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欢-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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胰ゴ笤海 �
说完,转身拨开人群,大步朝杨老爷子的院子走去,两个小姑娘死活都不肯走一步,却听清若轻飘飘地说一句:“你们有胆打架就该知道下场,这时候不请罪,难道还要等请家法不成?”清如清曼闻言,一时间像是颓败的驼鸟不由得低下头跟在清若身后。
见过不少男孩子打架,不是拳打就是脚踢,顶多是淤青几日很快就会痊愈。但是女孩子一般只是动动嘴皮子,没到万不得已不会随便自损形象、可打架起来却跟磕了药似的,几乎是失心疯,互咬、互抓、互掐,扯头发老虎钳都算是轻的,一旦狠下心招招都是对着门面去,一个不小心,下半辈子的幸福都要折进去。
清若从没见过女生打过架,跟男生打架倒不少,不过对方总是顾着她的身份不敢下狠手,所以才有一敌三的成绩。不过从清如的情况看来,她之前下手算是温柔的了。
一路没人敢开腔,直到进了大院,看见肃三媳妇一脸惊诧地看着她们,又看看身后一脸心虚愧疚的柏青,忙迎上去,清若低声让她给准备两条温热的湿毛巾,带着他们进屋。
“阿公。”
看着杨妈妈站在一脸黑如竹炭的杨老爷子身边,清如清曼立刻跪了下去并弱弱地喊了一声,柏青也没站着,跟着跪下去。清若愣了一下,四个人跪了三,她站在旁边好像有些格格不入,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跪下去。
“怎么一回事?”杨老爷子开口,又见清若一身整洁,不像清如清曼那般狼狈,又道:“小若,这事与你无关,你站一边去。”清若心头一轻,不敢表露出来,起身低了低头站到杨妈妈身边。“柏青,你父母在,我不罚你,你且回去。”
“不,三老爷,这事怪我。”柏青连忙给杨老爷子磕了几个响头,“清如是因为护着我才动手,这事要怪都怪我不好,我也没来得及阻止她们。”
“柏青,跟你什么事,她骂你是奴才,还骂我跟我阿爹,我不打她我就是不孝。阿公,我知道我打人不对,可是事情都是有起因缘由的,堂姐骂人在先,我只是推她一把,她就开始动手打我。柏青阻止过了,只是气头上没管他而已。”清如一副一人打架一人当的模样,骄傲地扬起下巴,气得清若想偷偷踹她一脚,都这种时候了,还嘴硬。
清曼自然也不会放过申诉的机会,可怜兮兮地哭道:“阿公,我不过是说了如妹妹两句,哪知她竟然这么傲慢无礼,把我推倒在地不说,还威胁我不能说出去,我、我是不得已才还手的。若妹妹也跟着打我,你看我脸上的掌痕。”清曼连忙抬起脸颊,一个小小的巴掌印跟她头发衣服挂彩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可杨老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胡说!”清如矢口大叫。
“够了!”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杨妈妈只是眉头抖了一抖,清若却被吓得不轻。“柏青,你下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小若,去屋里把床底下的藤条拿过来。”肃三媳妇跌跌撞撞跑进来,递了两块湿毛巾给杨妈妈,连忙把柏青拉出去。
清若迟疑了下,被杨妈妈皱着眉示意过去,她叹了口气,快步走到杨老爷子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根光滑的藤条,足有一米长,一指宽。她微微颤颤地把藤条交到杨老爷子手里,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姑娘已经哭得快没有力气了。
这时,闻讯而来的杨茂昌夫妇急忙扑过来护着女儿,方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阿爹,你不能打曼儿,她都伤成这样了,你再打她她会死的。”
“给我滚开!”杨老爷子怒喝一声,杨茂昌急忙将妻子拉开,他比谁都清楚父亲的脾气,越是求情下手越狠。可女儿哭成泪人儿跪在地上,绕是杨茂昌也于心不忍,只得向盛怒中的父亲请示:“阿爹,俩丫头做错事是该打,但也让她们知道错在哪吧。”
杨老爷子闻言,冷哼了一句,不作话,杨茂昌急忙给女儿使眼色,倒是清如首先反应过来。
“阿公,我知错了。我不应该打架,不应该打堂姐,不应该在外面给您丢脸。”清如可怜兮兮地说。
“阿公,我也知错了,我不应该骂清如,不应该在外给家里丢脸。”清曼已是泪流满面。
“还有呢?”杨老爷子似乎没这么打算放过他们,两姐妹互望一眼,有些茫然,他冷笑道:“知书达理,言行恭谦,团结友爱,阖家欢喜。你们做到了几点?该打几下?”
