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欢-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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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管是二少奶奶当家也好,三少奶奶当家也好,秦氏也是折腾不起浪花的,更何况殷家老爷被姨娘完全霸占着。殷乐乐出嫁后,自不会再跟兄嫂闹事,怎么说娘家强大,她在婆家才有面子,何况这事还有赖清若插手帮忙。
殷家的局面可以说一目了然,只是殷琛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心里有疙瘩的不只殷琛一个人,红蕾心里也犯嘀咕。
清若斜倚着美人榻,阳光正好落到桌子上,虽罩了轻纱,可微风拂动,偶尔可见窗外的金光灿烂。红蕾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慢慢给清若揉捏手掌,明明身子已经胖了一圈,那小手依旧纤细消瘦,弱若无骨。
“有事情就说出来,不想让我听到,就别再耳边嘀咕。”清若闭着眼睛,慵懒出声。
红蕾扁了扁嘴,不满地说:“若姑姑,你明知道那个柳烟不怀好意,你怎么能让她留下来,还给她住夏、黑龙家以前的屋子。”听着粗扫婆子的八卦,红蕾对柳烟的来历也有了不少的了解,再次看到她时,眼光已不是初见的诧异,多少带了些戒备和轻视。
“你都打听了些什么?”清若睁开一只眼,睨了红蕾一下。
“她们说、那个柳烟,原本是姨太太留给少爷的通房丫头。”红蕾打量着清若紧闭双眼,平静如水的神色,斟酌道:“还说、少爷以前对她可好了,做什么都让她待在身边。”
“还有吗?”清若见她沉默许久,忍不住睁开眼。
虽然知道这些话可能会引起清若不满,可红蕾还壮了胆子说完:“若姑姑,既然如此,您怎么还能留她在身边呢。要知道,她跟少爷有过那段啥,您这么把她放身边,不是存心找事嘛。”
清若听到红蕾紧张兮兮地话,噗呲一笑,把红蕾笑得一头雾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刚一回来,还没好好休整一番,这人就寻上门来。而且还是个破釜沉舟的,断了自己的后路,难道她应该让柳烟在殷家门口露宿几天,等殷时心疼了再把她接进来。
从殷时在海亭接到消息并准备归家开始,直到一回家衣裳都没换就出门,清若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同床共枕的男人还不算了解。最多也就是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的为人,知道他的好,可至于更详细的过去,她甚至没机会听谁跟她提起。
在所有人的话题中,柳烟像是个从未出现过的人物,若不是她忽然冒出来,恐怕殷时自己都记不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她曾调侃过黑虎,想从他嘴巴里挖出一点殷时的秘密来。她从不会天真地认为像殷时这般富家子弟,又是个风流才子,活了二十多年还能是个守身如玉不经人事的小少年,从每次求欢的情况来看,就算不是情场老手,也绝不是初尝禁果。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确实如黑虎所言,自他们互定终身后,殷时对她的付出几乎可以标榜为楷模。
每个男人都会有个女神般的初恋,不管这个初恋情人到底是不是女神,可在他们心里绝对是不能随意诋毁的形象。
殷时能为柳烟的出现而这么着急,也就可以说明,就算柳烟不是女神,至少是个初恋。看到柳烟那含情脉脉,我见犹怜的模样,清若脑海中瞬间出现不下十种让她消失的办法。可她还是按耐住想法,为了托别人下水,而降低自己身份的做法,是最不可取且得不偿失的。
既然是她自己选择撞上来的,那就不要后悔。从身份来说,清若是完胜的,可是她不想在感情上战败。
“这还不容易,给她点钱,打发她走就得了。”红蕾慷慨激昂地说。
“她说她不要钱啊。”清若故意道。
“不、不要钱?那……让人把她塞到随便哪个庄子上看起来。”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要回头少爷问起来怎么办?”
“啊?”
红蕾张着嘴,表情愣住了,显然她没有想到这一点。
清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望着窗外渐渐软下去的阳光,意味深长道:“既然她都能进到夏园来,耳目这么多,你觉得少爷能不知道她出现吗?”顿了一下,“以他们之间的交情,要是他完全不闻不问,我反倒担心起来。”
红蕾有些似懂非懂,思量一番,道:“可是也不该让她住这么近啊。”
清若无奈地点了点红蕾的额头,“在我眼皮底下要是能搞鬼的话,那背着我岂不得翻天了?”
