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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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一个小仙侍在我身边许愿,她说,“凉已,我们永远在一起。”忽然间,那些爱恨悲痛,就在心中幕幕回放。世情那般苦,是仙也断肠。我碎了原身,为她这句愿望,我允她愿望,愿她永远这般快活!
飘飘忽忽的魂,终是到了十二阎罗殿。
阎王判笔个个整容而待,上座将我请上,我觉得好笑。
阎王问:“湮兰仙君,来生,你要做个怎样的人?天帝虽不喜你背离轮回法度,滥救人命。本殿却敬你救度世人万千,所以特允你选了欢喜的来生。”
我手中粘着黄泉路上摘来的曼陀罗花,嘴角含着一分笑。
许是这笑,委实长了点。
第1卷 第8节:疑似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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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笔又将阎王的话,问了一遍。
我歪头看他,笑,“真的允我自己选择吗?”
阎王脸色黑了黑,“本殿从不妄语。”
我道:“做个石头吧。”
他惊异张大双眼,一张黑脸纠结成奇怪的模样,“就是石头?”
我可惜,“这愿望太难吗?”除了这个,我似乎便没有更想要的投生呀。
他连忙摆手,结巴道:“不难,不难,只是,你那样便做了石妖。你前生可是仙君呀……”
我笑笑,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悲戚,“仙君怎样,爱不得,恨不能,阎君,湮兰此生,真的是苦……”
阎王不再说话,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只听他沉声道:“湮兰石君,此生你为情而苦。本殿允你,下世无情。若动了真情,也会忘却一切,不再忆起。除非……你自己愿意回忆起一切。”我惊喜抬头,又听他道:“你此生有个妹妹,那么下一世,她依然是你的妹妹。你不愿记起的那些,不管人神,再也无法一眼认出你来。你,安心的投胎吧……”
白光一闪,我渐渐失去意识,嘴角,含了一分,一分的笑。
有人说,前世事,前生尽,今生恩怨又一轮。
这种说法无赖的紧,第一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很饿。
我想我可能死了,怎的死的,记不真切。
也许,是饿死吧。
脑海中只一片空白,很是仓惶,恨不能一次理出个原原本本。心里正发着虚,一个清雅的男嗓凉凉在耳边响起。
“怎的,终于耐不住了?还和我打赌,要躺个百日,才七天呵……”
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按了按我身上的薄被,似要掀了被儿,我如临大敌,正琢磨着先发制人,那人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凉飕飕的,囧,非礼呀!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起床,把这不知好歹的人压倒。
可还没有压过去,手臂就这么软绵绵地搭在对方的脖子上,倒成了投怀送抱。要说投怀送抱也是好事,不曾想投进的却是柳下惠的怀,人家轻飘飘地往外一闪,可怜倒霉的我没了借力,整个人狠狠地扎在了地板上。
第2卷 第9节:笑起来却仿佛清光潋滟,俊秀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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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脆响,半边手臂火辣辣地痛了起来。
我痛得咝咝抽着冷气,颤微微地睁了眼,一丝一缕的光线缓缓漏入眼底,恍惚间流光飞舞,耀眼地紧,渐渐地,一张文秀的面容映入眼帘,清晰了——
原是个年轻男子。
他薄唇轻抿,眼角含着分清浅笑意,分不出是欢喜,还是嘲讽。
一盏青花陶瓷的茶被送到我面前,我一愣,分不出他这动作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忍不住张口嚅嗫道,“您眼神不好吗,原应看见我手脚不麻利,接不稳。”
他眼波一闪,收回茶盏,笑,“只是小伤,不碍事。你醒来倒也省事,免得燕知天天挂念,反复念叨,就怕你和我置气,倒是生了什么闪失。如今看来,你还是老模样,断是吃不得半点苦头。”
真是窦娥都没我冤枉!
这床冰得人打斗,谁乐意在上面睡,谁去睡,总之,我不愿躺着!
另外,燕知是谁,听他口气,这个燕知和我挺熟,而且很护我。醒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心头涌上说不出的恐慌,忽然听到这么句话,直觉有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默默把这个名字搁在心头。
努力再想了想,发现一切依旧陌生得紧。
他五官生得虽然清秀,却也寻常,可笑起来却仿佛清光潋滟,俊秀不可方物,我一闪神,忍不住张口蹦出个十分困扰的问题。
“我们很熟吗?”
