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闪雷鸣的世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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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那时我在干什么?
“三年前……是我女儿被绑架的那次么……那次我记得匪徒的死状……很……”
“没错,就是那次,灵界引路人也询问过那个歹徒的灵魂,就是那次引起了灵界的警觉。”
真田黑呼点点头肯定了爸爸的疑问。
“所以说,你的儿子是被妖狐附身了,我的任务就是消灭那只妖狐,对你们没有坏处的。”
说得好。说得真好。
什么附身,他才不是半路冒出来的陌生人,他从一开始就是妖狐藏马了,从一开始就是。
我冷笑一声,静静的看着真田黑呼说服爸爸带她去找藏马,心里盘算怎么办——因为,我是这么没有力量的一个人。
没有力量。
没有勇气。
没有计谋。
哎呀,真是惊人啊,我竟然什么也没有呢。
。
【你想要什么】
幻听么,不然哪里来的声音啊。
算了压力太大精神也会不正常,啊……爸爸已经和她达成协议了。
“辰辰,走了,爸爸今天提前下班哦,一会带你们去吃拉面。”
爸爸微笑着回过头,看来他并不真正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和将要发生什么——看,他还说“你们”。我看,要是真田黑呼成功的完成任务的话,那么我们就会只剩下我了吧。
等等……混蛋,不对啊!不应该这样的啊!我还在等待我们慢慢长大,然后遇见飞影,遇见幽助,我们还要冒险啊……
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还做什么白日梦啊。
【不,你起码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做的】
什么?
【跑。离开他们,尽你最快的速度奔跑,回家去,通知他】
……对啊,没错。
我甩开爸爸牵着我的手——路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我的个子这样小,也许可以甩开她,抄近道提前回到家啊——我扭头穿过人群,向马路对面跑去。
我惊恐又激动,过快的速度让我忘记注意串流的车辆。
于是灾难翩然而至。
我听到刺耳刹车的瞬间,只看到一辆蓝色重型卡车巨大无比的车头向我扑来,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我可以看到车里司机那惊慌失措的脸。
思想有瞬间的空白。
满目猩红。
血腥味。
还有人们的尖叫。
反应过来时,我发现我跌坐在人行道的台子下。
目光穿过纷乱的人群,重型卡车停在一米远的地方,由于急刹车造成的长长的刹车痕还在冒着青烟。车下有大片的血迹。
我低头看看自己——右手和膝盖很疼,但只是蹭破少许的皮——不是我的血。人群稍稍散开,我于是看到车轮下的人。那人穿灰色的西装,但此时被妻子熨的整齐笔挺的衣服上却沾满灰尘与血液,并由于轮胎的碾压变得皱褶不堪。他带着公文包——那是他女儿在他生日时用自己得到的第一笔奖学金买来送他的——此时被抛落在不远处,高级的黑色磨砂真皮已经浸泡的显不出本来面目。他的后半身被压在车轮底下,并由于车的惯性被带了一小段距离,此时已经碎的看不出形状。他的双眼还睁着,一动不动的看向我这里,双手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就是它们在千钧一发之时把我推出了鬼门关。
看到我没事,他勾起嘴角,笑笑。
他的名字叫南野实。
——他是我的父亲。
如何是好
我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过去。
跪在爸爸身边,任他拉住我的手,微笑着将嘴凑近我的耳边。
他的口一张一合,似乎在向我传达最后的遗言。
周围好吵,吵得我无法思考。
周围好吵,吵得我什么,都听不到。
他的手臂变得冰冷,他的血液渐渐渗入地下。
“爸爸?”我痴痴的摇着他僵硬的身体,昔日高大宽厚的身躯如今残破成一面无力的墙,它将我围住,将我围住看不到周围的目光。
爸爸,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啊!
