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惊仙一步惊仙-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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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见风小莫有些累了,就连忙引着风小莫往她的院子里面去。一路上又把府里的事情给风小莫讲解了一下,报备了一下府里的事务,赌局还是正常的开门,虽然生意有些大不如前,但总还是有一些进项。
风小莫对这些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她也知道,钱伯这是因为自己回来了,把自己这个少爷当成了当家人,才一直向自己报告这些事情。可惜那些一串一串从钱伯嘴里报出来的数字,非但没有让风小莫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这头越来越大,越发的变动疼痛了。
早在刚入城的时候,赵武就已经派了人去找了樊城有名的大夫,这会子他见风小莫不停的按着额头,赵武便对钱伯使了个眼色,把钱伯给支了下去。
“要不要让大夫来给你看看,刚刚已经把大夫给请来了,现在就在客厅里等着呢?”
赵武见风小莫背着手,走的越来越慢了些,再顺着风小莫的目光看去,前面就是风小莫以前一直住着的院子了。也就是以前,风小莫和哑娘还有风莫璃三人,一直住着的院子。
别人都说近乡情怯,风小莫这都走到自己家的后院了,才感觉到什么叫做近乡情怯。这路越走,这心越是往下沉,情怯,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如果当初,自己不带哑娘去什么上京,恐怕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当时自己怎么就把哑娘就带上了。
曾经想了多少次的问题,在风小莫走到这个院子的门口,风小莫又想了一次,然后,又一次的在心里狠狠的咒骂自己,然后再一次的追悔莫及。
像是有一股火,在蒸着烤着自己,像是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心肺,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人,睁着一双恐怖又嘲笑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自己,明明知道,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带着哑娘去上京,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可是,自己就是没有办法。
时间就是一把尺子,上京的时候在这把尺子的前端,哑娘遇刺了在这把尺子的中间,自己,现在就在这把尺子的尾端,然后,拼命的想,只是那短短的一把尺,拼命的想把时间往那尺子的前端拉,想把这一切都变回到原来的地方,变回到一切都还可以挽回的地方。
距离那么的近,可是自己空有一身的力气,就是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还在向后面走去,最后,自己离这一切都变得遥远,遥遥无期的远。
“莫儿,这里风大,还是早些进去,看了大夫也好休息一下,你看你都累了,不如等会儿吃了药,好好地睡上一觉。”一阵风过来,更引得风小莫猛咳了一阵,赵武看了眼院子的方向,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劝了一句。
他也知道风小莫这是近了院子,想起了哑娘。可是风小莫回来不就是来送哑娘的吗,这一路上的伤心难过还不算多吗,现在都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不能放下呢。就算是风小莫重情心中伤心,对赵武来说,现在风小莫的身子才是更重要。他不能看着风小莫再这么病下去了。
“你要是实在看着难受的话,我让人重新收拾个院子,咱们住到别的院子吧?”良久得不得风小莫的回答,赵武只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见赵武真的要去找钱伯找人收拾院子,风小莫连忙摆摆手,都到了家了,怎么可能还会住到别的地方呢?
