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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红楼之成为宝钗-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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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一一收拾停当,方找了妥当人快马送去长安京,心中盼着贾珠重病得医。姐姐人到中年,宝玉还小,贾珠乃是她终身所靠,若有个万一,岂不是跟摘了心肝一般?

薛恪也是放下手中生意,亲自帮着贾珠到处找善治伤寒的好大夫。忙了几日,那些在金陵城有些名望的老先生,看了周瑞带的医案,一个个面带难色,推说年纪太大故土难离等语,都不肯去。

只有跟薛家交情不错的杨大夫和叶大夫两位,碍于薛恪情面,推辞不得应承下来。但也事先跟薛恪说了,伤寒乃是重症,何况贾珠耽误了最佳疗治时机,还兼有心病。

《金匮要略》中有云:伤寒大病后,余热未解,或平素多思不断,情志不遂,因而形神俱病。贾珠这样的症候,是病势沉重已达经脉,医生医得了病,医不了命,只能尽力而为。

杨叶两位大夫做了薛家快船,紧赶慢赶到了长安京贾府,拜见了贾太君贾政贾赫,王夫人派丫鬟带着进了内院,到贾珠床前一看。

只见贾珠脸色发乌黯淡,舌苔焦黑,身上的肉已经瘦干了,四肢都细的跟柴火似的。贾珠无力坐起说话,只是不断呻吟,浑身不住发抖,手脚冷得像冰一般。

他两位看出贾珠的病已经十分凶险,眼下不过熬日子罢了。但医者之心,救死扶伤原本就是和阎罗王抢生意的。看贾家上下人等如此焦灼,贾珠还有位已坐下胎的娇妻殷殷期盼,两人实在不忍心说什么场面话。不顾路途劳累,轮番诊脉,指望能找出法子,留住贾珠一线生机。

凡病势急重的不论邪实或正虚,均宜用大剂重剂予之,使攻者可以胜邪,补者得以匡正。杨叶两人商量了一夜,若是常见的方子,其他大夫一早都试过,决定冒险用《伤寒论》的调胃承气汤治一治。

杨叶两位原是金陵本地名医,对伤寒内症颇有些心得,但在长安京并没什么名气。贾老太君心中就有些不大放心,拿过药方子来看,只见上面写的是:

调胃承气汤

大黄(五钱)甘草(三钱)芒硝(一钱半)

贾老太君一看就吓了一跳,心内想着自己孙儿身子如此虚弱,那里禁得起大黄,芒硝这样的虎狼药,这薛家送了大夫也不知安得什么心,不是来救命,反是来催命的!也不给诊金,立时就要叫人把两位大夫打发出去。

李纨早哭的眼泪都快干了,之前家里请来的大夫,个个都束手无策,口中只说人事已尽,只看天命的话。好不同意来了两位大夫,肯给丈夫下方子,哪怕死马当做活马医,也比坐以待毙强。

可是贾家哪里能轮到李纨来说话,公公贾政见贾母不安,也说儿女之数,皆由天命,非人力可强者。珠儿百般医治不效,想天意该如此,何必让他再受一重罪去。

贾赫和邢夫人劝了几句不听也就作罢,只有王夫人还对贾珠抱着一线希望,苦求贾老太君,务必请了家中常年供奉的王太医和张太医来,看一看这法子是否可行。

同行本就容易相嫉,等张太医和王太医两位一到,看了他两个开的调胃承气汤。张太医立时就冷笑起来,说道:“病人身体冰冷,只可用大热之药回阳救逆,你二人开了泻热的方子,不止不对症,简直就是无乱治病的庸医。”

杨大夫辩解道:“病人四肢冰冷,身子枯瘦如柴,但舌苔焦黑,神志不清,乃是因为体内热盛,病气发了邪火,导致体内津液丧失。此时若能去了邪热,留存人体的津液,这样病人的身体就能有一线生机。到时再慢慢疗治,病人说不定就能沉疴得愈。”

两位太医之中王太医的医术又高明些,他听了杨大夫所言先是一惊,越想越觉得杨叶两位的法子有道理,或可一试。

但他自己乃是贾家供奉的太医,贾珠的病自己一直用的是温阳的药方,此时若认可杨叶两位,不止承认了自己诊错了病,开错了方。医术不如对方,还要负上耽误贾珠治病的责任。

想到这里,便和张太医同一战线,问道:“两位大夫巧言如簧,我家世代为医,可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法子。病人手脚冰凉,还用虎狼药泻热,我是不敢的。”