“好吧。”红蕾还是心事重重,“我会替您看住她,决不让她跟少爷独处一室。”
清若被红蕾的执着既好笑又好气,还有许多的感动,想着殷时曾以身赴险跑去木云救她,又那么郑重其事地在阿嬷丧礼上给她做面子,以及海亭的事。闭上眼,感觉内心深处了温暖还有感动,她与他之间除了感情,应该还有信任。
“红蕾,去看看炉上的胡桃粥熬得如何,还有,银耳雪梨水装一盅上来温着,别煮太久,发酸了。吩咐厨房,留一份鸡汤用来煨海亭送来的竹荪。”清若吩咐,“另外,给柳烟准备身新衣裳。”
前面的话红蕾还用心记着,可听到柳烟,红蕾立刻变了脸,抱怨了一声,“若姑姑!”
清若没搭理她,“下去吧。”
红蕾拗不过,只好气鼓鼓地福身离开。
第三百零四章 昔日交情
“少爷对你挺好的嘛,瞧这屋子整得跟外头的大家小姐似的。”柳烟走进屋子,打量着屋内摆设,摸着刚刚打磨过的酸枝红木镂空喜鹊报春菱花梳妆台,连镜面都磨得光彩照人,清楚映出柳烟不甘的眼神。
夏末顿了一下,沉声道:“这是少奶奶给我和夏初做的,少爷从不理会这些。”殷时只负责她们不会受欺负就算了,那会注意这么多细节。
柳烟眉头一挑,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她可真会做人。”
手指恋恋不舍地离开台面,拉开抽屉,一些夏初夏末用剩不要的细碎珠花发饰。虽说是细碎的珠石,可随便拿出去卖给过往的水粉摊也得好几十钱,看她们这么随意丢着,柳烟心里更气了。
夏末并不知道柳烟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她今日的前来十分突兀。
早说好等她安排,这一大早清若他们才回家,还没来得及换洗清爽拜见家中长辈,柳烟却似乎得了信似的跑来。而且这话里好像是她独自来到莲城,无亲无故,没人愿意搭理她,不得已才回来求旧主。要知道夏末可是从自己的衣箱底拿出了近一半的积蓄,就是看她潦倒可怜,可柳烟居然一句都不提夏末的援手,一味地说自己多可怜。
为了柳烟,她还偷偷瞒着清若,想给她安顿个好去处,柳烟倒好,什么情面都不顾,冲进府里就说要回来伺候。
谁都知道柳烟以前在夏园里的身份,现在她不但嫁人,还死了丈夫,跑回来让老东家收留,这让人怎么安置才好。
“柳烟姐姐,你为什么要回来?”夏末客气地问道。
柳烟回头,嫣然一笑,“为什么我不能回来。难道只许你们享福,让我一个人贫困潦倒?我说妹妹,你什么时候这么自私了。”
夏末敛了眉头,看着柳烟脸上没有一丝方才的楚楚可怜,心里不禁冷笑:“姐姐说这话可真伤人,好似我们亏欠你似的。”
“亏欠?呵呵”好似听到什么愉快的事情,柳烟掩嘴轻笑,“住在这里的本该是我,你不但住得舒坦,还嫁得风风光光。妹妹在享福时可想到我正受人欺负,每日破衣烂裙野菜稀粥地过日子?”
夏末心里有些难受,当初若不是柳烟碧草被秦氏打发出去,她跟夏初怎么也做不到大丫鬟的位子,可她确实没想过她们落得如此下场。
“柳烟姐姐要怨,那也是怨太太,与我们何干。”夏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都是做奴才的,怎么敢怨主子的不是。”眼神低垂,声音也显得有些落寞。
夏末看她情绪忽然骤转为失落,私以为是触景伤情,心中的怒火也按了下去。“是啊,我们不过是做奴才的,主子让做什么就什么,这都是命。当初少爷不在的时候,太太也时常拿我们出气,虽是住这高屋大床,吃不饱也是时有。”
柳烟抬起眼,嗤笑了一声,“命?我和碧草当初还是姨太太指给少爷的,这命怎么最后就给改了?”
