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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妖殇-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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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鬿雀!

    是鬿雀!

    我大叫一声,猛然张眼。

    不知是不是适应了黑暗,忽然睁眼,分明昏暗的微光也化作千万条光束,狠狠扎着我的眼睛,痛得我眼泪忍不住纷纷滚落。

    门外一阵响动,不知是谁一声惊呼,“燕非醒来了!”虚掩的大门忽然从外面被人猛地推开,一张张担忧的脸映入眼帘,蜂拥进来五六个青衣小妖,一个个对着我大眼瞪小眼。

第8卷 第64节:只是个小妖,居然有这么犀利的目光

    》

    我虚弱地爬起,抓住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妖,一迭声问:“鬿雀呢……鬿雀他怎么样了?”那小妖茫然看着我,仿佛被问懵了。

    一时间,方才热热闹闹的竹屋静寂下来。

    门外,一个淡青色的人影掀帘而入,面似莲花,清冷的声音不悦扬起,珠玉似地滚落一地,他冷冷道:“刚一醒来,不问问自己,怎的问起了旁人?”

    在沙陵,我怎么想不起的他,就在眼前,我猛地抬头,脱口唤道:“轻辞!”

    是的,是轻辞!

    我想起来了,当日救的那个小仙君,与轻辞七分貌似!

    他抿唇,微微点头,清润的乌眸中终于融了一分暖意,清冷的容颜缓下,轻声道:“你睡了很久,恐怕被梦魇缠住了。”

    法力不精的小妖,很容易被梦魇缠住。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遗漏了,连忙问,“我明明只睡着一会儿,梦魇怎么可能缠住我?鬿雀在哪里?你有没有见到鬿雀?”

    他面色不惊不乱,细心地帮我拂开遮着眼睛的发丝,轻声,“没有鬿雀,这里只有我。鬿雀是不周山的大妖,轻易不会出世,自从蚀月日,你被神君救回,就一直睡着,已经睡了七个月,如今被梦魇缠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妙的抚慰。

    应该是从没照顾过人,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擦得我额角生痛,我忍不住避开他帮我擦汗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清俊的面容倏地一沉,霎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只是个小妖,居然有这么犀利的目光。

第9卷 第65节:春夏几暑?今儿个是几月几日?回答我,就现在!

    》

    我心下猛然漏跳半拍。

    一时间,周遭气氛逼出分分寸寸的煞气。

    我精魂未甫,失了镇定,灵机一动,指了指额角,可怜兮兮地解释,“很痛。”

    他抿抿淡粉色的薄唇,面色这才缓下,“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喝一点粥?”

    我摇头,记忆与现实相互交错,雪白大鸟和火红色狐狸脸的大妖在记忆力毫发毕现,他们快意江湖,他们重情重义,翻滚墨莲的云海,火焰呼啸着直冲九霄,大风猎猎,他们与苏慕水斗法,为个毫不相干的我。

    茫茫云海间,谁在慷慨激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脩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脩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脩我甲兵。与子偕行!

    “……”

    雄浑、古朴的粗犷男嗓一遍遍唱着,我胸腔中一股热血涌上,仿佛浑身都被灌注了源源不绝的力量,忍不住随他轻轻唱起,“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脩我甲兵。与子偕行……”

    整个人,仿佛重回到拼杀的古战场。

    小妖们面面相觑,我混沌的回忆一刹那清晰起来。

    从脑海中渐渐遗忘鬿雀、獙獙,相处时的一幕幕,分外清晰地从脑海中掠过,不忘!不忘!我没有忘记!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师父!

    我怎么会忘记,怎么能忘记!

    “燕非,你身子虚,快躺下来!”

    一片惊呼声中,我赤足站起,一把抓紧轻辞的手臂,目光灼灼,声音近乎沙哑地追问:“我睡了多久,确切的日子!从何时开始睡着?为何会忽然睡着?在睡着的日子,春夏几暑?今儿个是几月几日?回答我,就现在!”