“就住这里,这个院子我都住了十八年了,这才出去几天,回来就不能住了,没关系的!”风小莫阻止了赵武,抬脚便带了翠丫进了院子。
说是没有关系,可是真正进来了,心里还是一动,有一种很迷茫和模糊的感觉。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败落了的菜架子,飘着枯叶的大树,树下还放着风小莫时常会躺在上面玩耍的躺椅,不远处的秋千,旁边的侧屋,走廊,石井,一样一样的,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没多什么东西,也没有少什么东西,可风小莫的心,就是觉得空荡荡的。难受的像是回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家。
叹了口气,风小莫在院子里站定,看看这院子上面的天空,像很多次像很多年这般,抬着头,风小莫看着这迷迷蒙蒙的天空。
自己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一段没有了哑娘自己却还活着的时间了。
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上京,不过他们都有怎么样的变化,这里始终还是这个样子,一方四四方方的天空,一块安安静静的净土。就像很多年前那样,还是那么的安逸。
樊城,上京,上京,樊城。
第十七章 明月几时有
上京城中,一处灯火辉煌的喧哗之处,曲通幽静之后,有一间格外安静的房间,里面灯光微微有些暗淡,四处没有什么人,只在那灯光对面,立着两个人影。
“为了你能在这上京城里一鸣惊人轰动京师,少爷特地为你作了一首曲子,你得了这首曲子,只要好好练习,我想不要说是红遍这小小的上京城,就是在羽唐北庭和南庆这三大国度中,也将是无人可比无人能及的。”
一声苍老沙哑的声音,像是一个年老的男子声音,只是这人的身影都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楚。
而他对面,立着的却是一个窈窕婀娜的女子,这女子明目皓齿,媚眼如丝,一举手一投足之中,都极尽温柔妩媚之意。
这人,居然正是康泽明说的,那位和风小莫错开来了上京的邀明月。
“既然是少爷亲自写的,那必然是绝世名曲,明月能得少爷赠曲,必然会日夜用心练习,以不负少爷所望。”
“恩,”那男子似乎是对邀明月的表现很满意,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解释道,“这首曲子是少爷专门为你而作的,说是对你不辞千里赶来这上京师助他一臂之力的感激。”
一听说是为自己作的,邀明月激动的一抬头,灯光之下,那双媚眼尽去情丝,反倒的布满了感激的明光。
微微一俯身,邀明月对着南边的方向拜了一拜,道,“明月来这上京,本就是为了报答少爷多年的资助之恩,此行亦是明月心甘情愿之所为,哪配得上少爷如此费心,明月幸得少爷佳作。必会好好演练,感激少爷赠曲之恩。”
那男子见邀明月向着南边拜服,便微走开了,这一动,也就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原来他身上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人,难怪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身影。
“我先念一遍词给你,你且好好听着。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追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邀明月在嘴里默默的念着这首由少爷亲自为她所作之词曲。
在她的心里,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少爷会为了她这个小小的风尘女子,作了首曲子,更没有想到少爷所作的曲子,居然就以这“明月”二字开头。明月,那是她的名字啊!
邀明月跪下纤细身姿,对着那窗外一轮当空皎月又行了个大礼。心中激动万千,带着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明月谢过少爷恩惠。此生此世绝对不会负了少爷恩德。”
拜过之后,邀明月起身又对那站在窗边的黑衣人鞠了一躬,“少爷此作绝美精妙,明月唯恐对不住少爷所言,空得少爷谬赞。”
刚刚邀明月还是必不负少爷所望。如今听过了这词,反而有些担忧了。所以才提前对这黑衣人说,唯恐空得少爷谬赞了。
“明月姑娘过谦了,”黑衣人也知道了邀明月的意思,任谁听了这曲子,都不敢随便给它伴舞。舞技如邀明月这般,都有些担忧,那别人就更不用说了。也难怪少爷说,要给这曲辞陪上个好舞蹈,这天下这么多的舞姬,这就只有这邀明月了。
微微侧了下身子,黑衣人让过邀明月的一鞠,抬首虚扶了下,“少爷说了,明月姑娘的舞姿,当得起这“何似在人间”四个字。当然了,这是五个字,少爷说漏了一个,这个我们就不说了。”
黑衣人咳了一声,继续道,“以明月姑娘的聪慧,想必已经记下这曲子的内容,下面我就把这曲调也传授给你。”
邀明月听到黑衣人要传授曲调,立刻凝神立正,伸出一双如葱入手,等了半天手里却什么都没有接到,抬头一看,那黑衣人正抓住自己的脖子,伸颈吐纳。
黑衣人看到邀明月的眼神有些诧异,才解释了句,“少爷并未给我曲谱,只是把曲调亲自传授于我,让我再亲自传授给你。”
黑衣人说完就深吸了一口气,似赴战场一般的扬着头,就饮歌高亢起来。顿时间,粗哑刮沙般的声音就充斥了邀明月华美优雅的闺房,“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亲自传授固然是好,可以避免外泄的危险,只是这中间通传之人若是如此嗓音,跑调还跑的天南海北,那这传授的歌曲还怎么……
邀明月觉得自己这一刻真有些身不如死的感觉。是不是自己一向听惯了柔和动听的嗓音,现在面对这破铜锣破铁鼓就没有了一点点的抵抗力了呢。
自己一向自认为还是有些自制力的,怎么今夜都消失无踪了?啊,鹦鹉,你怎么了,怎么倒在笼子里了啊,你可是少爷送的名贵品种啊!