这王太医乃是太医院正堂,世代为医。杨叶两位却不是世医,本领再大,在贾家人眼里也上不得台面。

两相比较之下,人人都信了王太医所言,杨叶两位为病人着想,不顾自身名誉,辛辛苦苦辨证治方,还没能下针用药,就被驱赶出了贾府。

薛夫人还不知自己和丈夫的一片好心,都被贾老太君当做了驴肝肺。眼下她正忙着张罗让宝钗开始学针黹女红,只是一时想不到谁来教宝钗合适。

说起来薛夫人自己日常虽也做针线活,但只擅长做衣服鞋袜,刺绣、打络子这些精细手艺比不得针线上人。

贺姑母嫁人之后,得婆婆真传,有着一手顾绣绝活。只是一则这顾绣据说是顾家家传手艺,有只传媳妇不传女儿的说法。二则,贺姑母早间要叫孩子们读书,她自家也有事务要料理,不便再劳烦她的。

这边厢宝钗正为贾珠悬着心。虽说这位宝玉的哥哥,在红楼梦中的角色是个酱油中的酱油。刚出场就一病死了,连长什么样子都没提过。好像他的出现,就是为了交代寡妻李纨和遗腹子贾兰。

唯一的信息就是他十四岁进过学,由王夫人口中,这长子贾珠似乎比小儿子贾宝玉要有些出息。宝钗总觉得如果贾珠没死,或许贾老太君不会一味宠溺贾宝玉,王夫人不会如此醉心权力,当然这只是她一厢情愿胡乱推测。

或许是因为穿越到一个看似虚拟的空间,那些远离自己的人,有时候会给宝钗他们是游戏中npc的错觉,但事关一个人的生死,宝钗有些期盼自己这只蝴蝶,能够改变点什么。

宝钗听说父母要她开始学女红,虽说有些意兴阑珊,但也知道这件事是无可逃避的。这年头女子讲究的是德言容功,不是琴棋书画。上到公主皇后下到村姑贫女,只要你是女人,就必须会做针线活。你要不会,即使家境富裕用不着自己做,将来出嫁免不了被人拿捏。

三国时曹丕的皇后,曹植心中的洛神甄宓,小时候爱读书习字,不喜做女红。她哥哥甄尧便告诫她:汝当习女工。用书为学,当做女博士邪?

大观园里的女孩子个个都会女红,体弱需要静养的黛玉,也免不了要做个香袋荷包给宝玉。孤苦的史湘云,在家里被迫做活做到三更天,还要忙里偷闲帮贾宝玉做扇套做鞋,更不用提针线高手晴雯了,病得要死要活,还要挣扎着帮宝玉补雀金裘。

宝钗最汗的是自己在原著中简直是自找苦吃,到夜里还在灯下做活,也不怕近视,似乎对于做女红这件事颇有点乐在其中。

宝钗在前世忙于生计,但周围也有几个朋友喜欢做手工活,都很乐此不疲,当然女红对于古代女子是功课,对现代女孩子是娱乐。不过丝线换做毛线,绣花针换成棒针。描绣变作十字绣,荷包变成围巾中国结,内里寄托的女儿心其实没有都是一样的。

宝钗看薛夫人精心选了几日,方从薛家媳妇子中挑出一位针线出众的。这媳妇的男人叫刘勇,在外院花厅管着茶水。

宝钗看那刘勇家的,只见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月白杭绢袄子,水蓝绸面掐牙背心,下面一条玉色裙子,头上只带着一支银如意簪,面貌平常,打扮得十分干净利落。

薛夫人贺姑母刘氏三个,又叫她拿出几色针线来,看了刘勇家绣的东西,小的荷包香囊,大的绣屏,件件都很精巧。

宝钗拿起一个绣童子捉知了的肚兜,连那童子爬在树上顽皮得意神色都栩栩如生。看得出刘勇家的虽不识字,却是心灵手巧,不管花鸟虫鱼,还是楼台人物,她都描得出新奇花样,绣活针脚细密,配色也丰富有层次。

刘氏与贺姑母又问她些话,刘勇家的也答得简练有条理,薛夫人找了些人来仔细问了刘勇家素日行事性情,是个老实做事的。

至此方定下来由她教宝钗女红,许她一个月四两银子的月例,一年四套衣裳,到年底还另有赏钱。

那刘勇家的喜出望外,这活计比在针线房轻省不说,月例还多了四倍。忙忙的跟薛夫人说一定尽心尽力。因想起一事来,不知自己开口是不是合适,会不会被夫人怪罪,又有些犹疑。

薛夫人见她欲言又止,便问:“有什么难处只管说,要用什么物事也只管开口。”

刘勇家的便道:“请夫人勿怪,我想着咱们府二小姐还小,只有大小姐一个学针线,没个和她一般年纪的小姑娘陪着,我怕小姐学着无趣呢。”