第9卷 第66节:如若一位仙君欢喜上女仙,就会带她去采摘桃枝

    》

    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轻辞不慌不忙,微笑答道:“你睡了二百一十九天,从去年八月八睡到如今。蚀月日你被飓风卷走,跌落在南射姑山,便受了重伤,于是自动进入休眠状态。你只睡了一年不到,可我却觉有天荒地老似那么久。今儿个是三月十六,三月桃花一树红,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摘桃枝……”

    听说在仙界,如若一位仙君欢喜上女仙,就会带她去采摘桃枝。

    不过那是上界的事儿,与咱们无关。

    我没在意,只是细细琢磨他回答的话语。

    这番话,听来无甚奇怪,我却忽然反应到,猛然抬头,厉声道:“不对,如果我真睡了二百十九天,那今儿个应该是三月十七,怎么可能是三月十六,你骗我!我没有睡那么久,是不是?鬿雀,鬿雀到底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呀!”

    “燕非,你果然睡糊涂了。”

    小妖侍童们笑眯眯地看着我,一个个人小鬼大拍了拍我的肩,七嘴八舌解释起来,“你忘了么,银年的二月只有二十九天,所以实际上,今儿个是三月十七了。”

    “你总当我们骗你,我们骗你甚么?”

    彻歌又道:“你醒来后口口声声要找鬿雀?他和咱们不同呀,他可是群妖谱中赫赫有名的大妖呀!燕非你认识他吗?听说他脾气非常糟糕,落到他手里的小妖,没一个能活着逃出来……”

    “胡说!鬿雀,鬿雀怎么会是那样!”我急得满脸通红。

    小妖们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好脾气地安抚我,“好好好,他是好妖,我们都是坏妖,成了吧!你好好歇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昏过去的这段时日,可把大伙急坏了呢!”他们糊里糊涂,继续把我压回床上,小心翼翼掖好被子。

第9卷 第67节:我很想反驳,看到一双双亮晶晶的星星眼,我忍

    》

    真的……是我多疑了吗?

    对呀,小妖侍童们不会骗我的!

    只是被梦魇缠住了……

    一想到梦魇,我发现自己又躺回到床上,面色登时愁苦起来,“还要睡?”

    流碧恍然大悟,刚刚掖好的被子又扯开,把我整个人都扯到了床边,口中叹道:“是哦,瞧我都乐糊涂了!你都睡了七个多月,快起来起来,喝点粥,先垫垫肚子,然后活动活动,最近几日可能有些不习惯,等习惯了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隐约有些奇怪,可是再一想,却发现一切都那么自然。我试探性地把自个儿的遭遇说给大伙儿听,小妖侍童们开始不以为然,后来把我遭遇当故事来听。时而感动涕零,时而捧腹大笑,时而迷茫不知所以,时而若有所思。

    说到鬿雀不惜以卵击石,与苏慕水为敌时,他们眼泪“哗啦啦”地下来了,一个个抹着眼泪,高声赞道:“有情有义,真是感天动地!燕非,你何不干脆嫁给他?”

    我囧,老大,对方还是孩子呢!

    何况,你们不都说了是在做梦?

    我很想反驳,看到一双双亮晶晶的星星眼,我忍。

    轻辞的面色有些阴沉,终究没有说什么。

    再说到獙獙为兄弟,竟然召唤出了战魂,大伙儿热血沸腾,纷纷感叹:“这才是兄弟!天地八荒四极,若得如此兄弟,不枉此生!”

    我点头。

    最后说到我时燕非大站二八神人,彻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揉着肚子趴在桌上,捶桌道:“不是吧,燕非,凭你那小身板,还敢和灭蒙的天将叫板,行呀!厉害嘛!”一抬眼,轻辞清冷的脸上,带着分不易察觉的微笑,温和地看着我。

第9卷 第68节:我有这些小妖们相伴,怎会孤独!

    》

    分明满心彷徨与骇然,在他的笑容下,竟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真的是梦呀。

    凭我的本事,怎么可能与二八神人叫板。

    真和那些草木生灵说的一样,最适合我的,应该是“拳打三岁小娃儿,脚踢八旬老翁,乱坟岗上吼一声,不服我的站起来,结果愣是没人敢站”,当真是……极不要脸。

    这会儿,连我自己也笑了出来。

    前尘往事种种悲欢离合,此时纷纷化作一阵笑语。记不清是谁告诉我,睡时所梦,是平日最遗憾事,在梦中圆满了。睡时所泣,是平时最忧事,唯恐成真。

    仔细总结一番,原来——我想要一个师父护我今生无忧,我想要一段友情岁月不催,生死不弃。我惧有一日,苏慕水与我为敌,兵戎相见。我惧有一日,自己羽翼未丰,无法护我亲人朋友,只能无助垂泪。

    聚少离多梦断频,人生恨处对金樽。

    佳期问取凄凉月,谁教伶仃只一轮。

    不过,如今我不再伶仃一人,我有这些小妖们相伴,怎会孤独!

