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殇-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咦,轻辞,你没事!”
我猛地反应过来,抬起张分外狼狈的脸,声音大大咧咧回荡在夜色里,显得湖畔分外空旷幽静。
第12卷 第90节:我不就说他太坏了……
》
他松开抱紧我的手,退开两步,双颊飘上两朵轻红,眸光生硬地转开,“没事。”
“不是说辟邪宫的湖水据说是瑶池倾下,聚流而入,向来是仙气腾腾,妖物不可沾染,我们俩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我狐疑地瞥一眼亭外湖泊,氤氲萦绕,宛如月色下一场纷纷扬扬的微光薄尘,静默游移,亭台柳树,连着水珠都不沾,仿佛刚才的水浩声势并不存在。
我伸手就想去捧湖水,被轻辞一把抓住胳膊,“不要碰它。”
劫后重生,感觉真好,我傻笑,“轻辞,我在做梦?”
他不理我。
你要理解一个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却没死成,活蹦乱跳站在这儿的妖,这样的心情有多快活,没经历过的人,绝不清楚。
我继续傻笑,总想找些话说,听听寂夜回音,用来证明轻辞好好站在这儿,我也没事,于是忍不住继续逗他说话,“轻辞……”
大约叫了太多声。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纤长如玉的手指微微勾了勾。我眼前一亮,他莫非要告诉我湖水怎么褪去的?我笑眯眯地凑上前去,“砰”地一个毛栗狠狠炸在我的脑门,敲得我眼泪飙飞,捂着脑袋恨声骂道:“你这小妖,没大没小!实在太坏!”
“你说什么?”
我不就说他太坏了……
只见他眸光倏地一冷,浑身霎时间逼射出尖锐冷厉的煞气,我心下漏跳一拍,惊得慌忙闭嘴,倒退一步。他眼底懊恼一闪,上前两步,趁我不注意,伸手揉乱我的长发,朗朗笑道:“被吓到了吧!”
第12卷 第91节: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
我愣愣点头,傻傻回话,“有点……”
他拉着我的手,往石院走,“不吓吓你不长记性,真不教人省心。”
我脸色一黑,甚么话!
正走着,耳边夜寂人声消,静得有些古怪。轻辞忽然顿了步子,一笼淡青色的影子就这么罩了上来,我疑惑抬头。
只觉轻辞指尖冰凉,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厉疏离。
我的手心……被他握得越发紧了起来。
一连许久,这古怪氛围令我浑身寒毛倒竖,小心脏咻咻刮着凉风,正要说些什么打破寂静,只听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淡淡响起,“伤着了么?”随话音,闪入眼角的,是苏慕水招牌的淡灰色衣袍。
声音并不严厉,我心里却狠狠瑟缩了下。
他在生气!
小妖我劫后重生,胆子小了许多,整个人不由往轻辞身后缩了缩。
又一转念,不对,轻辞怎么扛得住苏慕水的怒。
好歹,我也算燕知的姐姐,他苏慕水便是再不欢喜我,也不可能辟邪宫这么不给面子地灭了我。犹豫再三,我觉得自己实在对不住轻辞,怎么可以让他独对苏慕水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才狼虎豹。
我蹭蹭步子,刚想站出来,被轻辞握紧的掌心拢了丝丝热气,拽到他身后。
苏慕水清润的瞳眸似掠过一抹怒、一抹恨,最终化作一个清澈的微笑,他掠我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一弯碧水,便是砸了过来,好歹也是有些修为的妖。”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冷汗淋漓。
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第12卷 第92节:尸胡山是妖界第三座首山
》
轻辞见不得他的态度,鼻腔中冷冷透出一声哼,道:“我们家燕非,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她险些出事。”苏慕水的声音透出隐约不悦,却依然淡淡的,像是我给他找了极大麻烦似的,害我不由心下踌躇,生怕他忽然发难。
轻辞道:“有我在,她不会有事,你仅要关心你的燕知,即可。她时燕非,不劳你管。”
一句话出,寂夜如水,好半天听不见一丝动静。
好半天,才听见苏慕水不悦的嗓音淡淡响起,“的确不关我的事。到底是在我辟邪宫中,若是死了,也是件麻烦事儿。燕非,虽说你修不修仙并无二样,不过就这半吊子修为,来日真闯下大祸,还不知燕知如何替你收摊。辟邪宫的确蕴灵储秀,不过依我看,对你而言,纯粹无用,你若要变强,还是去尸胡山罢!”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我心中却忽然生出许多不知名的痛。
他对我说,燕非,虽说你修不修仙并无二样,不过就这半吊子修为,来日真闯下大祸,还不知燕知如何替你收摊。
他说,还不知燕知如何替你收摊。
在他看来,原来我一直是妹妹燕知,是他苏慕水的累赘吗?
