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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红楼之成为宝钗-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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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慎看见她这样认真生气,止了笑,说道:“如今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实在太早了些。以我素日看大哥行事,他对门第到不大看重——”

“那看重什么?”刘氏不等他说完,就抢着问。

薛慎接着道:“那一年嫁到史家的大姐姐没了,大哥去奔丧,回来拉着我喝酒。说了许多心里话——”

刘氏那里耐烦听他絮叨这些,忙一口截断道:“大哥到底看重什么,你啰啰嗦嗦个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

薛慎想起长姐来,有些伤感。端起茶碗来,呷一口含了一会子咽下,才开金口道:“大哥说大姐姐纯是累病的。史家那一大家子人,做孙媳妇,上要侍奉婆母,下要照顾姑侄。一点子错也不能有。听姐姐的丫鬟说,姐姐死前两个月,就累得小产过,一个五个月大的哥儿,生生的没了。由这件事说起来,大哥就说嫁女往高门,也不见得是心疼女儿的好法子。门第高,规矩就大,事情就多。日子还是像咱们家这样,能轻省些就轻省些好过。”

刘氏听完掠了一下发丝,脸上没了愁意,显得容光焕发,呵呵笑道:“大伯果然明理,正是呢。自己如珠如宝的女儿,何必送给高门大户那些老婆子糟践。我瞧贾家这一次定要吃一回闭门羹了。”

细想一下,又扭头问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大伯给女儿结亲看重个什么来,我差点就上了当,被你混过去了。”

薛慎喝了一口,觉得茶冷了,又叫了人进来换茶。芭蕉忙掀帘子从外面进来,将残茶泼到一边的珐琅金漱盂内。又从旁边火盆上架着的白泥炉子上,取下来水壶,用一把老紫砂壶沏了六安茶,送到桌上。看脸色见他夫妻两还要说话,连忙行了礼悄悄退了出去。

薛慎又接着道:“贾家大哥不会应。到不是因为他家的门第。大哥在京里去过他家几次,回来跟我说贾家很是不讲规矩,对他家向来不太喜欢的。”

刘氏忙笑问:“这贾家也是长安京里世袭的勋贵,怎么大伯到说他家不讲规矩,你倒是说来我听听。”

薛慎斜着眼,看自家娘子笑语如花,情不自禁上前揽住刘氏的纤腰,笑道:“你管他家那里不讲规矩呢,现下你相公我想要不规矩了。”

刘氏臊红了脸,把薛慎的手一把拍开,扭身站起道:“青天白日的,你也像话些。叫孩子们看见,脸往那里搁。”说着一路出去了。

薛慎吐了口气,苦着脸,心中暗道,这一会真是有惊无险,又叫他使计谋混过去了。下次夫人又想起来,逼着他找大哥给她娘家侄儿提亲,自己可要如何是好?

且说宝钗在屋里左等右等,也不见薛夫人出来。心里七上八下,实在坐不住。想自己摊上着糊涂娘亲,老是想着把自己跟贾宝玉送做堆。也不想想人家已经有了林妹妹了。

再者,自己比那贾宝玉还大了两岁,在古代大媳妇,小丈夫,不都是那乡下地主老财家有童养媳才会出现的情形吗?

虽说宝钗知道贾宝玉的亲事,王夫人就算是他亲娘,也不能完全做主。还有贾政和贾母在呢。但是事关自己,也来不及理智判断了。要是王夫人和自己娘亲一意孤行,没了金锁,两姐妹一商议,搞出个金镯子,金项圈出来,死活要把这害死人的金玉良缘进行到底,自己该如何是好? 
 
 提贾府薛父拒高门

且说薛夫人得了喜讯,一刻也坐不住。兴高采烈想要说与丈夫知道,亲自带了茶水点心,进了书房来。

薛夫人见丈夫正在案桌上写字,也不敢贸然打扰。想着干坐着等又无趣。便先将壁上挂的五彩玻璃流苏灯罩揭开,再小心拨亮些。又走到老酸枝木木夹头榫有托子的雕花案前,将案桌上的砚池,水盂,各式毛笔一一归置好。

薛恪在书案前看着自己夫人穿花似的走来走去。又是摆点心,又是斟茶,忙个不了。只得搁下笔问道:“你别忙了,可是有什么事,这就快说吧。”

薛夫人满脸欢喜,笑着道:“给老爷报喜,我大姐写信来,说要求咱们钗儿给他家宝玉,亲上再连亲呢。”说着,就将王夫人送来的书信双手奉上。

薛恪不置可否,取了信封抽出信纸来,一目十行,片刻就看完了。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将信纸掷到案桌上道:“这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当真妇人之见。”

薛夫人看丈夫脸色不对,揣摩不出丈夫的心思。忙问道:“我便糊涂,老爷也要说清楚与我。大姐看重咱们钗儿,怎么老爷反不高兴呢。难不成钗儿的亲事,老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薛恪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真觉得你姐姐信里提两句话就是真的跟咱们家提亲了?”

