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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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无才无貌的小石妖?
我挣扎了下,被彻歌狠狠按下脑袋,动弹不得,眼见余光瞥见巫师师背对着我,双手叉腰一声冷笑,狠狠唾道:“就是嘛,苏公子若要赏花,可以去花苑,若要赏月,可以去亭中,若要赏美人儿,这儿没有,不过燕知小姐可真真是绝色,您来咱们这儿莫不是看燕非?这可是徒然浪费光阴嘛。”
啧,巫师师怎的连他最欢喜的燕知都拿出来说事儿了?
我大奇。
更奇的是,这些个话儿,他们打哪儿听来的?
当初小妖们欢欢喜喜把我推去找苏慕水下请宴时,他身边贴身侍女嘲讽过我的原话,我记着从没和他们说过,他们也无从知晓,今儿个却怎的将那些个侍女们的语气神态模仿地分毫不差?
第17卷 第129节:温热的呼吸扑在我侧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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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着,一小妖按了我的肩,正色道:“燕非,若非是轻辞告诉咱们,咱们原不知苏公子竟是那般待你,如今知了,断不会再逼你甚么,你不欢喜他,咱们兄弟便齐力打发了他去。便是哪日被他撵出了辟邪宫,咱们也认了!”
语气铿锵,竟含着分破釜沉舟的气势。
我同样认真地回视而去,悲愤道:“彻歌,可不可以不要再拍我肩膀了,实在是很痛呢!”
小妖们对视了一眼,看看彻歌,再看看我,眼里是掩也掩不住的笑意,满室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稍冲散,连着苏慕水,清润的眸中都透出分笑意。
彻歌面上有些尴尬,收回手来。
我嘴角一阵抽搐,大大地呼出一口浊气。
咳咳……差点没拍死我!
苏慕水灰袍一闪,眨眼的工夫便错过众小妖,站在我面前,他抚了抚我垂落在地的长发,清润的眼瞳似有言语闪闪烁烁。
“别靠近燕非!”
小妖们大惊失色,纷纷上前,却被个无形结界狠狠反弹,这会儿,连着声音都隔了开来,只有苏慕水在我身边,温热的呼吸扑在我侧颊。
小妖们在结界外急得团团转,一个个骂道:“都是彻歌,非要到那劳什子的须弥地,苏公子害得燕非手肿了不算,传句话来,燕非去劳什子的镜湖,回来整整昏了三个时辰!”
“可不是嘛,苏公子甭吓坏咱们家燕非了……”
“就是,可怜的燕非呀……”
俗话说,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他们那一嗓子,若是嚎着是别人,我还听着起劲,可话题人物是自己,越听越觉离谱,索性扭了头。
苏慕水笑着掠开我额角发丝,道:“燕非不高兴我来找你么?”
我违心应道:“……没有。”
第17卷 第130节:坏人苏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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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笑:“你如今的性子,变了很多呀。我记得从前的你向来喜怒分明,性情乖戾,若是遇着不顺,便是搅它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也要出一口怨气。若是被人欺了去,更不得了,宁杀天下人,不过为个解气。明明就不高兴,何必在我面前装着高兴的模样呢?”
他的声音很轻,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我颈后寒毛倏然炸起,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勉强笑道,“是,是吗?”
他手指轻轻掠开额前的刘海,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映在额角,我冷不丁一个寒颤,他却笑得分外从容,“这个,还记着么?”
我抓紧了被单,愣愣看着他。
“这是你用刀划下的,都说辟邪刀枪不入,你便取了天下神兵利器,只是为了试试到底有没有东西能在我身上留下伤疤。”
我心下一个咯噔,看着他温和淡雅的侧面,说不出一句话,只觉着几欲窒息。
这晚的苏慕水,与从前分明无异,我心跳的剧烈,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在胸腔中似要喷薄,不想再看,更不想听下去。
他却微笑地扣住了我的指,十指相交,亲密非常。
“若是别人,如此的乖戾邪恶,便是万死也不够,你知着我为什么会容忍么?”
“不……不知。”我牙尖打着颤,艰难蹦出两字。
都说了前世事儿,前世尽,今生恩怨又一轮。
我我我,我可不可以不当这个燕非?
