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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爱情,预告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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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日月:不用结巴,亲爱的。你人生最大的败笔和拖油瓶,除了那家子还能有什么?会让你做出反常的事,八成又是被某人拖累。
心房涌上一阵暖意。
这世上,还有个人那么懂她,即便千夫所指,也信念不移地相信她。
相信她不是那种轻率地玩弄他人感情、践踏对方自尊的人。
但,伤害毕竟是事实。
她确实……亏欠杨叔赵。
如果说,有谁能够给她一个方向,那么在这最茫然的时刻,她也只能倚赖他。
嘉嘉:学长,如果你做错了一件事,然后四年过去了,脑海里还一直在想着它,对那个人很愧疚,怎么也过不去,那该怎么办?
昭然日月:要看是什么事,事情有大有小,谋杀和误杀的罪名就差很多.
嘉嘉:若是无心之过呢?因为当时太年轻,当下又整个人都乱了方寸结果就变得很糟糕。
昭然日月:那就想办法弥补。
嘉喜:弥补?
昭然日月:对。一直在心里想,我不是故意、我很对不起他……能改变什么?
受到伤害的人终究是受伤了,不如想想实际的补救措施,让对方好过一点,也对自己的良心有实质的交代。
嘉嘉:可是……他要我嫁给他。
昭然日月:叔赵?
嘉嘉:……嗯。
昭然日月:那你就先假设看看,你嫁给他,是一个人受惠,还是两个人?婚姻是一只天秤,施与受平衡,才能维持,否则,你的补偿最终会变成伤害。
谭嘉珉看着眼前的文句,久久没回应上一个字。
她知道,学长对她说这些话,有很深很深的涵义,他在告诉她,如果她要嫁给杨叔赵,唯一的那个理由,除了自已能带给对方幸福外,也必须那个人身上有她要的幸福,双方互惠,得到
的快乐一样多才行,否则再多的理由都不是理由。许久过后,画面再度刷新时,底下多了一行文字……
昭然日月:嘉嘉,你爱叔赵吗?
她爱杨叔赵吗?
如果四年前有人这么问,她会毫不迟疑地点头。
很喜欢、很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他的坚毅、喜欢他的性情、喜欢他沈默望着窗外的侧脸、喜欢他说话时沉缓的语调……每一点、每一个细微处,都好喜欢,喜欢到……累积成了爱。
以前的杨叔赵是什么模样,她不知道,认识他的时候,意外已经发生,他已经是这个沉默少言的杨叔赵。
那是他出事后的第四年,由其他医护人员口中得知,这名VI P病房里的病人,是因为车祸意外所造成的伤,那场车祸很惨,不只让他失去了行走的自由,更痛的是同时失去双亲。
父母送医后不治,他在加护病房熬了一个多月,伤势沉重,医生总共开了七张的病危通知,但最后,他还是凭着坚强的生命力,勇敢熬了过来
三年多来,那双腿动过数次大小手术,每每怀抱希望,再面对失望。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她在医院里看过太多这样的病患,十个有十一个会挫败、会用焦躁来宣泄情绪,表达内心的恐惧与愤懑。 「反正好不了,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受这些苦……」
偏偏他就是那个绝无仅有的例外。
每次住院,他都表现得很平静,她从没听过由他口中说出这类的话,家人、医生为他安排任何手术,他只是点头聆听,百分之百配合,连劝说安抚都不需要。
有一回送药到病房,在走道遇到刚从里头出来的杨叔魏,对方有礼地朝她弯身致意。 「麻烦你了,请稍微多留意一下我哥。」
「杨先生……怎么了吗?」
「就是没什么我才担心。小时候,他连打针吃药都不肯,每次生病都爱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宁愿拖着让它慢慢好,不喜欢躺在病床上受制於人的感觉,我爸还笑说他是天生的王者骄傲…
…」嗓音一哑,他眨眨眼,掩饰微红的眼眶。 「现在这样任人宰割,在身上划下一刀又一刀,他心里一定很痛苦。他是个性太强的人,有话不会说出来,所以……」