他又是一笑,伸手扶了我一把,刚才骨折的地方,仿佛在极寒极阴的地方,忽然被人用热水熨帖过,说不出的舒服,恍惚的空儿,竟也不痛了。
这是甚的医术?
好神奇。
第2卷 第10节:若是煞星,醒来怎就到了我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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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看向四周,只见涂壁青翠中蹦出零星的竹叶,屋里除了床,只有个矮脚桌,上面茶香袅袅,紫砂茶具倒是玲珑雅致,却与普通人家无甚区别。片片场景,看着眼熟,却想不真切,好容易,鼓足勇气,继续问,“我是谁?”
他答:“燕非。”
我皱眉,口中问道:“烟雨朦胧的烟,飞天遁地的飞?”这名儿不讨好,莫非我原是个俗人,否则怎起了这般俗气的名儿,莫不是柳巷花街的姑娘?
再抬眼,只见年轻男子似笑非笑,一双精光湛湛的眼,牢牢锁住我所有的反应,兀的是精光内敛,来者不善。我立刻闭嘴,下意识戒备起来。
我是忘了许多,可不是呆子。听闻黄昏时刻猝死的生灵,三魂七魄没有散完,多的是借尸还魂的异事儿,有的醒来能记着自己,有的却彻底忘了前事。这等奇闻在凡界,就是妖异,搁谁身上都讨不得半分好处。
即便没那么离奇,我只是失了记忆……
不等继续想清,便听着他清冷的声音如刃锋寒芒,剐着头皮缓声道:“非关怜翠幕,不是厌朱楼。故来呈燕颔,报道欲封侯。燕非,即燕颔之燕,是非之非。你一觉睡起倒是糊涂了,莫不是忘了自个儿的名字,还是自个儿取的吧。”
我纵是反应慢上三拍,此刻也听出他语气中那些尖锐冰冷的试探与不善,果然是敌非友。我面上一僵,背脊缓缓泛上阵阵寒凉,不敢触他逆鳞,连忙赔笑道:“顽笑顽笑,何必这般认真。”
“顽笑?”他挑了眉梢,重复一问,我一脸正色,用力点头,加深语气,“是顽笑呢!”天知我冷汗淋漓,心底发虚,这惹的到底是煞星还是甚的?
若是煞星,醒来怎就到了我屋里?
第2卷 第11节:绿豆糕,原是我欢喜的吃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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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步声笃笃,眨眼功夫近了,一个兴致勃勃的声音隔着屋子,就嚷了起来:“燕非,快看呀,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听声音,是个半大孩子。
很我关系很好,要不怎会这么兴奋地扑来。
我快速分析清了,竹门“咯吱”一声开了,果见一清秀可爱如小白兔似的少年扎了进来,眼见着就要往我身上扑来,那年轻男子忽地抬起头,目光叵测地掠了我一眼,伸手对着他命令道,“过来。”
“我来看燕非的……”可爱少年似要反抗。
男子的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感,“过来。”
被他这么一吓,我冰凉的手指抖了抖,连带着肚子都“咕噜噜”乱叫起来,那清秀少年看见我,顾不上男子的命令,竟直直往我这儿奔来。
“燕非,你饿了。”他眼神无辜,扯着我的手,轻声细语,“不要和慕水哥哥置气好不?苦了身子,多不划算。”
苏慕水?
原来那男子叫苏慕水。
我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咬了咬唇,一时还真拿捏不稳该说些什么。
一块绿豆糕被塞到我手中,小白兔笑得眼眸儿晶亮,一股香气扑上鼻端,有些清甜,却分毫也不腻人,他贴上我耳边,讨好道:“这是你最爱吃的绿豆糕,我想着你就该饿了,快尝尝味儿!若是好吃,往后我天天给你买来。”
语气一派天真,满是关怀。
苏慕水依然唇角含笑,高深莫测的看着我,可怜我前见狼,后见虎,嚼着绿豆糕食不知味,生怕错一句,教人逮着把柄,不知祸福。
绿豆糕,原是我欢喜的吃食吗?
为什么我不觉得好吃?