一曲“美丽动听“的歌曲,终于在黑衣人努力伸脖子的动作中停了下来。黑衣人咳了好几嗓子,又灌了桌上好几杯茶,喘了好几口粗气,才转过身来。
不想邀明月听了他的曲子,并且在他陆陆续续的完成了这么些的动作之后,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看来少爷所作之曲的确不错,连听遍天下好曲闻尽人间天籁的邀明月,听了都能沉浸其中这么久还不能回神,少爷说这首曲子必然要名震京师的话,果然所言不虚啊。
“咳,咳……”黑衣人连咳了好几声,总算的成功把邀明月的神智给拉了回来。见邀明月还有些懵懵懂懂不知所处的样子,背着手谦虚了句,“这几天嗓子有些痒,唱的不好,让明月姑娘见笑了。”
邀明月摇了下头勉强稳住身形,晕晕乎乎的福了下,“先生深藏不露,明月今日总算是见识了。”
“哪里哪里,”黑衣人听了邀明月的话甚是欢喜,一手捋着胡须哈哈低笑两声,客气道,“明月姑娘过谦了,不过少爷说了,我唱的还行,当时他传授给我的时候,也就只听了我唱一遍,就立刻说好,呵呵,没想到一向不爱夸人的少爷,居然也会夸起我来。”
邀明月看这老者挺拔得意的背影,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少爷真的没有传授曲谱么?”
“唉,”黑衣人似有无限遗憾的叹了一声。这一声长叹,也把邀明月心中那一点点的希翼给磨灭得烟灰都不剩了。
“想我们少爷天资才华满腹经纶,通古博今通晓韵律,如此才德满溢之人怎么偏偏就不通曲谱呢,唉,果真的天都嫉妒啊。”
黑衣人自顾自的叹惜着,邀明月这才知道原来少爷是不会作曲谱的。只是没有曲谱,如今这曲子到底是个什么调儿,自己也不清楚。按说平日里有了诗词,自己谱个曲子那也没什么难的。只是现在少爷已然有了曲调,自己若是再作出个新的来,要是与少爷所想的之不同,那才是真正难办的地方呢?
黑衣人叹惜哀怨了半天,看邀明月只是蹙着一双柳眉立在那里,猜她心有忧虑,这才想到少爷还有句话要交代于她,“少爷说了,以明月姑娘的才智,必然能在此劣作上加以完善,成就那千古名曲。”
邀明月得了这话,立刻如释负重,上前又是对着那窗外明月一个大拜,“明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少爷所望。”
“恩,”黑衣人对明月的表现甚是满意的点点头,“我见你眉头轻蹙似有忧虑,是不是还在担心这曲子的事情?”
邀明月嘴角一阵苦笑,“少爷神曲,只是明月愚钝,唯恐不能领会其中精妙。”
“要不要我再给你唱一遍?”黑衣人甚是热情的看着邀明月,越唱越觉得少爷曲谱的确精妙绝伦啊。
“啊,不必了,”邀明月连忙出声阻止,看黑衣人一脸失落的看着自己,才扬起那倾国倾城是笑颜,“怎可再劳烦先生大驾,明月心中不安啊。”
“不劳烦,不劳烦。”黑衣人一摆手,伸着脖子又要引吭高歌。
“啊,”邀明月惊叹一声,恍然道,“我突然领悟到少爷歌曲中的精妙之处了,这刻便要去选人排练去了。”携了裙角就向门外走去,行了几步似乎才想起这屋子里的客人,又回头媚笑了一下,顿时满屋春光绮连,“先生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要不要我找几个姐妹好好招待一下,住个几日再走?”
黑夜人被邀明月那妖冶的笑容晃了下眼,心神赶紧一凝,暗骂自己是怎么的就得罪了如此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