谭嘉珉不解。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大概因为……我哥对你印象还不错吧。」
有一回,她中午固定送药过来,杨叔赵盯着摆到眼前的药盘,困惑地望向她。
「这是我的药?」
这年头,药都长这样了?什么颜色都有,比彩虹还缤纷。
她从推车中挑出他的药放进小量杯,正要搁到药盘上,回眸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啊,那、那是巧克力球。」刚刚拿来哄病童吃药用的。
他抿抿唇。 「我知道。」某m牌巧克力包装还在,其中一颗还滚出药盘转了两圈,掉到男人最尴尬的那个部位。
她赶紧收好,被他打趣地调侃: 「不是要拿来哄我吃药?」
「……」她当时一定脸红了,窘得要命,自己找台阶下。 「那,杨小朋友给不给哄?」
杨叔魏那时,清清楚楚在他哥嘴角看见了不明显的浅浅笑痕。
所以他想,或许这年轻的小护士,与他哥能聊得来,稍稍排遣内心的忧郁。那天,她下班时,经过半掩的病房门,见他坐在轮椅上,沉默地望着窗外,想起杨叔魏的话,不知怎的,脚步
便绕了进去。 「想不想去外头绕绕?」
杨叔赵回眸,瞥了眼墙上刚换过的值班护士名条,再望向她。
她解下胸前的名牌。 「我下班了。」所以完全是私人时间,私人邀约。
他想了下,点头。
他们也没去哪儿,就在楼下的花园走走,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便格外想念外头的阳光、以及新鲜空气呼吸起来的感觉。
谭嘉珉似乎看见了什么,要他稍等一会儿,便兴冲冲地跑开。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个纸袋。
「吃一个?」
杨叔赵垂眸,看了眼递来的那个小狗造型的鸡蛋糕。 「你喜欢吃这种东西?」
「对呀。」
杨叔赵伸手接过,打量了一下丑丑的垂耳狗。
不过就是甜甜的面糊以模具烤熟,随处可见,口味也平凡无奇,到底哪里好吃?
「小时候我爸常买给我吃,只要十块钱就可以让一个小孩子吃得很饱,还有买到童年的快乐与回忆,无价。」
「你爸很疼你,有父母疼的孩子,总是幸福的。」
「是啊,你也一样,之前遇到你弟,他说你父亲也很疼你,简直把你宠进骨子里了。」
「他是很疼我。高中时叛逆,家里希望我读商,为家族事业尽一分心力,但我跑去加入社团、玩音乐,
我妈不想跟我说话,反而是我爸,偷偷跟我说: 「不要理她,喜欢什么就去做,自己的兴趣最重要,老爸给你靠。
我妈气死了,觉得我不懂事,骂我骂到。。。。。。」
「只要是我想、我要的,他永远无条支持,爸……他不该太放任我一一妈妈怪他太宠我……所有的压力他都替我一肩扛下来,他是真男人,我心中最有担当的男人表率。 」
「嗯。很多事情,我们无法强求永恒,但回忆属於我们,那些美好是谁都夺不走的,死神也是。」
杨叔赵似乎听出了什么,轻瞥她一眼,也没多言,只将鸡蛋糕移近唇边,咬上一口,感受她的童年与回忆。
从那天开始,他们变得很有话聊。
杨叔赵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多话的人,他不健谈,也不刻意找话题,但与她似乎就是什么都能说上两句,像是童年的鸡蛋冰、布袋戏,还有
那时才三块钱一包的科学面……
「三块?我那时明明就已经五块钱了!」土匪啊!
他冷凉地瞥她。 「你接下来是要讨论年代差异吗?」
「呃……」她乾笑。「你不是大叔啦,绝对不是。
「我也没说我是。」

有时她排早班,还会提早来,带着她做好的蔬菜蛋卷和鲜果汁来跟他一起吃早餐,叮咛他多吃蔬菜和新鲜水果,有益健康。
他曾经小小困惑过,他们现在……还算是医病关系吗?可是没有一个护士,会与她的病人分享早餐、利用下班时间陪他聊天解闷,
算是朋友吧?
有一回她送药来,他顺口打趣她。 「今天没有彩虹糖?」
「没。赏你加倍佳一枝。」她由口袋中摸出棒棒糖来。
之后,她无时无刻都能摸出一些小小的甜嘴玩意儿,半玩笑式地送给他.
他想,至少,应该是吧。
他让阿魏给他带来一只玻璃密封罐,将那些甜嘴小物往里头摆放,就搁在最靠近病床的那个抽屉里.
有一天,她来上班时,看起来不大对劲,嘴角的笑容撑得很无力。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又该怎么去问,若真问她一一为了什么事不开心?
她会说吗?他们,是可以分享心事的朋友吗?
