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殇-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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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遍大声呼喊着:“杀死她!”声浪滔滔,几欲掀天。
关于不死妖魔的记载陡地浮现脑海——
三界六道,善道以天为贵,恶道以魔神为尊。其中,唯一阴阳界限的地儿,只有贫瘠的不周山。不周山代表了不祥与缺陷,这样的地儿极阴极寒,被放逐到不周山的妖魔,少有破山而出的。
即便有,如果不是因缘巧遇在蚀月日被弹到乾昧山,那就是不死妖魔。
天地八方四极,非天、人、修罗三道的修炼者,若不意修仙,那么三百年成妖,号令风云。三千年成魔,日月无辉,号令群妖,魔焰冲天。
以不周山贫瘠之土,难养妖魔。
所以从不周山出世的不死妖魔,往往连修罗、仙君甚至神君都无法对付。
每个不死妖魔的出世,都代表天界大劫。
天帝曾经有令,只要能擒下不死妖魔,将之除去,便是大功德。
可笑的是从来只有不死妖魔杀天兵神将,从没见过哪个天兵神将能与不死妖魔抗衡。狭路相逢,若不巧遇上,往往会被其打得灰飞湮灭,再历轮回。
然而,从古至今,不死妖魔只有怨念化成。
没有完整身躯的不死妖魔,每当月圆之夜就会经脉错乱,这是致命之伤。
第27卷 第210节:空气中弥漫着焦味
》
我手脚渐渐冰凉下来,她要的,原来是我的身子,然后借尸还魂?
我踉跄起身,顾不得肩上伤处,抢在她动手之前,慌忙握紧神玉剑,神玉剑爆射出灿亮光华,我飞快后退。女影轻蔑地缩地移来,与此同时,我手中神玉剑不退反进,横霹而去,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斩她琵琶骨。
这招忽然出现在脑海里。
仿佛使过无数遍,可如此对敌,我却第一次使用。
神玉剑威力非同小可,即便是不死妖魔,受这么一下也不见得好过。
女影知道厉害,怒骂一声,收回宝剑,单薄的身形一旋身,飞速后退,然而这么一退,正迎上我探去一爪,直取她后心。她猝不及防,被我偷袭一掌,禁不住破口大骂:“该死宵小,无耻之极!”
她身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雾,这些玩意最是歹毒,稍微触上都会腐蚀肌肤,“哗啦”一声,我一掌击去,手上皮肉翻飞,“嘶嘶”冒着白烟,焦黑一片,空气中顿时弥漫了诡异的肉焦味。
我反手扔掉从她身上撕下的一块血肉,见她眉峰倒竖,心中一片快慰,忍了疼痛,笑眯眯地刺激她:“偷袭就算无耻吗?那诛仙弑神算不算大逆不道?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的不是!”
“时燕非,你!”
女影气得面色煞白,仰天一声怒啸,手中宝剑乌青气息翻滚直冲云霄,周遭戾气陡然爆射出数丈开外,她乌剑出鞘,厉喝道:“汝不念旧情,休怪吾无义,着招!”
2。
天光倏地黯下,闪电在云层中流窜。
我右手握紧神玉剑,血滴从指尖一滴滴砸落地面,抿唇,聚精会神看她周身红影暴涨,指尖微微跳动,“咝”,不愧是不死妖魔,那一下,还真疼!
啧,什么叫“汝既不念旧情,休怪吾无义。”
她当她义薄云天吗?
真要是义薄云天,就不会对我招招毙命。
第27卷 第211节:勉力抵抗
》
走神的空儿,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云层中滚下,火球中戾气弥漫,有三个我这么大,从云端猛然砸下,我躲到东,火球引到东,我跑到西,火球追到西,仿佛有生命一般,紧追不舍,火球路经处,万物焦黑成烬。
“轰!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裹着周遭一片灼烧似地热浪,狠狠砸在我后背,呕一口鲜血,我后心狠狠一痛,气血翻涌,整个人不由自主踉跄跌倒。女影漠然冰冷的声音一遍遍传入耳中,“变斗宿,转张宿,朱雀南翔!”
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戾气爆射的火球陡地窜上数十丈高,一只金翅舒展的凤鸟昂头洒落一道铿锵清鸣。从云端中,它一爪朝我胸口抓来,我猝不及防,慌忙后退,纵是如此,也被它尖爪按着,从肩上啄去一块血肉。
不等我缓一口气,女影长臂半空,双目敛紧,口中开阖,疾声命令:“离柳宿,入尾宿,飞龙在天!”
