就是为黑暗所生。
他的手,温柔抚上她的面颊,眼中是动情的温柔:“只要你乖乖听话,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这天下的一切,任你予取予求,如何?”
似是被什么秽物碰触,宋初玉厌恶的再度偏头,毫不留情道:“别碰我,你脏!”
最后两个字,像燎原的烈火,顷刻焚烧了东陵胥的理智,她说他脏?这么多年来,一想到往日那些肮脏污秽的场面,他就忍不住发抖,故而,他身边的物品,一点灰尘都不容许,也因此,他喜欢上了黑色,那般浓烈的颜色,能够包含世间一切的色彩,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样一个字,又或者,他们是怕被割舌剜眼,可眼前这个女人,她是向天借的胆,竟轻而易举,碰触他的雷区!
再度抬起的眼眸,杀气浓重,像暗夜中伺机而动的野兽,东陵胥的笑容,也带着让人心颤的阴寒,美艳到极致,便是淬毒的寒。
宋初玉还未及反应,就被一阵大力猛地推倒。
沉重的荼蘼香,以及上面带着嗜杀之气的男人,他已经彻底化身为魔鬼。
暗沉喑哑的裂帛碎裂声,宋初玉第一次,体会到了害怕,清冷的风拂过她的身体,每一寸都禁不住战栗发抖,危险降临之际,除了被海啸淹没的恐惧,她的眼前浮现的是那个人瑰丽的容颜。
她的手被东陵胥反剪在身后,双腿也被紧紧固定在原位动弹不得,低低的音调,恍若地狱传来。
“脏?你不愿,我就偏生让你愿!”
“东陵胥,你只会强迫?”宋初玉的嗓音有些嘶哑,却竭力保持冷静,因她知道,东陵胥只是被言语刺激,他应该不是真的愿意碰她。
然而,她料错了,她错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错估了一个男人对心爱女子的渴求。
“但为所求,不择手段!”他笑音迷离,齿间是淬血的残酷,双眸不再清明,他的唇渐渐吻上她的额角,眼睛,鼻子,一路向下……
宋初玉口中一阵腥甜,再忍耐一下,只要再忍耐一下,她就再也不用受这般侮辱了。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东陵胥肆虐而绝望无助的心情,若此生无缘长相守,那么,至少,要留清白在人间!
感受着那股气流越来越靠近丹田,宋初玉禁不住一喜,千噬蛊无解,这样,她也算提前去黄泉路上等他,这样,既然不能在人间做夫妻,那么死后,黄泉再遇!
“宋初玉!”
几乎是气流即将冲破丹田的瞬间,东陵胥猛地停下动作,飞快点住她的穴道。
再看宋初玉,空洞的眼,保持嘲讽的笑容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凄凉。
“你想死,你居然想死!”
一拳重重砸在桌上,整个桌子顷刻四分五裂。
“我倒是低估了你的本事!”东陵胥吃人般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但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恐惧更甚,若他晚发现一步,那么,他不敢再想下去……
眼神复杂望着宋初玉,眸中的热情褪去,恢复为冷寂,转而,又是那般狂虐森冷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他还会要你,要不要,随我去看一场戏,若他还肯要你,我便放手,如何?”
直觉是个惊天的阴谋,东陵胥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但想见到他的那种渴望,已经压倒她的所有理智,顾不得多想,她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同脉之血
宋初玉发誓,若她知道东陵胥会将她装扮成这样,她是决计不会轻易应下。
铜黄镜前,脸上被贴了一张异于原貌的脸皮,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但不止容貌被改,哑穴被封,东陵胥竟将假喉结也给她弄上了,连她自己初见镜中人都觉得惊诧。
这副鬼样子,加上不能说话,她要怎样才能让公仪鹤认出他。
恶狠狠的瞪着东陵胥,宋初玉毫不怀疑,如果此刻手中有把刀,她定然会毫不留情一刀捅入他心窝。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过帮你确认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若真是情到深处,即便化成灰,他也该认得出!”东陵胥勾唇安慰,但那上扬的语调,可一点也不像是安慰,倒是阴谋沉沉。
见宋初玉似乎要说话的样子,东陵胥伸手,在她哑穴上一点。
“呸!”一口唾沫就这样,毫无征兆喷上东陵胥秀雅绝伦的嫡仙容颜。
宋初玉笑,笑得挑衅十足,冷漠嘲讽。
“你想死,我便偏不让你死,没错,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公仪鹤,下地狱!”地狱之花绽放,嗜血妖娆。
宋初玉无助的闭上眼睛,死,他就不会以她为筹码,去要挟他,东陵胥的目地,他的恨意,为什么会这么强烈。
“你为什么恨他?”
对于宋初玉突然收起情绪,静静同他对话,东陵胥有些许诧异。
见东陵胥笑望着她,那笑中,说不出什么意味,但宋初玉看了,只觉莫名心堵。
“爱说不说!”