两人闻言都默默低下头,这是十六字是家谱里对子孙最基本的要求,人人都会背。
“四下。”
“八下!”
一个坚定,一个心虚,一个音重,一个声轻,清曼望了清如一眼,清如轻蔑地朝她挑了挑眉,清曼些愤愤不平,只得咬牙又开口:“八下!”
杨老爷子没管她们私下的小动作,从旁边拉过一条春凳,有半个人高,“念你们初犯,又是姑娘家,我就不让你们到外面受罚。都给我站上去,把裤腿都给我撩起来,站直了!”
两人不敢迟疑,微微颤颤地站起身,爬上春凳,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才慢慢弯腰撩起裤腿,露出两截细嫩光滑的小腿。杨老爷子半眯着眼,脸上没有一丝同情,举起藤条挥下,每人都挨了八下。动作不快,每一次都可听到藤条横划空气打到肉上扎实的声音,每一下都伴随一阵咬牙的哭腔。清若闭着眼不敢看,单听着她们隐忍的哭腔都知道那必然是痛到心底,双拳只能跟着攒紧。
“下次再这样,直接拉到祠堂公示。”杨老爷子说完,声音都有些沧桑。
方氏只顾着抱着女儿痛哭,清曼躺在母亲怀里,怨恨地瞪了清若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阿公,我们都已受罚,那若妹妹目无尊长,出手打人算不算错!”清若被她狰狞的笑容吓到,这显然就是死了也要拖个垫底的表情。
“阿公,阿姐是为了阻止我们才出手的。”清如也软软地靠在杨妈妈怀里,但仍坚持出声维护姐姐。
杨老爷子瞄了清若一眼,她心里有愧,低了低头,却听杨老爷子开声:“事出突然,但先斩后奏也是情有可原。”
“阿公,我不服!自从大伯一家回来,你什么都偏着他们,连阿贵你都不曾温声说过话,却一再地偏袒两个妹妹。阿公说过长幼有序,兼爱平等,阿公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数落我们!”清曼被怨气冲昏了头,完全豁出去了,杨茂昌在旁急急喝住:“曼儿,够了!”
清曼泪眼婆娑地回头,嘶喊一声:“没够!阿爹,阿公什么都占着大伯,你为这个家辛苦那么多,却还要把知海堂让出来,凭什么!阿贵明明就是长孙,就因为不是大伯的儿子,什么都要输给两个丫头,凭什么!阿公总说对人要平等,可他对我从来没有平等过,他不就是怨我和阿嘉不是儿子才丢去方家的吗?”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清曼更是惊恐地看着从来都对她和颜悦色的父亲,却遗忘了脸上的火热。杨茂昌无声地对父亲做了一揖,杨老爷子点点头,他弯腰抱起清曼就往外走。杨妈妈没有力气抱起清如,只能用背着,给杨老爷子行了礼后也跟着出门。
清若本想跟上,可转身看着杨老爷子身心疲倦的样子,有些不忍。她走回来,蹲在他身边,轻轻触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这只是为子孙操心的老人罢了。杨老爷子忽然吃惊地收回手,睁眼看着清若满是关切的眼神,不由得叹了口气,“去吧,你阿姆一个人照顾不来,让肃三媳妇给趟你小姑姑家,让你小姑丈给两人都看一下,这种天气,别落下病根。”
“阿公,那你没事吗?”清若点点头,这么大年纪大动肝火是很伤身体的。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杨老爷子眼神有些落寞,毕竟清如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可他却狠狠下手打了她,心里除了疼还有无奈。又想到清曼那句句咬牙切齿地指责,心头又惊又怒,险些喘不过气来。
清若不敢多语,起身福了礼,转身出去。
第五十六章 姑侄关系
清如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王敬过来时,她已经哭得累晕过去了。杨妈妈也没什么心情给他见礼,只是微微点了头,王敬给清如把过脉后,留下一瓶药膏和几句嘱咐的话,让清若晚些去他店里拿药,然后就离去。
送走了王敬,清若回屋看见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妈妈流着泪在帮清如擦伤口,心头一窒。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也许杨老爷子心头的痛并不比杨妈妈或者方氏少,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阿姆,你别伤心了,小姑丈说小如没事的,就是哭太久而已。”清若接过药膏,细细给清如脚上的伤口涂了一层,条条分明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但清如这次却是昏了头,失去了理智,再怎么跟清曼斗嘴都好,怎么会想到要打起来呢。清若又是一声叹息,脑子里念头一闪,看来是踩到了清如的软肋了。
