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成为宝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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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再者,君子动口不动手,哥哥每次一动怒,就砸东西打人,行事这样肆意,完全不顾后果,依我说,罚得再重也是哥哥自找的。”
薛蟠见妹妹如此说,辩解道:“我也知道打人不对,只是当时太过生气,这才忍不住动手。他们是三兄弟联手打我一个呢,难道叫我不还手,任由他们打我不成?”
宝钗怒道:“他们打你,是谁起的头?若不是你拿砚台打薛虬薛蝠他两个,他也闹不起来的。再就他们引逗你闹,你便叫了跟你上学的人进来,他们自不敢再惹你的。”
薛蟠道:“妹妹说的什么话,你可知是他们先弄污了我写了好半日的窗课本子?”
宝钗道:“那两个都不是好人,可你才是我哥哥,你的事我才要管。哥哥可想过,那砚台是石头做的,若打在人头上,说不定会出人命,那戏文里也唱过,天道有轮回,杀人必偿命。你打杀了人,到时候别家人告了官,找了人来抓你,你叫爹娘如何是好?”
薛蟠将信将疑,摸着头继续问道:“妹妹莫要吓我,我不过随手丢个东西又没砸着他两个,那里就能打死人?”
薛夫人听见,插言道:“你妹妹倒不是故意唬你,前阵子你爹爹在外头亲见过的,回来跟我说过这么一件奇事。金陵城外有一家富户的小少爷,有一天去了酒楼,也是前生冤孽,遇到个老头戴着他孙女卖唱,这小少爷想出钱买了这少女回家做妾,谁知那老头说死不肯卖。就连那小少爷说会出钱让他买个院子养老都不松口。那小少爷急了,随手丢了个酒杯砸过去,那老头子脑门上砸出血,倒地片刻就死了。如今那小公子就关在金陵大牢里,他爹娘倾家荡产舍了全部家财四处打点,想要救他一命。偏偏遇着个无赖的新官,收了钱不认账,判了那小少爷绞监候,说要秋后处决呢。可怜他爹娘就这么一根独苗,现在不能活命,钱也没了,人也没了。”
薛蟠听了,脸色大变,忙出右手,赌咒立誓道:“好妹妹,我知道你是想我好呢,我现下知道厉害了,日后便是有人打我,我就远远的躲开,再不敢跟人动手了。”
宝钗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只淡淡的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是不是说话算话,日子还长呢,我们且再瞧罢。”
薛夫人虽知宝钗是故意激她哥哥,也不点破,只看着薛蟠脸涨得通红,笑道:“你妹妹说的是,现在全家上上下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你呢,瞧你以后还敢不敢使性弄气,胡作非为。”
薛蟠也不答言,只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要全都改过,重新做人。再不能叫妹妹为他烦恼,母亲为他伤心,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父亲对他失望。
宝钗确实是故意吓唬薛蟠,她怕了原著里薛蟠的闯祸天分,尤其对前后两次惹上人命官司这个情节阴影太深。前一次是打死冯渊,后面那一次是置货途中,薛蟠和蒋玉菡约好,一处喝酒,因那当槽儿偷看蒋玉菡,薛蟠就来了气。第二天又去那家店,那人换酒迟了些,薛蟠就一时性起,拿起酒碗照他打去,谁知那人是个泼皮,竟然让他打,结果自然闹出人命。
这一段虽是高鹗写的,但是薛蟠打死冯渊后,贾雨村胡乱判案,让薛蟠逍遥法外,没有得到教训。谁也无法保证,薛蟠不会再犯旧病。要不把薛蟠一被人激,就动手打人的毛病从苗头上狠狠掐断,薛家再有钱也不够给他赎命的。
宝钗没穿越前是很鄙视薛蟠这类人的,在她当时看来,薛蟠是个不通文墨的草包,还是个沾染了草莽脾气的纨绔子弟,威了争买香菱,喝令手下豪奴打杀了冯渊,人命官司在他眼中,也不过视同儿戏,依旧吃喝玩乐,按计划跟母亲妹妹全家进京。