凤鸟化作青龙,强大的威迫贴着地面袭来,龙尾扫来,我身上所有力气仿佛被抽空,颠簸在半空,不等落下,又被狠狠抛到半空。
也不知这到底是龙,还是什么怪物。
整人也不是这种整法呀!
我气血翻涌,粘腻的液体糊住眼睛,鼻腔灌入的是浓浓的血腥气息。身上好几根肋骨折断的声音,让我头晕脑胀,禁不住怀疑,这么下去不需要什么青龙、白虎,直接一根指头,就能把我捏死。
痛,好痛!
痛得恨不得立即死去!
“时燕非,”女影狂声大笑,猛地手掌,青光毕露,暴戾逼人的青龙蛰伏在她一只拳上,她一拳砸出,厉声笑道:“这滋味好受吗?你既然要救苏慕水,那就代他受死吧!”她纤白的五指关节处飞出五条青龙。
龙吟呼啸,卷着飞沙走石,我慌忙凝起真气,勉力抵抗。
青龙一条条以双角直直击上我举起的左拳,“喀嚓——喀嚓——”
第27卷 第212节:力气用尽了
》
青龙一条条以双角直直击上我举起的左拳,“喀嚓——喀嚓——”骨骼粉碎的声音听得我几欲崩溃,终于忍不住嘶声怒吼:“你到底是谁?我与你何怨何仇!”甜腥的味道充斥了眼耳口鼻,嘶哑的嗓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我万念俱灰躺在白石地上,身上汩汩流淌着腥腻的鲜血。
我知我力气用尽,我知她强大无敌。
如此下去,她哪怕不再攻来,血液流尽,魂火散尽,我也难逃一死。
女影的声音漠然响起,一波波传入耳中,回音连绵不绝,清冷道:“你我无仇——你我无仇——”复声重叠,一遍遍回荡,“近无恩怨——近无恩怨——”仿佛是一个变徽之奏陡地响起,接下来的字句,如雨打芭蕉,急促冷厉。
“我恨你时燕非懦弱无知!我恨你时燕非优柔寡断!我恨你时燕非恩仇不分!我原要等你完全苏醒,可你苏醒了又能如何,你只记得他对你的好,你将故人生死放之何地?既是如此,不如我亲手将你了结!”
最后一字伴随惊涛骇浪似的杀意,她掌心蠢蠢欲动的戾气陡然化作无数尖锐飞箭,挟带着飞沙走石,狂风呼啸,星星点点,乱箭劈头盖脸,疾射而来。
记忆流转,曾记得彻歌让我去勾搭苏慕水时,意有所指这么评价过一句,“燕非,你长得埋汰我们都知道,好歹面色不错。你要记得,千万小心箭雨,扎成个刺猬,那……可就是满脸麻子,人见人厌鬼见愁!”
小妖侍童们当日嬉笑犹在耳边,被箭雨袭上,会变成麻子吗?
“没想到运气这么背,果然被彻歌说中了,死了还要和刺猬做个同宗!”
我吐出血腥味浓浓的唾沫,感觉呼吸渐渐微弱下来。
脑海中无意识回荡着“刺猬,麻子。刺猬,麻子。刺猬,麻子……”,正想着,冷不丁将那模样代入到自己现在,连自己都恶心起来,当即,丹田无法凝聚的灵气陡地流窜出一股说不出的灼热。
第27卷 第213节:越来越近了
》
张眼,指尖微微跳动,疾射而来的箭雨慢地仿佛静止在一瞬间。
我仰天长啸,电光石火的刹那,身上的疼痛似乎倏然远去,陡然一个鲤鱼打挺,从白石地上跃起,闪到安全的地方。我快,女影更快,她眼底掠过一分惊诧,立刻平静下来,双手陡地抡起一个巨大的圆弧。
疾射而来的箭雨,立刻化作一个比之方才更加巨大的火球。
感受到逼人的危机,我手中神玉宝剑剧烈跳动,陡然脱手而出,有意识般疾射向火球。
宝剑刺向火球,两两交锋,只听得“碰”地一声巨响,山崩地裂,固若金汤、无坚不摧的神玉宝剑竟然融化成熔浆,火球陡然炸裂,天女散花似爆射出无数小火焰,劈头盖脸地砸来。
女影化作一道疾光,在无数小火球中双手结印,厉声道:“时燕非,神玉剑护你一时,岂能护你一世,你既能躲过无极箭雨,不如试试我‘拈花飞叶’的厉害!”