反正都记不清了,就当是昨日的燕非已死,我当自个儿不是她,成不?
“你父母有恩与我,既是临终托孤,你纵是千般不好,看着你父母的份面,我自不会为难你,忍也忍了。但则你不是时燕非,单凭你所做所为,你说,我还会容你忍你么?”
他的话轻柔无比,我的指尖却冰凉透骨。流碧彻歌巫师师,你们错了那么久,如今终于看对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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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卷 第131节:坏人苏慕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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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水,果然不是好人!
他哪里是来唱花好月圆“牡丹亭”,这摆的分明是一出“雄黄阵”,就等着引蛇出洞,然后狠狠那么一棒子,还专打七寸!
我我我,我最近是走霉运来着么?
难怪第一次见着他,他对我的态度便一直不冷不热,难怪我总有种错觉,他是敌非友,难怪这辟邪宫上上下下的侍女们对我都不待见。
恁多的疑点,我竟是这时才明白,我真是个棒槌!
苏慕水看我许久,久的到我以为他一掌霹下,我魂归西去时,他忽地松开交握我十指的手,连着气息都远去了,声音透出分尖锐的冷意。
“你若不是时燕非,该有多好。”
我若不是?
关键词是“若”,那说明我原本就是,不是借尸还魂,没那许多离奇,仅仅只是失忆了,额角一滴冷汗滑落下来?
苏慕水呀苏慕水,我若不是时燕非,你就可以一刀结果我了?
就算我从前乖戾任性,不知好歹,佛家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说,咱们都是修仙的,你又是辟邪神君,怎的比睚眦还小气!
想来这口怨气,他憋在心中绝非一两日,想我失忆前定也是知道他的意图,否则以他的性子,又何以对我吐露这些。
他话落人离,恁是立夏之景,我惊魂未甫,连灌了好几碗姜汤,方才驱散寒凉,手心渐渐有了分暖意。
从此往后,我见着苏慕水都是绕着弯子,能避则避。
实在避不过,便原路折回,宁可不见,也不让他撞见逮着什么错漏,明哲保身我做足了全套。如此相安无事,在辟邪宫中倒也安静。
只一日,燕知忽然寻上了我,问起了我与苏慕水的婚约几时兑现,周围的小妖都竖起了耳,我抽了抽嘴角,正忧虑着,忽觉一道凌厉的目光狠狠扎了我一下。
小妖们各自耷拉着脑袋,轻辞在煮茶,单留个背影在那儿,挺拔流利。
第17卷 第132节:燕非不好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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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碧悄悄凑过枚脑袋,压低声音,“燕非,你与苏公子有婚约,怎的也不说?”我想回答,纯粹是燕知折腾出的玩笑事,起因得追溯到刚入辟邪宫那阵儿,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做不得真。
可大家根本不给我解释的余地,一个个断了我的后话,“苏公子不像是好相与的人,娶嫁可不比双修……”
他们说得义愤填膺,我听着瞌睡连连。
忽地,我整个人被狠狠推到了轻辞身上,流碧秀气的小脸上满是肃穆,严肃道:“总之是凑合,要不燕非嫁给轻辞吧,也总比嫁给苏公子好上千倍!”
你们,都十分有才。
“咣当——”我觉着脑袋被门狠狠夹了一下,身子晃晃悠悠,苦着脸掠了眼轻辞,对方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那双眸,犹如夜色中水洗的冷玉,寒灿灿地透出分说不出的古怪。
我心里打了起一阵小鼓,左右思量,觉着十分尴尬,索性从屋里走出来,外面骄阳似火,烤得人头晕眼花,我转悠了圈,觉着有些不对。
他们说他们的,我干嘛不自在?
又不是真的想嫁给轻辞,临阵脱逃,倒好像我和他真有暧昧。
何况,重点是为什么我的屋子,我要出来?