薛蟠这等行为和后世开着名车撞死人的富二代,官二代们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骄横跋扈,依仗父祖的财势,横行不法。说他是社会败类一点没差,尤其是薛蟠间接害死甄英莲,宝钗对这点实在无法释怀,更何况拿薛蟠跟前世她那优秀的大哥一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穿越之后,也许是继承了原来小宝钗的感情,宝钗对薛蟠这个哥哥自热而然产生了手足情分。而且现在的薛蟠还是个七岁顽童,虽然性情奢侈,言语傲慢,不爱读书。同时也是个天真烂漫,心无渣滓的小孩子。再加上薛蟠是个妹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忘不了给她带回家。有时宝钗故意惹他生气,他也从不记仇。宝钗对他的厌恶之心慢慢变成了深刻的同情。
同情生在大富之家的小少爷,要是以前宝钗也会觉得可笑。可是细想之下,薛蟠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后果有多严重。他也是个真性情的人,也有善良的一面,对父母孝顺,对妹妹疼爱,对朋友也十分讲义气。
贾珍和秦可卿乱伦,儿媳死后,薛蟠将千金难买的樯木棺材送了他,连眼都不眨。薛蟠跟柳湘莲调情,反遭苦打羞辱了一番。后来因此事愧见亲友,为了躲羞跟张德辉出外做生意,遇到强盗,被柳湘莲救了,薛蟠立即感恩图报,和他结拜成兄弟。后来尤三姐自刎,柳湘莲跟了道士出家,只有薛蟠尽心尽力四处找过。
即使最后错娶了夏金桂,薛蟠也是个怕老婆的,想骂骂不赢,想打又下不了手,金桂越发长了威风;薛蟠越发软了气骨,惹不起,躲得起,薛蟠有家不能回。
老天爷有时候还真是喜欢恶搞,有一个补天顽石贾宝玉要历劫,就有个绛珠仙草林妹妹要换泪。有个呆霸王薛蟠,就又生了一个河东狮夏金桂来配他。但这一世,因为薛宝钗的穿越,蝴蝶闪动翅膀,一切终将不同。
宴无好宴丑态必现
歇过中觉,宝钗起了床,见天头天色有些迷离晦暗,已经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儿,在窗外朱红的木檐下飞舞着缓缓飘落,愈发冷得人寒浸浸起来。薛夫人照顾着他兄妹两个在熏笼里说话,吃些热茶果子。
因想起丈夫议事不喜欢人打扰,叫人拿了手炉,脚炉,又沏了一壶加高丽参片的红茶,送去东窗书房给薛恪兄弟两个。
薛慎也不吃茶,摆摆手让来人出去,气冲冲的道:“大哥,我瞧咱们借此机会从本家脱离出来,自成一个小宗吧。”
薛恪听了,只是一笑,站起来给端起茶杯来,觉得烫手,又放下了。
薛慎在自家大哥前,也懒得绕弯子,直接把心里的憋闷一吐而出,快言快语道:“本来咱们家才是金陵这一支的嫡宗长房,当年要不是爹爹在京里做官,也不会把族长的位子让给别人做。现在咱们兄弟两个头上面压着薛太爷这么一个族长,占着长辈身份,连咱们的家务事也常常找机会过来指手画脚。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从此再不用敬着这一位活祖宗。”
薛恪把头朝椅背上一靠,脸上收了笑容,略作沉思,摇头道:“不成,爹爹是叫咱们光宗耀祖,为家族争光。要是咱们两个违背爹爹的意思,自己做了一宗,被人说起来反以为我们两个背恩忘亲,不肯提携亲戚。”
薛慎一想到薛太爷这老不修,重孙子都有几个,一把年纪还养戏子,心里头又起了疙瘩,皱眉道:“爹爹虽是这么说,可是当年薛太爷哄了族人说咱们爹娘亲口说过,支持他来做本家的族长,这可不是空口说白话吗?再者,咱们长房这些年上交给族里的田产,房子,铺面,有一大半都被这老儿监守自盗,暗中搬到他自己家里了。要不就他家那点子家财,两个二十来顷的庄子,几家小巷子里的酱油米铺,那里能供得起他那一大家子人吃喝玩乐,肆意挥霍。更不用提他一个月几次摆戏酒,都是请的金陵城有名的戏班子来他家。平日天天点堂会,那些乐伎可都是销金大户。”
兄弟这一断话,虽是怨言,但也是实在话。薛恪看他弟弟说完了两边眉毛还不住耸动显是气得不轻。想到都是他这个一家之主一再忍让,反叫自己亲人受了委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叹气道:“咱们薛家竟然也出了这么一个硕鼠来。我原看在他是长辈上,不愿与他认真计较。当日也曾暗示提点过几次,旁的不提,就这回祭祀,咱们家送去的金银锞子,各式祭祀之物。刚刚我问了来家那几个远亲孩子,竟然一个也没领着。除了七房这几家近亲,其他人就是每家发了些米粮腊肉,还有几尺布,真真不像话。今日看他怎么说,如果他老了脸皮,咱们也不用看在亲戚份上再给他留脸面。”
薛慎挑起眉毛道:“哥哥可要立定主意,可别临了临了又软了心肠。”
薛恪眼中闪过寒光,缓缓道:“我理会得,再没有叫自家人委屈,让别家人痛快的道理。”