眼前的火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滚滚热浪如狂龙摆尾般,卷着触肤伤骨的灼烧感,瞬间降临。我猛地呕出一口淤血,只觉说不出的懊恼,“真衰,这么倒霉!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怨灵交手,再被自己杀死的小妖,恐怕三界六道我是第一个了。”
真是……十万分的不甘心呀!
眼下,火球袭来的速度在我看来虽算不得快,可就这儿,我也躲避不过,除非我能跑出无妄之境,否则漫天密集的火星,能直接在我跑出之前把我变成红烧石头!
3。
女影浮立半空,双目如电,厉声念道:“危宿没,张宿开,朱鸟翼翼。”她长发散落到足跟,额角刘海倏忽飞散,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火红衣衫上沾着血迹,分不出是衣裳红,还是血染的那红色浓艳欲滴。
我心头忽地泛出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扑哧——”第一个火星落下,在我左肩灼出个血洞。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小火球如天上神将张弓射下,落无数火球星点,砸在身上痛的撕心裂肺。
第27卷 第214节:乱石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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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第一个火星落下,在我左肩灼出个血洞。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小火球如天上神将张弓射下,落无数火球星点,砸在身上痛的撕心裂肺。
“痛……痛死了!”
我咬紧下唇,抱着灼伤的地方,痛的翻滚在地,只觉万念俱灰,吾命休矣。忽地,从袖中滚落一物,陡然爆射出无以伦比的华光。此物盘旋在半空,绽放出一朵朵红莲,它的光亮耀眼至极,吞噬着地狱之火。
火球降落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电光石火的空儿,从红莲处爆射出夺目光华,灼灼光亮,贯穿乾坤万物。女影慌忙遮眼,我不及顾及自己身上伤处,顺着本能疾袭而去,一掌拍向她胸前死门……心中一个暴戾的声音厉声道:“血债血偿,杀了她,天下太平!”
杀呀,为什么不杀了?
我掌心微微颤抖,犹豫半晌,陡地一翻,虚晃一招,收掌,索性向西逃命而去。
杀不得,我逃还不成!
身后,传来妖魔们被红莲收服后尖锐的哀嚎。
我苦中作乐,脚步不停,一边抹掉嘴角粘腻的污血,心中暗道:小妖我果然厚道能耐,明明能杀了她,一了百了,最后居然没下手,果真慈悲!
***
无妄之境,分虚、妄、氓三个空间层。
乱石嶙峋,天地苍茫的地方,是无妄之境最底层——虚地。
在虚地,除了白茫茫的天与嶙峋白石,一望无垠。虚地乾坤虚渺,虚既是实,实既是虚,如果突不破出口,时间与空间将永远停滞在最痛苦的一刻,你会一直带着痛苦奔走在这片广袤大地,直到有一天,被自己的错觉逼疯。
得赶快突破虚地!
我强撑精神,浑身上下的伤口仿佛撕裂般疼痛,痛得我忍不住眼泪飙飞,恨不得直接睡死在这里,至少能脱离疼痛。
正想着,耳边传来清幽的钟声,“咚——咚——咚——”
第27卷 第215节: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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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耳边传来清幽的钟声,“咚——咚——咚——”这声音极清越、极悠远,带着不知名的力量,奇迹般舒缓了浮躁心绪,脚下白石如水草般迅速后退,遁声望去,渺渺青山下,夕阳下炊烟袅袅,村落映入眼帘。
隐约中,一个苍茫的笑声传入耳中——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几个羊角孩童嬉闹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我侧身让过,他们一点也不怕生,斜眼掠了我一眼,“嘻嘻哈哈”笑闹跑走。
从村里传出,洪钟似的老嗓在耳边忽然炸响,哈哈大笑:“来来来!燕非,来这边儿坐,帮老朽想想如何对局!”
燕非,谁叫我燕非?
他怎么知道我姓甚名谁?
我心中疑惑重重,缓步走进村落,一颗参天古树下,两个白须飘飘的老人正在对局,黑衣的老儿神色严厉,不易亲近。
此时,他掠袖拈子,“啪”地一声,落子道:“吃马,将军。”
与他对局,是个身着太极图案的老道,长寿眉飘曳在脸颊,他高声大笑:“老家伙的棋艺越发厉害了,这招使得不错。吃了马,再将军,这一局逼入绝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