一瞬的低落,我终于再次明确摆正自己的位置,请大家给我插个小旗,和我一起念,燕非牌拖油瓶,特大号!
***
尸胡山是妖界第三座首山。
山下生长着茂密酸枣树,山上石块蕴藏着大量的翡翠与金属。附近茹素的小妖们都喜欢采摘酸枣果腹,可是一天晚上,天将陨石,把好端端个山脉,砸出个偌大黑洞,喇叭似地大大咧咧张着大口。
第12卷 第93节:燕非如今长进了,居然能用意念迫使它们开道
》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自从山洞出现以后,不管是小妖还是尸胡山上花草木灵从这儿经过,都会被一种强大的引力吸入进去,即便是离着十丈开外,一不留神,也会被山洞拖入,一口吞吃。
从此,尸胡山渐渐生灵绝迹,除了漫山葱绿,不见炊烟。
轻辞轻描淡写道,“就从尸胡山开始历练吧。”
话一脱口,立刻遭到小妖们强烈反对。大伙儿吵吵嚷嚷,最后不知怎的,连燕知都知道了。再然后,苏慕水来了。到如今,分明只有我要试炼,身边却跟着两只白眼狼,一个是轻辞,另一个是苏慕水。
燕知原本很担心,想一起跟来,被苏慕水强硬拒绝了,只得与小妖们哀戚目送我离了辟邪宫。只是历练,没啥大事儿……
缩地术我现在用着十分熟练,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尸胡山。
眼下是八月的天,酸枣生长得分外茂密,椭圆形的叶子绿油油地一片,漫山遍野的葱绿中,点缀着清甜的芬芳,一个个玲珑剔透的红玉果子分外惹人。
我低头想,这该怎么进去——
用剑霹了枝叶,还是干脆一把火烧过去?
正想着,木灵仿佛感知到我的想法,“哗——哗啦——”只听得一阵树林微曳的声音,原本簇拥着无可分割的酸枣林居然争先恐后退缩着,清出一条浩然大道。
清风徐来,额角碎落一缕散发。
我看着酸枣树自动排开的大道,泥土散发出淡淡清香,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苏慕水。
后者浅浅笑道:“燕非如今长进了,居然能用意念迫使它们开道。”
第12卷 第94节:一阵淡淡胭脂香飘来
》
轻辞拉着我的胳膊,不耐烦道:“进去罢!”
尸胡山不愧是妖界第三座首山,风景怡人,团团浓绿轻红,仿佛天降霞帔。脚步踩在泥土上,只觉松软舒适,也不知走了多久,视野霍然开阔。
一个牵牛花似的喇叭形大坑远远印入眼帘,从这里望去,洞口寸草不生,一片荒芜的惨白流窜阴阴死气,令人望而生畏。
我忍不住握紧轻辞的胳膊,他递给我一颗淡蓝色的明珠,轻松笑道:“把这个压在舌根,我们进去吧。”我点头,不等迈步,苏慕水伸手忽然一拦。轻辞冷眼望去,只听苏慕水不慌不忙道:“既然是历练,让燕非一人进去,我们在外面守着,等她回来。”
苏慕水话音清淡,着实惹恼了轻辞。
轻辞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跟着她,即便没有危险,看着有谁要伤她,难道不会先化了煞气?这样历练,又有何用?我看过了,她应付的来,我们送到这里,无须插手。”
苏慕水说的在理,我点头,虽然没觉得轻辞比我厉害,但以轻辞的性子,肯定会护我,我稍稍抬臂,只觉指间掠上一股凉凉麻意,似胭脂妖娆。
再踏入一步,轻辞在身后低低一声轻呼,“燕非……”
我回头,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两字“小心”。我笑了,苏慕水都说没什么了,轻辞也太谨慎了。又走了两步,觉着缺些什么,想了一会儿,回头,对他招手,大声笑道,“等我回来,找彻歌给我做橘红糕!”