看薛夫人一脸疑惑,心底暗叹一声,只得把这一件事掰扯清楚,告诉她道:“你且好生想想,除了信上两句闲话,一无媒证,二无信物。再者,只说她自己喜欢咱们宝钗,一句也没提贾二老爷,和贾府史太君是如何看法……”

薛夫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拍手道:“哎呀!我明白老爷的意思了。你是嫌我大姐提这桩亲事不够诚心,我这就叫人写信去好好问问。”说完一阵风就要忙着出去。

薛恪对自己夫人说风就是雨脾气已经见怪不怪了,叫道:“且住。”薛夫人忙站住脚回头问道:“老爷还有什么话要吩咐?”

薛恪点了点头道:“我愿想着还早,今日你大姐既然已经开了口,我自然也不能置之不理。我这里有些话要交代你。”

薛夫人听了只得又回到案桌跟前,挪了把花梨木靠椅,见上面只放着个大红刻金椅垫,又叫个小丫鬟取了大狼皮褥铺上,这才坐下道:“老爷说吧,我这就听着。”

薛恪微微皱着眉,看了薛夫人一眼,道:“刚才的话,我还给你那大姐留了些脸面。看你被她牵着鼻子走,我把话撂在这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薛夫人吃了一惊,听丈夫话里话外又疑心自己大姐,很是不乐意,站起来口中不满道:“老爷这是为何?我大姐不过是带信来先探探咱们的口气,仓促之间思虑不周也是有的。说句心里话,贾家在那长安京里也是世袭勋贵。一门两公,论门第,论根基,比咱们府里是强的。便是心理不喜我娘家大姐,为了咱们女儿着想,老爷也不该如此决然,一点余地也不留。”

薛恪见自己夫人这样糊涂,每回提到他娘家兄姐,一味只知护短。正色道:“就是为了咱们女儿着想,我方如此。你那大姐给你画了个又大又圆的饼,将来吃的着吃不着还两说。先让你想着两家已经结为两姓之好,日后她有什么烦难之事,碍在亲家份上,她开了口,我们再不好驳回的。说起提亲就把你哄得东南西北都不分了,把女儿的终身也要当人情送出去。”

“老爷说的是什么话!”薛夫人听得委屈,一边拿出帕子拭泪,一边辩白道:“钗儿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虽是女儿家,在我心里分量也是和蟠儿是一样的重。我怎会把女儿当人情?”

薛恪见夫人急哭了,一时语塞。啜了一口茶,抬眼望着室内摆放的哥釉三足裂纹香炉上香烟袅袅,沉吟了好一会说:“我不是怪你不心疼女儿,只是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那大姐便写了信来,话里半文半白,也是语焉不详,只怕还是找人代写的。你这里满心情愿,她那边只怕还在掂量。左右孩子们还小,还有十来年光景。若到时候她贾家二房没有突然飞黄腾达,我薛家根基仍在,她便认了这头亲。要是贾家再度中兴,她便找个由子推脱,只说贾府老太君和二老爷另有主意。她就送出去一句话,就能占个十来年的便宜好处。咱们女儿白白葬送了青春,她也不用担任何干系。”

薛夫人迟疑道:“老爷在外头见的人事多,不免凡事多虑些。大姐乃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那会在女儿亲事上头使诈?要如老爷说的,那里是做亲,反是寻仇了。”

薛恪摇头道:“人心难测,世人对女儿家的闺誉向来严苛。男子退亲后依然可以另择佳偶,女子可就再难觅到良配了。这件事你不用说了,我自会去信分说明白。”

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连借口也是现成的,就说有高僧来看过咱们钗儿的面相命格,说她命里不该早早定亲,要大些定姻缘才无妨碍。想来你那姐姐看了必然知趣,也不至不依不饶,继续纠缠的。”

薛恪执意如此,薛夫人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暂时应下。薛恪对自己娘家观感不好,已经成了她的一段心事。