“喂,还好吗?”头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不意外的看到那个黑色长发的熟悉身影。
真田黑呼。
有种莫名的负面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
【恨她吗】
那个声音响起来,一反往常的平静,带了些许期待。
【想她消失吗】
压低的声音中隐藏着雀跃。
【要不要……杀了她呢】
仿佛循循善诱一般,那声音在耳边徘徊,带着蛊惑的味道。
【我给你力量】
似乎……已经在蠢蠢欲动。
。
“啊,就这样吧。”我眼神散乱无法聚焦,四周模糊的身影如鬼魅晃动。
随着我无意识的允诺,身体如有绳线拉提一般摇晃着站起。
【那么……要选什么样的能力呢】
那声音玩味的笑着,似乎充满享受。
【啊,就这个好了】
。
右手自动伸出,似乎从不知明的地方寻找着什么。很快的,它收紧,从空中硬生生扯出一条一条粗重的锁链——猛地向后拉——锁链末端,一件方形的物体带着重重杀气被拖了出来,锁链断裂消失,于是那东西落在手中。
一本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的书——盗贼极易。
【啊,是从别的空间挖过来的现成品】
那声音带着挑剔。
【不过改一改的话,也勉强能用吧~】
有白色的火焰自书脊蔓延,如贪婪的毒蛇攀上封面的字迹,舔舐着那黑暗的花纹,然后原本的“极”消失不见,换上了同样字体的“幽”。
左手自动抬起,翻开书皮,目光开始扫视书中的每一页。
耳朵嗡嗡的响,我感觉像掉进粘稠的沼泽,什么,都想不起来。各种信息绞成一团。好沉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什么都不想去想了。方才爸爸死去的画面机械的在脑中不断回放,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微笑,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近身边,
他的嘴一张一合。
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他的手放开。他的身体逐渐变冷。他的血渗入地下。
呐,爸爸,你到底说了什么呢?
到底说了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到。
黑色的帐幔从天空挂下来,形成时光停滞的战场。
身形忽然一晃,仿似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的地点是黑呼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在右手的匕首以无法躲避的轨迹向这个女人的后颈挥去。
伴着浓烈的血腥,表情开始出现兴奋的扭曲。刀被收了起来,双手暗暗使力,尖利的指甲生长成可以当成武器的模样。看来比起用武器,它更喜欢亲手撕裂猎物的感觉。
打开在左手的书本,其中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能力被轮番恰当的运用着,穿插在战斗的间隙。
收拳,侧踢。跳起,隐匿。
带血的厉爪在空中化成无数血红的残影,对方被压制的连灵力都无法发挥原本的威力。水泥地上渐渐出现细小的裂纹。蓦然的从交缠的残影中,一枚紫色的灵丸被带着一定生死的决心打出,突破重重的念障,向我打过来。
没有躲闪,只是微笑着,慢慢抬手。
然后,准确的抓住了那灵丸,轻松无比的,将之捏碎。
我的身体在战斗,像一场盛大的舞蹈。它无比快乐的站在这舞台中央。被玩耍的猎物,不知做何感想呢?
不过,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想自己好好的想一想,爸爸到底说了什么呢?
思维沉淀回到回忆,一遍遍重复的搜索。
放任身体去尽情的战斗。
。
忽然,有什么声音在心中响起。
“辰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要停止呼吸,不要放弃思考。”
。
循着声音前去。看到一个坐在书房地板上的红头发小鬼,明明只有3岁,却一脸认真的翻看着面前足以压死她的外国哲学总汇。
不远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鬼也是极其臭屁的看着什么《君主论》。真是两个极其不可爱的小鬼。那是小时候的我和藏马。
“喂,活着是什么。”
看哲学总汇的小鬼忽然抬起头,看着小藏马问了一个极其哲学的问题。
“我不叫喂,我是你哥哥。”
小藏马抬起头认真的说。
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忽然,那个小我扭过头来,看向书房的门口,我所站的地方。
她直直的盯着我。
“喂,活着是什么?”
。
活着是什么?
。
“活着,就是不停止呼吸,不放弃思考。”
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转身,看到靠在门口的爸爸。
得到答案的小鬼低头复去看自己的书。
“如果停止呼吸,身体会死掉,如果放弃思考,心会死掉。所以,辰辰,不要停止呼吸,不要放弃思考。”爸爸的目光转向我:“爸爸希望你活下去,醒来,自己去选择人生。”
像被惊醒。
看到我的手高高扬起,地上的人已丧失行动能力,绝望的看着我弯曲的利爪。
我忽然鬼使神差的吼了起来。
“停止!!不要杀她!!”
于是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我默然,是啊,为什么?