轻辞眼中浮现淡淡的暖意,“好!”
离洞口约莫七八丈的时候,一阵淡淡胭脂香飘来。
第12卷 第95节:对,就是别扭
》
不知是不是错觉,耳边传来一个哀愁的女嗓,幽幽叹道:“从来不见也好,也省得情丝萦绕。原来不熟也好,就不会这般颠倒……”声音遥远似从云端传来,却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言语中的意思,让我心头忽然泛出一股说不出的悲恸。
眼前大雾陡起,一切模模糊糊。
一没留神,脚步一个踉跄,我狠狠往前栽了个狗吃屎,身后传来两声错落的轻笑,一闪即逝。我警觉一声惊斥:“谁在那里?”
洞穴下面传来一声轻轻的疑惑,“咦?”
下一瞬,磁石似的巨力吸来,我不由自主地朝雾气深处跌去,那里似乎一个无底大洞,我的身子迅速滑落。
狰狞喇叭似的谷洞,从地底渗出森森寒意,粉白色的泡沫在洞壁“咕噜咕噜”地沸腾,下一瞬,我的脑子仿佛炸裂似的,一个哀愁女嗓,在脑海中凄然唤着一个名字……
“胡郎……胡郎……”杜鹃啼血,声声凄然。
雾气中,感官似乎分外敏锐,听那声音,我仿佛亲生经历了被最亲近、欢喜的人背叛,那种恨不能生、恨不能死的哀绝。
雪白的大雾渐渐散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身着喜袍,天光都衬出了霞光彻亮,周遭拥来道贺的人群,以他之喜庆,衬我之孤凄。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觉着胸口那种悲恸、绝望如夜半潮涌,蜂拥袭来。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层层叠加的哀愁,饱蘸了相思苦楚,那浓烈入骨的感情让我一时间有些……别扭。
对,就是别扭。
第12卷 第96节:好像是轻辞的声音,可是轻辞根本没来呢!
》
那分明是不属于我的感情,我根本融不进去!
这么一想,所有噪杂的声音顿时如海浪退潮一般,蜂拥退去,渐渐地,脑海一片清明,刚才胸口沉闷的感觉登时烟消云散,零星的一点不适也纷纷散开。
大雾一点点,终于散了个一干二净。
周遭黑漆漆地一片,只能听见水声疾流,鼻中窜进一点石灰石的气味。
石头的气味,很亲切!
我浑身放松,轻松地翻掌搓出一小簇明黄色的火光,洞穴景观大亮,那些奇峰怪石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中,竟然将整个洞穴折射得分外明亮——
遍地白骨,难怪森白地流窜出阴阴死气。
顺着白骨铺就的方向一路往里,洞穴十分宽敞,钟乳石晶莹剔透,乍望去,宛如云海中波涛汹涌,又仿佛珠帘垂挂,瑰丽华光,清新润泽。
水滴从壁角滴落,清澈流淌。
谷洞中,除了水流轻快地敲击石壁,涓涓流淌,就剩下我掌心这朵火焰炸裂的声音。
这里美则美矣,可惜死气沉沉,一不留神,就容易跌落这些不属于我的幻境。我总想着历练结束,捉了山洞里闹事的邪祟,回去就能吃到香喷喷的橘红糕,索性偷懒用起了缩地术。
“又没两步路,这么一着,倒让人家逮住了空子!”一声不屑的声音轻轻响起,我警觉地四处张望,什么也没有。
好像是轻辞的声音,可是轻辞根本没来呢!
就在这时,哀愁的女嗓再次响起,“胡郎,你来看我了?”她如果说别的,我都不会有感觉,可是说到这句时,我仿佛听见一个清雅的男嗓带着淡淡欣喜,清清楚楚地回荡在耳边,“湮兰,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第13卷 第97节:手中的珠子忽然爆射出一晕淡蓝色的光晕
》
大雾再次弥漫开来,我似乎被什么吸引着,不由自主往里走。
我的头仿佛被人用震天锤狠狠一击,头晕目眩中,刚入谷洞里,那个身穿喜袍的年轻男子面目渐渐清晰起来,他换一袭雪白流衫,坐在紫竹林中,薄唇翘起一个浅浅的笑……
他手中控一张琴,对一壶酒,一溪云。
他抬眸瞬间,我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