薛恪听完,笑出声来,歪在铺了大狼皮褥的安乐椅上道:“那咱们就好好治治这一对好叔侄。今日我也给咱们薛太爷唱一段《珍珠塔》,那戏词当真应景呢。”
翘着脚唱到:“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生人……”
唱了一段口渴,一气喝了小半壶茶,又捏着嗓子扮小旦,继续唱到:“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劝君莫做亏心事,古往今来放过谁。言多语失皆因酒,义断亲疏只为钱……”
薛恪见弟弟一副疲赖样,呷了口茶,也取笑道:“正是呢,今日咱们就摆酒唱戏,演一出鸿门宴来给太爷先生两个看看。”
薛慎向来性子洒脱,见哥哥并未全盘否了他的提议,也来了兴头,笑道:“今日若他还顾及些颜面,咱们就烧香送鬼,也不提他之前贪墨了族产那些乌糟事,要他仗着狗胆,敢一边教训咱们,一边在伸手要钱,我们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薛慎还待要说,外头正屋里的西洋金式大自鸣钟当,当,当响了起来,时间到了未时末申时初。
薛恪因说道:“虽说天色不好,只怕二老爷一家子,还有七老爷也快到了。”
薛慎胸中恶气还未出完,接着道:“我可不管什么远亲近亲,我只知道当年爹爹去世,娘带着咱们兄弟两个,日日都提心吊胆,就怕这些个族亲变着法子来谋夺咱们家的祖产。还好爹爹之前在官场上也积攒了许多人脉,跟京里的官儿,内务府的那些公公,还有地方官员各处都有交情。否则现在皇商就不是咱们家来领了。”
怕自己大哥对那些亲戚太过忍让,又劝道:“这几年我们兄弟苦心经营,生意越做越大,另外那七房哪家没沾过咱们家的光。不说别的,族里那些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兄弟子侄都是送到咱们家铺子里来,让我们帮着安置,让他们能养家糊口。当年他们对咱们何等无情无义,如今腆着脸,该占不该占得便宜都占尽了。娘不在了,我就只认哥哥一个,咱们才是至亲血脉,其他人我高兴了见见,不高兴我索性谁都不搭理。”
“你还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薛恪怔了一下,又轻叹道:“同一件事,不能得罪几方人马。自小《春秋》,《鬼谷子》,各类兵书你最爱看的,难道不知道远交近攻,合纵连横的道理?咱们先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其他的日后慢慢来,不用急在一日半会的。”
薛慎边听边想,哥哥这样不疾不徐,寥寥数语将人情世故分说得入情入理,想来是要借着个机会在教导他。
因站起来道:”哥哥说的有理,咱们就这么着,哥哥在后头把总指挥着,我来扮项庄舞一回剑。”
两兄弟照平日薛太爷的行事,套好了词。薛慎因想了个计策要整蛊一回薛太爷两个,附在哥哥耳边说了,薛恪听的好笑,也懒得阻止他。
薛慎来了兴致,自去找了跟他的二管家薛全忠布置好了,设下埋伏不提。
且说那薛二老爷常年卧病,这么多年,每月要用的几斤上好人参,都是长房药铺供应。薛七老爷开的酒楼也多亏侄儿薛恪照应,因此两人都是一邀便应,各自做了青呢马车,倒比薛太爷叔侄先到了。
薛太爷和薛学儒叔侄两个,各坐一抬华贵的猩红羊毛毡暖骄,姗姗来迟。
薛学儒是第一次登门,一路走来,看亭台楼阁不落富丽俗套,山石花木都新奇灵秀。想到自己家只剩下几件空荡荡的大瓦房,暗自嘲讽,薛恪这低贱商贾,占着钱多也来附庸风雅。因见到给自己领路的小厮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绸面羊皮坎肩,更是暗恨,一个下仆,竟如此豪奢,当真礼崩乐坏,世风日下。
进了正堂,屋子里面四角都放置着紫金兽面炭炉,温暖如春,墙壁上悬挂着十几盏羊角灯照得厅内如同白昼,几个穿金戴银的美貌婢女在这里等着伺候。薛学儒在外头吹了冷风,见了这般富贵气象,不由有些头晕,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薛恪早吩咐下人治好两桌上等席面,一桌是宝钗等内眷在听雨轩自用。这里的一桌等他们两个到,才叫家人趁热抬进来。薛太爷见薛二老爷和薛七老爷也在,心中暗暗纳闷,见薛恪兄弟对自己礼数甚是恭敬,又猜想可能是薛恪请这两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