想到也不知为了何事,丈夫心中对自己娘家大哥大姐都有了极深的成见,只有二哥王子腾还说得上话。大哥行事是有些放纵荒唐,纳了一屋子姬妾丫鬟,还常常喝醉了酒打人,丈夫不喜也不是全然无因。大姐只是内宅妇人,究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突然反感至此?这事实在蹊跷,自己还需慢慢打探清楚了,将误会从中解开才好。

宝钗在外间等的焦躁莫名,好不容易见她娘出来。仔细看了两眼,见薛夫人面上笑意勉强,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一场的。正有些为难,自己这时候开口询问是不是不合时宜。就看贺姑母站起拉了她母亲到炕上道:“嫂子快坐下歇歇。”

薛夫人方坐下,贺姑母给她倒一杯茶,装作不经意问道:“方才恍惚听见嫂子娘家大姐来信,说是要定下宝钗,我也没听真,向来是嫂子说笑吧。”

薛夫人得了丈夫告诫,只得挤出几分笑来。回道:“钗儿这才几岁,我刚刚自然是说笑的。我们钗儿年前得到一位高僧指点,说这孩子姻缘迟,要大些方才能定呢。”

宝钗听了,就知道自己父亲并不同意这门亲事。心中暗自庆幸,有个明理的父亲的女孩子真是宝。

这年头的女孩子,婚事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也有很多是被无良父亲兄弟当做筹码,婚事都是用来为他们攀权附贵之用。

便是那贾府,女儿家的命运也都是全然被家族所支配的。大姑娘元春被送进皇宫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即使一路从小小女史到凤藻宫尚书,直至贤德贵妃,荣耀风光,她自己也觉得终无意趣,省亲是见了家人也是满腹委屈、满眼垂泪,不能言说。

温柔可亲的迎春,就被亲父亲贾府大老爷贾赫,为了五千两银子,嫁去给孙家,半卖半送,受尽苦楚也不见娘家来人过问。

大观园内那带刺的玫瑰三姑娘探春,最终也是以女子弱质之身,被迫远嫁海外和番。前路一片茫茫未知,身后自己的亲人渐渐离散。即使她才志清明志自高,既有远见,又有抱负,也曾想到走出大观园,立一番事业。也只能屈服于生于末世运偏消的命运,舍了骨肉至亲和家园,一帆风雨,远到三千里之遥。

而最小的惜春,眼看着大姐元春贵为皇妃,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二姐迎春所嫁非人,遭遇家庭暴力,被折磨致死。三姐姐探春才高志大,却远嫁海外、前途未卜。惜春观他人之苦痛,生出解脱之意,最终佛心冷结,绝意红尘,遁向空门了。

宝钗在那里想得呆呆的,贺姑母和顾云祯母子两个却松了口气。顾云祯只是单纯不喜欢表妹定给别人,日后不能再和他一处读书说笑。

贺姑母想的深些,她虽一心看重宝钗,但一来两个孩子都还小,正是言笑无忌的时候,说穿了反为不美。二来他母子现在乃是客居,也无颜面开口求亲的。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如此一来,到给他母子开了方便之门。

只有薛蟠一个,开心得理所当然。他自来对这个悬玉而生的表弟没多少好感。因为自己娘亲常常拿来夸口,说起宝玉长得多么聪明灵秀,多么得长辈的欢心。相形之下,自己长的不如他俊秀,读书也不够聪明伶俐。现在这臭小子还差点把他的宝贝妹妹夺了去,更加惹人讨厌!

薛蟠想也不想就问薛夫人:“娘,那爹爹这么一说,妹妹以后可不会嫁给那贾家表弟了吧”

薛夫人自以为是的道:“你爹爹是说要迟些才能定。俗话说的好,千里姻缘一线牵。这件事,上天早就注定好了。我瞧着你妹妹跟宝玉是极合适的。日后你爹爹见宝玉长大有了出息,自然就肯应了。”

宝钗在一旁听了,原来这事还要没完没了。阻止金玉良缘,必须从现在开始打持久战,一刻也不能松懈! 
 

说旧事宝钗知母心

薛恪见自己夫人掉着眼泪转身出门去了,也有些懊悔自己平日不察,没将外头听说的那贾府的肮脏事告诉给她听。老话都说是人前教子,背后教妻。他每日忙于商务,却忽略了家庭。没好好管教儿子不说,妻子也是浑浑噩噩,说起来还是自己没尽到一家之主的责任。

薛夫人自薛老妇人过世之后,上头再没了长辈教导,同一辈里唯一一个妯娌刘氏,又是长年跟着丈夫三山五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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