“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昏了脑袋,明知道你阿公最反感就是手足互伤,她竟然跑老虎头上撒尿。别看你阿公平时多宠一个人,真心发起火,谁都不给面子的。”杨妈妈一边拭着泪一边说,“你阿爹才出门几天,她就给我闹这事,老二本就是给不吃亏的,指不定以后还要怎么刁难,这混丫头,都给我惹了些什么麻烦了。”
清若跟在旁边默默无语,杨茂昌疼这个女儿比疼儿子都多,如今清曼因清如而挨打,这笔账都不知道会算到杨老爷子身上,还是杨茂礼身上。
肃三媳妇过来探望了一下,只说柏青已经被他爹罚了,没有说罚什么,但清如都被打成这样,估计柏青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清若不禁腹诽,其实这次最无辜的是柏青,两姐妹因为他而斗嘴打架,这也不是他乐意的,可他却跟着遭罪。
清如醒来过两次,她都没敢跟她说,她只想着青梅竹马不外乎就是谈星星谈月亮谈人生理想顺便谈一谈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展望,这年纪最离谱也不外乎牵牵小手之类的事,所以清若才没狠心去棒打鸳鸯,早知道会酿成这事,她怎么都得做一回王母,省得是非多。吕氏也过来瞧了一眼,一句话重复说了五遍以后见没人搭理她便起身告辞。
这种天气挨打受伤又哭到晕,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发烧,还好王敬早有准备,清如吃了药以后,迷迷糊糊睡到了一整夜没醒,第二天勉强能吃粥。
“阿姐,柏青怎么样了?”清如趴在床上,虽然伤的是小腿,但趴着总是比躺着舒服。
“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记得别人。”清若剥了橘子,取一片塞到她嘴里,只听她口齿不清地说道:“阿姐,明明就是她不对,要不是她乱说,我才不会打,唔,好甜,我还要。”
看着清如小狗似的对着她手中的橘子摇头摆尾,清若只得又剥了一个,“不管她说什么,你动手就是不对,阿爹一不在你就闯祸,等他回来你就知死了。”清如扁着嘴,老大不乐意,看橘子递到嘴边,赌气似的一口咬住直接吞掉。“趁阿姆不在,我问你,你得老实交代。”
“什么事?”清如被清若严肃的口气吓了一跳。
“你对柏青是动了心的喜欢,还是单纯喜欢跟他一起玩?”清若压低了声音。
清如一阵难为情,嘟囔道:“阿姐说的什么话,当然、当然就是一起玩啊。”抬头见清若挑眉斜视,心虚地补充:“柏青人不错的,又勤劳又善良,谁跟他在一起都会喜欢的。可清曼总说他是奴才,柏青才不是奴才,他只是在咱家帮忙而已。”
对清如欲盖弥彰的补充,清若选择无视,“老实说,我也不赞同你们在一起的。我早知道柏青常常买东西给你吃,带你玩,我原想着你不过小孩子心性贪吃贪玩而已。可你要真是动了心,我劝你还是早早放弃,就不说阿爹是举人还是什么的,单单是阿公这一关,你就别想着过去。若你只是喜欢跟他一起玩,没有别的心思,就当我没说这话。”
“阿姐,可是阿公常常夸柏青的勤快能干……”最后的几个字变成自动消音状态,清如都觉得自己没底气。
“对于族里的孩子,阿公哪个嫌弃过,再怎么说都是杨家的子孙,个个都是伶俐可爱。可换个身份,如果柏青是孙婿,你觉得阿公还会夸他什么?”勤劳能干那是对于做苦力的人来说的,谁家长辈乐意把女儿嫁给做苦力的人。“清曼嘴巴是毒了点,但她比你清楚,柏青是不可能会跟我们之间谁扯上关系的。”无论是辈分,还是身份,柏青没一个够得上。
清如听着有些急,“阿姐,可是……”
“没有可是,阿公不肯,肃三哥他也不会同意,不然就不会打他了。”柏青被打一事是昨晚夜里听杨妈妈说的,肃三夫妇亲自去给杨老爷子磕头谢罪,说自己教子不严,带坏了两个姐儿,并求杨老爷子把柏青送去海亭。杨老爷子不置可否,只说肃三太过刻板,柏青都已经那么大了,再这么打也不成事。
海亭是什么地方清若不知,只听杨妈妈说起老家后来置的几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