夏末一怔,不知她情绪反复为哪般。
她瞥了夏末一张清秀的脸庞,身上虽无繁缛装饰,可她知道那衣裙钗环都不是普通货色。
她也没再刺激夏末,走到一旁的桌子坐下,立刻有个小丫头端了两杯茶进来。小丫头抬头看了柳烟一眼,被她厉目一瞪,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柳烟似乎很享受小丫头对她的敬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不经意。
“听说少爷出去了一趟,被个野丫头迷得昏头转向,一转身就成了舅老太爷的表侄女。这还真是巧事,据说舅老太爷的父亲跟姑姑自幼就失散,舅老太爷连姑姥姥的面都没见着,怎么这么多年还认得出。舅老太爷今年也有些岁数了,这老人家……还很长寿啊。”
夏末一听,拳头不禁攒紧,板着脸一脸严肃,“柳烟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柳烟见夏末脸色一变,笑着扯开话题,“没什么,我只是说,少奶奶到底还是个小丫头,伺候少爷这种事还是我们做得顺手。”
夏末有些听不下去,冷笑道:“柳烟姐姐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柳烟不以为意,“别忘了,当初我在少爷屋里伺候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
夏末有些语塞。
柳烟撇嘴轻笑,“我听说了,少爷当年去过我家寻过我,至少说明少爷心里有我的。就为这个,我就是爬,我也要爬回莲城来。我也不是要跟少奶奶争什么,这名分我是争不过她的,我只想回到少爷身边静静待着就够了。”见夏末欲言,柳烟又道:“想来少奶奶也是个聪明人,否则她也不会让我留在园子里。”
夏末想起清若,不觉笑道,“柳烟姐姐怕是不理解我们少奶奶,她可没你想的那么大度。”
柳烟以为夏末只是在吓唬她,不屑道:“你懂什么,她都让我住进来了,难道还会吃了我?”
听到柳烟的话,夏末决定不再搭理她,若她真这么自以为是,那就让她碰钉子好了。“既然柳烟姐姐都住进来了,那以后就请柳烟姐姐多多指教了。”
柳烟得意地扬起下巴,“这个好说。”等她重新抓住殷时的心,害怕一个黄毛丫头的少奶奶不成。
正巧红蕾捧着两套半新的衣裳走进来,看到柳烟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得她恨不得跑上去撕烂她的嘴脸。她冲夏末福了身,理都不理柳烟立刻变脸的讨好,把衣裳放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柳烟姑娘,怕是你离开夏园久了,规矩也不大记住。如今你还算不得夏园的人,但既然在夏园住下,还是得遵着夏园的规矩来。”
柳烟愣了一下,夏末低垂的嘴角忽然扬了一丝轻笑,红蕾清声道:“现如今夏初姐姐出了门,跟了夫家去庄子,少奶奶身边就我跟夏末姐姐伺候着,平时的丫鬟没有传召是不得进入屋子的,就是端茶倒水也不能久留。”
柳烟一听红蕾将她跟下等丫鬟等同,心里一阵不悦,但还是扯开笑道:“那是,屋里都得自己人伺候,既然少奶奶身边有人伺候,那少爷……”听着红蕾说她们都跟着清若,心里不由得一喜,殷时一如当初,除了她从不让丫鬟们近身伺候。
红蕾将她的欣喜收入眼里,讥笑道:“少爷所有的事自有少奶奶处理,除非少奶奶吩咐,我们也是近不得身的。”
“那可怎么行……我是说,少奶奶是主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柳烟一紧张,险些说溜口。
红蕾可不比夏末,跟她谈旧交情,“柳烟姑娘都知道少奶奶是主子,那主子说的,我们照做就是了。不管少爷和少奶奶之间有什么,那是他们夫妻俩的事,咱们说到底都是外人。”
红蕾把“主子”、“夫妻”和“外人”几个词咬得很用力,果然看到柳烟脸色有些难堪。
又转身对夏末姐姐说道:“夏末姐姐,少奶奶说去厨房要一份鸡汤,今晚她亲自下厨给少爷煨一碗竹笙汤。”这句话是特意说给柳烟听的,“好姐姐帮我个忙,我得跑厨房一趟,你帮我看着小丫头们煮水,不定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呢。”
夏末抬头看着红蕾,见她偷偷眨了眨眼,调皮一笑,点点头:“你又想去厨房偷吃东西吧,好,我帮你看着就是。”
“谢谢姐姐。”红蕾笑得一脸灿烂,急忙给夏末行礼。“那咱们赶紧走吧,晚了怕张大娘把鸡汤都给炖了去。”
柳烟忽然被她们冷落在旁,有些不悦,看她们行礼要走,连忙喊住:“那、那我呢?”总不能就把她落在一旁什么事都不做吧。
红蕾立刻沉下脸,冷冷地看着她,“对了,忘了告诉柳烟姑娘,这几日家里要忙着大小姐的婚事,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别乱跑,要是有事自然会有人过来喊你。”
虽然红蕾很生气清若居然给柳烟安排住在夏末以前的屋子,可转念一想,夏末的屋子虽然好,可因夏末性子好静,所以挨着佛堂,极少人走动,距离清若他们住的屋子还有段路程。更重要的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