薛夫人听她提起这事便笑道:“这有什么可怪罪的。我心里也想着呢,只年底下事多就混忘了,咱们宝钗也该添几个小丫鬟,陪着说笑玩闹也有个伴。”

刘氏便道:“嫂子得闲便从家生子挑几个出来,让婆子们先教了规矩,挑出好的来再给钗儿使吧。外头买得不可靠,模样再好,性情来历也难说。”

薛夫人就笑道:“老太太的规矩我也记得呢,你放心吧,咱们家出不了那等刁钻的丫头来。”

宝钗笑了,那个会打络子,会编花篮,天真烂漫的小丫鬟,莺儿就要跟她胜利会师啦

 
生死有命聚散无常
 

薛夫人担心女儿书读得多了,过于目下无尘,不能脚踏实地,就想着用针线活计好好磨磨宝钗的性子。

她从自己的针线笸箩里,找出许多零碎细布料子,让刘勇家的钗从基本针法教,她在一旁监督。

薛夫人原以为女儿必要跟她撒娇,没想到宝钗竟然真的听话,放下书本子,耐住性子沉下心,拿起针线,认认真真学起来。

刘勇家害怕自己教的不好,小姐不喜欢学,丢了这门好差事。想了许多巧法出来。先是画了方胜纹样,让宝钗顺着直线练习刺针。描了一串圆滚滚的紫葡萄出来,一圈一圈的练打籽。还绘了单层的寿菊,依着笔墨勾勒出的轮廓,绣出细长的花瓣来。

前世宝钗学小提琴,刚开始的时候练习世界名曲,即使在别人听起来是杀鸡锯木头的噪音,她依然演奏的浑然忘我,陶醉不已。现在学起绣花来,虽说没兴趣跟学琴没得比,她也只能用心卖力练习。

宝钗一面练习,一面感叹,怪不得有话说,一件龙袍等于八位绣娘的一生。瞧不过短短一个月,还没绣出什么成果来,她就折断了十来根绣花针,粉嫩的小手上也不知被扎破多少次。

薛恪这一日回家,见女儿终于绣出一朵看不出什么品种的花来,倒比儿子薛蟠已开始学论语更高兴些。

他拉起宝钗的手一看,只见女儿白白嫩嫩的手指头上布满了针眼,十分心疼。得知宝钗不惯用蜂蜡来护手,忙从外头寻了一罐子好马油来给女儿使。

薛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贾家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贾家人为求稳妥,终是没有采用奇险的救命法子。贾珠之病,一日重似一日,大多时间人都是昏睡不醒的。

因贾珠连吞咽都是无力,王夫人只能每日熬了参汤出来,让人给他强灌下去,勉强吊着性命。

这一日贾珠却突然清醒起来,看祖母、母亲、妻子都守在自己床边默默垂泪,便挣扎着想要说话。

贾府众人见他缓过来,心中明白这是回光返照了,忙叫人喊了贾政贾赫贾琏等人过来。

贾珠此时已是油尽灯枯,只因舍不下亲长娇妻,还剩的一口余气在心头撑着,合目静养了一会,耳中似乎听见,连宁府的贾珍夫妻也都进来了,强自睁开眼一看,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贾珠便使劲抬起手来,一手拉着贾老太君,一手拉着王夫人的手,喘息着道:“孙儿已是不中用了,累得祖母太太父亲白操了一辈子的心,不能如父母所望,以科举显身成名,光耀祖宗门楣——”

贾母王夫人正看着他哭得死去活来,一听这话如同摘心去肝一般。

贾母偏骂儿子贾政道:“素日不是你逼着珠儿日日写字念书,好好的孩子也不会身子熬坏了,这会要是珠儿有个好歹,你可遂心称愿了吧?”

贾政心内本就难过至极,听母亲埋怨自己亦不敢辩,只是低着头默默看着儿子。

只听贾珠喘了半晌,开口接着道:“恕珠儿不能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尽孝了。”

贾珠转过头来看向李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内是自己的骨肉。他凹陷的眼眶中,空洞的眼内闪过一丝光芒,往妻子这边伸过手来,李纨忙跌跌撞撞冲到床边,拉着丈夫的手泪流不已。

贾珠喘着气看着妻子道:“是我误了你了……”

李纨心痛如绞,抽泣跟贾珠道:“你放心,我定会顺顺利利把咱们的孩儿生下来,教导他成人,你好好养病吧。”

贾珠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又殷殷看向祖母母亲道:“我走后,还请老太太看顾他们母子……”

贾母老泪纵横,忙道:“珠儿放心,你媳妇孩子,都有我呢。我定不会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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