中午阿魏来时一一他不知怎的,便开口叫他去买鸡蛋糕。
「鸡蛋糕?用奇奇怪怪的造型模具烤出来、软软的、甜甜的、小孩子吃的那种?」杨叔魏一脸错愕。是他幻听、需要挂一下耳鼻喉科的诊号,还是老哥返老还童了?」
「你没有听错,就是那种。医院侧门就有小贩在卖,快去。」
杨叔魏一肚子困惑地买回来,杨叔赵坐上轮椅,自己到护理站找人。她没在护理站,他沿着长廊找,在靠近安全门的地方,听见细微的抽息声
推开半掩的安全门,抱膝坐在楼梯上的那人,仰起湿湿的眼眸望来。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滑动轮椅上前,递出那一小袋鸡蛋糕。
她呆呆看着,似乎反应不过来。
於是他拈起一块,递向她唇边。
她眨眨眼,似乎回过神了,就着他的手,张嘴一口一口吃掉,而后俯低脸庞,趴卧到他腿上,无声抽泣。
他一句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只是静静地,凝视她。
恩忖了片刻,才缓慢地抬手,贴上她颤动的肩背,轻轻拍打.
一下,再一下,很有耐性地,用无言而深沉的温柔陪伴。
再然后,连很少出现的杨仲齐,都察觉这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流了。
「叔赵和那个俏丽小护士是怎么一回事?」眼神、还有互动,都不对劲。杨叔魏耸耸肩。 「应该……在打爱情预告片的阶段吧。」
他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如果小护士要当他大嫂,他是举双手赞成啦,瞧瞧大哥近来心情多好,连嘴角的笑意也变多了,出事以来,还没见他神态如此轻松过,是真正的放松,不是
那种隐抑式的平静。
他从来没见过大哥用那么柔软的眼神看女孩子,一个人在病房时把玩那个装了半满的玻璃甜食罐,嘴角还会隐隐带笑。
还有小护士,对哥说话,口气比对别的病人更软,眼神柔柔,笑容甜甜,整个就是很不一样。
他在等,看大哥什么时候才要告白,让隐隐四窜的暧昧小火花,直接烧出熊熊爱火来,他很期待的叻。
杨叔赵动手术的前一晚,谭嘉珉在病房里陪他,拿棉花棒沾湿了滋润他双唇。
「你暂时不能喝水、进食,等你从手术室出来,我做蔬菜蛋卷给你吃。」她记得,他还满爱这一道食物的。
他抚抚棉被下的双腿。 「我从来没有一回,比现在这次更希望手术结果顺利,让身体重获自由,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做……」包括,谈一场铭心的恋爱。
「你神经喔。」她笑骂。 「不管手术结果怎么样,你还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啊,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吗?」他抬眸,定定凝视她。 「你认为,这一切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说,以前的你很优秀,聪明、果敢、有主见,不玩音乐、收心好好读书后,学位拿得俐落又漂亮,有一度你爷爷甚至想过,是不是家族企业由你来接手会比较好?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一个意气风发、前途无限的大好青年,瞬间由云端跌落绝望谷底。」
「我不认识以前的你,不知道以前的你到底有多出色、多了不起,我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你,这样算是谷底吗?抱歉,我无从比较,也没这么想过。你就是你,我不知道哪里不同。」
他静默了一阵。 「嘉珉,我会试着让自已活得很自由,不局限在这小小的轮椅空间里。」至少,他知道她不会对如今这个他失望。
「那就好。」
她将水杯搁回桌上,伸手要替他拉上被子,被他反握住。
「明天手术时,你有排班吗?」
「没,我明天休假。」在他松手时,她悄悄伸指,回握住。 「但我会来,在手术室外面等你出来。」
她做到了她的承诺,当他由手术室出来,被人从麻醉药效中唤醒时,睁眼看到的,便是带着笑打招呼的她。
「嗨,清醒了没?」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重复几次。 「头有点晕。」
他对某些药剂的反应过敏,这她是知道的。
「有没有胃口吃东西?」
他摇头。「想吐。」
胃是空的,只能吐出胃酸来,折腾了一下午,他累到几乎昏睡过去。
杨叔魏在旁,看得心酸酸。
每动一次手术,都像要磨去他半条命一样,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他却不曾开口埋怨过,为何要这样折腾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他们所有的安排,再承受一切失望,与苦果。
谭嘉珉安顿好他,拉妥被子后回头看见杨叔魏一脸想哭的表情。
「不要这样.他心里会有负担。」亲人的情绪,很容易直接影响到病患,杨叔赵很在意亲人的感受。
她曾经问过他: 「为什么没见你发过脾气?」
他却反问她: 「我能对谁发脾气?会包容自己情绪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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