我掀了帘,狐疑地冒出个脑袋,撇着嘴,瞅着众侍童,众人立刻端坐一边,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
恁热的天,这屋中寒玉莹莹,很是凉爽。
我重重迈着步子,坐回原位,环顾一圈,众侍童的眼神各自闪烁起来,哼,果然有鬼!我伸手取过茶几上薄亮的小杯,一饮而尽,茶香流窜齿颊,入口香气浓烈,回味无穷,正咂摸着嘴,耳尖被人轻轻一掐。
轻辞取过我手上的茶杯,声音略有遗憾,“浪费一盏好茶。”
我撇嘴,“冲茶不就是为了解渴,谁喝不是浪费,那么仔细有甚么用?”
他眸光掠过我,也不辩解。
第17卷 第133节:燕非不好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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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门帘一掀,外间腾腾的热气冲入屋里,彻歌冲了进来,秀气的小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
“燕……燕非,不好了。”
我道:“胡说,燕非好得很!”
“不,不是这样。是辟邪宫,不对不对,也不是。是……是……”彻歌急了,抓耳挠腮,好半天说不清一句话。
“慢慢说,不要急。”我喝了杯香茶,心情十分好,慢悠悠地抚了抚他的脑袋,气定神闲地瞅着他,后者盯着我好半天,一摔袖子,拉着我就往外面跑。
“说不清了,你过来看呀!”
什么叫冤家路窄,到今儿个,我算彻底明白了。
远远地,就看着苏慕水和几个浑身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人在说些什么,看他们一身气势,也知是仙君,恁大的排场,我就算认不得,也知道这可不是小妖我惹得起的。不提那几位仙君,苏慕水不是好鸟,我分外清楚。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我脑袋一扭,转头拔脚就跑,身后彻歌哭丧着脸,慌忙拉着我的手,好声哀求。
“燕非,我求你了,快去看呀!”
“不要!苏慕水在那里,我不要去!”
“不碍事儿的,就看一下,知了原委便好。”
“不要,苏慕水不是好人,危险极了!”
“咱们离着远,不打紧。”
“你直接告诉我什么事儿就好,我就不去了!”
彻歌急了,拽着我的手,狠狠地往前拉,我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踉跄了几步,眼见着离苏慕水没几步了,一股分外强势的气息迎面扑来,是苏慕水的势力范围,我心中警铃大作,越发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会儿,彻歌却不由我挣扎,卯了劲地拉我过去,我手上火辣辣地痛了起来,“嘶啦——撕啦——”地面上沙砾迸溅,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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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卷 第134节:燕非不好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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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辞眉峰微微皱了皱,一把按住彻歌,看着我缓声劝道:“你不必怕,他没让你去见苏慕水,再挣扎手上怕是要起淤青了。”
话音一落,彻歌悲愤交加地用力点头,指了指苏慕水的方向,又指了指茂密招摇的芭蕉丛,我这才明白他是说偷听。
我脸上一红,十分配合地移了过去。
芭蕉叶茂密而青翠,躲在下面,炎炎夏日中也带了分凉意,不过离着苏慕水那么近,一看见他淡漠的眉眼,就想到他对我恨不得杀之后快,我很不好受。
轻辞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不要乱动。
我凝重点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心绪渐渐清明起来。
只见苏慕水背对着我,神色看不分明,其他几位仙君面色不善,声调拔高,带着分冷厉煞意,尖锐入耳,“神君如今不除时燕非,迟早为其所害。”
我怔愣片刻,额上“刷”地划下三条黑线。
“无妨。”
苏慕水衣袂在风中翻动,声音清越,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嘴角翘起的笑意,神色间从容不迫的淡漠,不知怎的,心口泛出微微的涩意。
那几位仙君似乎很不满意,一个个摇头叹息,“时燕非虽为小小石妖,貌不出众,才不惊人,但天书所言,毕竟非比寻常,神君切勿意气用事。”
“趁着她尚未成器,懵懵懂懂,除了也罢。只是个凡间小妖,就算打得她形神俱灭,不过是为民除害,神君还在犹豫甚么?”
“神君如此优柔寡断,吾等十分忧心。”
他们言辞切切,时而神态凶狠,时而面色焦灼,时而唉声叹气,时而长篇大论。恁多的仙君围在一起,七嘴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