第2卷 第12节:神君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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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张竹床,好生休息了。
然而第二次醒来以后,看见的依然是苏慕水。
矮桌一方,竹枝抽叶。粉嫩嫩的绿,生机盎然,很清新。
苏慕水不看我,修长的手指拈着枚棋子,光滑可鉴的石桌上见得黑白对垒,分明是左手执黑、右执白,可棋局中依然激荡出浓烈硝烟,煞气凛然,令人见之心颤。
好局,好棋!他难道都没有其余要做的事儿?我两次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都是他。是他太闲,还是我醒的不是时候?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能在我闺房待着?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偷偷摸摸从床上翻身而起,不等出门,却听他淡声问道:“醒了?”
有种做贼被抓的感觉,我窒了窒,含含糊糊:“原也没睡沉,他呢?”我问的是小白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有稻草自然要抓紧。
他一言不发,水袖垂落,潋滟华光,霎时间小小的竹屋似乎笼罩在清澈如水的光华里。
强光下,我慌忙闭紧了眼,再睁开时,竹屋一壁,竟然化做了一片水波荡漾。
水光盈盈的墙壁上,显出一个水嫩可爱的少年,正张着乌亮的眸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和一只白鹤在说话。
人鹤岂能对答,我莫是在做梦?手指颤巍巍地抓住床外凸起的某样东西,凉冰冰的,若是做梦,砸在头上合该会痛,不等拿起,苏慕水却忽地回头,目光灿亮夺人,闪烁着莫名寒光,很是不甘,我吓得吞了吞口水。
但见他面色大悦,挥袖间光消暗涨,竹壁复回原样。
第2卷 第13节:这赌……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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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在自嘲,连声音都低了低,“不过是个赌儿,燕知竟为你去求白鹤仙君……真不曾想,他到底与你最亲,这赌……我认输。”
原来,那少年便是燕知——他先前说的那人。
顿了顿,又见他淡声道:“你既是赢了,我自不会为难你。”我心下疑虑重重,他说的事,我一概不知,为免露馅,索性闭了嘴,高深莫测地微笑。
此时,我自尚且不知,我不是人,也不是神,我是只妖——石妖。燕知不是男子,她是我燕非唯一的妹妹,难怪会一见如故,原来冥冥中自有缘法。
再后来,我从小妖们口中,渐渐拼凑出我失忆前的事儿。
我知道了我与苏慕水的赌,其实很简单。
我赢了,入主辟邪宫,辟邪宫由我称霸,苏慕水绝没半分怨言。我若输了,哪远滚哪儿!这是竹寮附近,目睹一切的小妖们的原话。
我嘴角抽搐,果然是原话。
如果让现在的我,对苏慕水说这么嚣张的话,还不如让我直接吃十碗担担面,宁愿撑死,也不愿领教苏慕水的微笑,那分明是笑里藏刀的最佳典范。
再次感叹,失忆之前,我果然有极粗大的神经,对方从头发丝到脚尖,浑身上上下下无一处不明摆昭示着“不好惹”,就这儿,失忆之前的我居然还敢去触逆鳞,希望苏慕水不要记恨。
***
从凡间到妖界,苏慕水身后原本只有我和燕知两个拖油瓶。
在我万事好奇的状况下,迅速发展成一溜儿的拖油瓶,我惹事儿的本事不小,那些小妖愿意跟我,苏慕水不反对,我自然带到辟邪宫喽。
第2卷 第14节:他是辟邪,龙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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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宫处于妖界,宫中侍女皆是上界仙子,失忆之前,我或许有“称雄称霸”的抱负,失忆以后,这样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
妖界以强为尊,即便处在辟邪宫,万一背运遇着个大妖,没被三下五除二地逮住采补了,就算我运气。对妖界的采补,我一直敬畏有加。这种弱肉强食的地儿,果然不是懒散如我能习惯的。
我想赏花,苏慕水眼皮不抬,淡淡一句,“别动那个,它是食妖花!”,原本开得灿烂的火红花朵立刻瑟缩地褪尽颜色,含苞不放。
我想交友,苏慕水微微一笑,众妖立刻噤若寒蝉,就听苏慕水漫不经心道:“一个个敛了原形,化做花草木灵,身上的血腥味儿八百里外都能闻到……”,众妖面色惨白,纷纷化作一道道五色斑斓的光束,四处逃散。
偶尔夜路,我都能倒霉地遇上打牙祭的恶妖。
为了不被大妖采补入肚腹,小妖我开始挖掘自身潜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