    近日,小妖们欢天喜地。

    我的石院镇日热热闹闹,原本是因为我醒来,大伙儿高兴,可也惹恼了苏慕水。

    偶尔狭路相逢,他看我的目光,幽暗莫名,让我冷不丁的寒颤。

    一遇着这事儿,流碧就激动了,“燕非,又来了,又来了!你真个没欠苏公子银钱?”对于这点,流碧一直很怀疑,他捂住沉甸甸的口袋,小意地补充一句,“就算欠了,不要找我借,咱们关系好是好,可我不借人钱是个原则问题,我真不能破这个例呀……钱在,我在!钱没,我……我也没了……”

第9卷 第69节:你有人品吗?你怎么会有人品?

    》

    守财到这等地步,我调教不周,让诸位见笑了。

    天光正好,温煦怡人。

    彻歌推门而入,也不理人,就这么痴情地盯着手心一张素笺,左翻右瞧。

    最近,他每天回来手中都拿着张素签,有时我悄悄凑头去看,他立刻警觉地瞪着我,一幅“谁看我和谁急”的小模样,我只得恹恹缩了脑袋,酸不溜丢地刺他一刺,“护那么紧做甚,莫是别个小姑娘写给你的情书?”

    他的脸刷地红透到耳根,口中狠狠唾道:“你一天不排遣人,不舒服么?”

    我摸摸鼻子,自知理亏地“嘿嘿”一笑。

    大伙各干各事,我这天字一号闲人,搁哪儿哪乱,百无聊赖,索性躺在床上。还没等闭眼,就被小妖巫师师一把扯了起来。

    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温情脉脉”瞅着我,道:“甭睡了,都睡了七个月了,我猜你肯定憋着一肚子话,不如咱们来聊天吧!”

    “聊天?”小妖们不修炼,也时兴凡人那套磨嘴皮的功夫?

    我手臂窜上股恶寒,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真不知到底是我憋了一肚子话,还是他憋了一肚子话。小妖我仁厚,本着八卦高高挂的精神,不忍打击他积极性,无甚精神地支起下巴,应了声“好”。

    他立刻乐了,笑眼眯成了缝,直奔主题,“燕非,你觉着我人品相貌好吗?”

    我一愣,傻傻问他:“你有人品吗?”

    他脸色垮下,抓着头发就跳了起来,抓狂叫道:“我没人品吗?我怎么会没人品?”声音飙的太大,我掏着耳朵,脸蛋皱成了一团。

    真的别逼我说实话。

    你有人品吗?你怎么会有人品?

    你分明是妖!

第9卷 第70节:这样没品的事儿,我自不愿干!

    》

    一直到傍晚,巫师师焚香沐浴,然后穿上那件十分有气质的衣裳在大伙面前晃来晃去,我依然有些发晕的感觉。

    我原以为自个儿眼光不好,直到大家小声议论,这才明白“英雄所见略同”是什么意思,小妖们都觉着巫师师那套斑马衣裳,很具划时代意义。

    就这儿,巫师师还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分不是,谁一说他衣裳难看,他立马和人急。

    他欢喜的姑娘叫什么,大伙都不知道。

    不过巫师师的眼光那么与众不同,大伙儿为数不多的好奇纷纷发酵,冒出一个个沸腾的小泡泡,互相撺掇着晚上去听壁脚,谁都好奇巫师师的心上人如何国色天香。

    这样没品的事儿,我自不愿干!

    我不该低估小妖们的情商,我不愿干的事儿,也没人愿干。

    于是,这天傍晚,石院中骰子“哗啦啦”连成一片脆响,流碧站在一块青石前,五指抓黑色的牛皮骰盅,手腕在空中翻动,发出一阵节奏错落敲击声。

    “哗——”

    随着骰盅敲落石桌面上,一声脆响,众人面色纷纷认真起来。流碧抬眸,目光灼灼扫过众人,意气风发道:“繁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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