东陵胥笑容一僵,定定将她看着,那目光,似要撕破她心口,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
这感觉,亦让宋初玉觉得坐立难安,她紧蹙眉头,无畏与她对视。
那深沉的眸中,是无边的黑,让看者的心都随之阴郁,分明很静,像一汪死水,然而,宋初玉却猛然窥见,那黑暗之海卷起的狂浪,高高掀起的海浪之下,竟是透亮的白,只是那白极淡,很快就被吞没。
他的心中,其实,还是残存这善的理智吧,只是那黑暗太沉,以致,连他自己都忽视了,那日施粥,他分明表现的那么悲悯善良,她不会看错,冷酷残暴好装,但一个人的善,却无法伪装。
那是骨子里流露出的东西,若为假,轻易就能被人看出。
“你想听?我发过誓,只告诉这一生,对我最重要的女人。”他突然笑了,一如那个明媚的午后,雪樱花漫天飞舞,那般清雅卓绝,诱人沉沦,像是让人不忍拒绝的邀约。
“那你不要说了!”几乎是东陵胥话语落地的刹那,宋初玉飞快接话。
她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问,竟会搅动这人内心,万丈狂澜。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东陵胥抿着薄唇,嘲讽渐露。
良久的沉默。
直到,那满怀压抑恐惧的音调响起,像泥潭中蓦然伸出的一双手,将人拽入地狱。
宋初玉没想到他会说,分明,她那么明明白白伤了他的自尊。
那一定是段很痛的记忆,从他那锥心泣血的语调中,就像戴着穿骨镣铐,哪怕一地鲜血斑驳,却仍强迫着自己,一步步向前走,去揭开,那早就生疮溃烂不堪的伤疤。
天启大陆,四国鼎立,可谁人又曾记得,二十年前,那位于四国版图中心的隐国。
诸葛弘初登大宝,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弑兄杀父夺位,故而,急需政绩来笼络天下众人的归顺之心。
于是,位于四国版图中心,一直被诸国觊觎的隐国,成了诸葛弘的最佳目标。
后话不必多说,隐国是小国,东昌彼时虽刚经历国变,却依旧是四国霸主,故而,夺取隐国,其余三国也未插手。
理所当然,寡不敌众的小国,成了敌人砧板上的一块鱼肉,任人宰割……
这些历史,宋初玉曾自老和尚给她的《四国志》中阅览过,不过成王败寇的道理,早就见怪不怪,因这是世间的客观规则,然而,眼下,听着东陵胥的陈说,宋初玉突然想到,莫非?
接触到宋初玉疑惑震惊的目光,东陵胥淡淡点了点头,那般无甚在意的姿态,若非听到那语音中压抑的痛楚,当真会让人觉得,这不过是段尘封,不值得再提及的过往史。
破国者,作为被灭之国的皇室宗亲,其下场,自然是可以想见。
前世,也读过很多史料。
记忆最深的,莫过于西燕皇帝慕容冲,早前前燕国灭,这个俊美无双的男子,与其姐清河公主,共同侍奉苻坚,长安歌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突然觉得有点冷,宋初玉听不清东陵胥在说什么,只看到那薄唇一张一合,唇上的血色褪尽,化为惨白。
一个少年,一个如花般年纪的少年,那样的事,该是多么恐怖的噩梦。
她万万没想到,东陵胥曾经的遭遇,竟比慕容冲惨上数倍不止。
丝竹管弦,声色俱佳,那是对凯旋将士的庆贺。
所有人脸上都挂满欣喜的笑容,澄碧的酒液,让他们的脸颊微醺,目光迷离,纯白的雪花,从天际飘落,一片一片,身着狐裘锦衣,他们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寒,又或者,因喜悦,而整颗心滚烫。
瑟缩在角落的小小少年和少女,小兽般睁着茫然的眸眼,看着这陌生的一切,他们很冷,可,没有人,给他们一口温酒,一条薄毯,饥饿与寒冷,让他们只能紧紧相拥,才能感觉到暖意。
雪还在下,酒过三巡,少年的脸色已然苍白麻木。
过了好久好久,宇宙洪荒不过如此,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去见天上的父皇母后时。
却猛地,被一双大手狠狠拽起。
那些放肆的笑容,肆意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游走,毒蛇般,又或者,像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看着那些近乎狰狞的面孔,他们听不到任何言语,整颗心整个脑袋中,只剩下茫然的恐惧。
以致,那个上位者,冷冷宣布着他们的命运时,除了狞笑,再也没有其他。
当白雪从天空中敲打在脸上,薄薄的,凉凉的,可是,那样的凉,却比不上身上的凉,心上的凉,就那样被人压倒在雪地,每一寸肌肤,被粗暴的劫掠,当挣扎都变成徒劳,他才第一次深悟,命运的残酷,他知道,他再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太子,再也没有父王母后抚摸着他脸颊温柔的笑,再也看不到皇姐,在月光下,欢快的舞蹈……
当华丽的色彩惨褪为黑白,白雪,那样纯粹的颜色,竟也洗不去,身上的肮脏和污秽。
他不再挣扎,想着,就这样吧,被大雪掩盖,静静地,屈辱的死去……
可皇姐绝望的叫声,唤回了他抽空的神智,他转过头,看着曾经众星拱月,温柔美丽的皇姐,被那人毫不留情挥开,雪水泥泞沾湿了她的绝色容颜。
他听到有人在起哄,对着那俊美若神祇的男子,语调近乎谄媚,“荣王殿下,若这女子你想要,皇上必然舍得。”
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回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