我不知道,明明心存怨恨,要不是她,爸爸就不会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杀她,她不应该死在这里的。
【那好吧,我来收尾】
那声音认命的叹了口气。
书页再次翻开,一道咒文打在黑呼的背后,然后渐渐消失不见。接着又翻了另一页,于是真田黑呼的身影渐渐消失。
黑幕变得淡了,时间又再次开始流动。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在心中明晰起来。
我只看到爸爸的身影好像从身边离去,他渐行渐远。
不会再有人让我骑在脖子上带我去游乐园了。
不会再有人回家时带回来很多好吃的只是为了要我向他撒娇了。
不会再有人在生日前瞒着我们跑去整天整天的出入各大商场路边小店只是为了买到稀奇漂亮的礼物给我们一个惊喜了。
不会再有人完全不管什么规矩就在上课的时候带我们逃课出去玩了。
嗯,就这样吧,
不会再有人可以让我叫一声“爸爸”了。
记得要忘记
什么都没留下,留下的只有爸爸不会再抱起我的冰冷的手,不会再看着我慢慢长大的紧闭的眼。
我犯了错,甩开爸爸的手。
但是爸爸死了,我活着。
你看这现实,你看这结果。
真是可笑。
【为什么不杀了她】
那个声音又问了起来。
啊,谁知到呢,毕竟她是无辜的吧……
救护车呼啸而来。我浑浑噩噩的跟上了车。车辆颠簸,救护人员们已经放弃了急救,只默默的坐在一边。果然怎么看都是没救了啊。我扭头看着窗外,眼睛仍然无法聚焦。
果然,不放弃思考这种事,很难啊爸爸。
木木的感觉蔓延开来,我闭上眼睛。
忽然,那声音又出现了,带着嘲讽的口气
【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无辜】
【我看你啊……是在惧怕那个什么所谓的被改变的的未来吧】
恩,也许吧。
。
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家里,头很晕。似乎又在发烧的样子。
我直直的瞪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灰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黑色的窗帘,灰色的墙壁,白色的太阳。我竟然失去了辨识颜色的能力。
没想到失去了爸爸的声音,世界是这么的安静。
去除了爸爸的身影,家中竟然是如此空寂。
没有了爸爸担心的握住我的手啊,一点点的小病竟然也会让我如此寒冷吗?
啊啊,真是微乎其微的惩罚啊……
我的眼中
——全世界都在哀悼。
母亲推门进来,她疲惫的眼睛中还笼罩着泪水。喂了我一杯水后她就出去了,什么也没说。这是最好,我想她如果一开口,一定又会忍不住哭起来的。而我——我完全不知道如何说话。
喝过水后我闭上眼睛希望再睡一会。朦胧中好像又有人进来了,坐在我床边,我闻到熟悉的花香——是哥哥。
他坐了一会就走了。
花香似乎有些改变,我渐渐睡去。
。
“似乎是由于高烧加上精神上的重创,导致她脑中的一部分视觉神经收到了某种程度不明的损伤……”
面前的医生用手电筒照照我的瞳孔,在处方上写了几笔,停下来对母亲说。
“她是不是受到什刺激?”
母亲看着我,我茫然摇摇头。
脑子有些乱。
之前发了一次烧,结果一醒来竟然就成了全色盲,看什么都是灰的。这身体迟早要不行,空长一副和藏马一样的外表。
家里的气氛也很怪。
他们说爸爸出车祸死了。
哦,这样。
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到,也没有亲眼看到,死亡成为一种概念化的东西,没有什么感觉,在我看来就和我很久都没有见到的亲生父母差不多,虽然不太高兴,也会思念,但是不太悲伤——毕竟早就过了父母一出差就哭闹的年纪。何况,按照书里的剧情,他是个连出场机会都没有的npc,早就被设定好死亡的命运了。
恩……不应该为这种小事难过的。
但人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总是怪怪的。
当然,这种小事我只是在吃饱了撑的时候想想,这次发烧虽然给我不小的损失,但也是因祸得福——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得到了类似于《盗贼秘籍》的东西并附赠看到妖魔鬼怪灵魂的能力……
哥哥可能还不知道。
说是《盗贼秘籍》,又不同,样子不同,没有手印,“极”换成了“幽”。估计使用条件和盗取条件也有所差别——但我还没有剽悍到能出去抓只妖怪啥的试验一下。
我在家里养病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