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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潘金莲之花样年华(出版书)-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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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婷道:“好,好,好,从此我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如此老爷也便放心了。”赌气回到房里。

高显仪才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没的失了谦谦君子的仪态。一时,也觉得有些懊恼。正在客厅喝茶,却见华婷的哥哥华成走了进来。

华成见客厅只高显仪一人喝闷茶,便小心翼翼地陪着笑问候:“姑爷好,怎么一个人喝茶,不见俺妹子陪着?”

高显仪道:“她因前日淋了些雨,有些儿不舒服,正在房里歇着。”

华成笑道:“俺这妹子因打小家人宠着,有些坏脾气,还请姑爷担待些则个。”

高显仪不耐烦跟他说话,只管喝茶。华成没趣,道:“俺进去瞧瞧妹子。”

华成进屋,见妹子恹恹地在床边坐着,便道:“听说妹子身子有些不舒服,俺过来瞧瞧。”

华婷让他到几边坐下:“也没什么,却惊动哥哥过来看望。”

华成道:“自从姐姐去了,这世上俺就你这么个妹子,俺不关心你谁关心你?你自己也得时常小心些,保重好身体。可看了大夫?”

华婷点点头:“吃了几副药,没什么大碍。家里爹爹、嫂子、侄儿可还好?”

华成道:“你嫂子、侄儿还好,只是爹爹,前些日子受了倒春寒,身子有些不爽。也看了大夫,拿了几副药吃,却总不见好。你也知道哥哥如今不比从前,请不起好大夫,买不起好药。”说着,拿眼神看他妹子。

华婷道:“既然爹爹病了,你如何不早说?好歹我这里也有些零用钱可以贴补。”

华成叹道:“妹子,哥哥知道你虽嫁得如今这个好人家,却只是个妾室,又是主母不容的,俺却不敢时常来添你麻烦,只盼妹子过得平安,哥哥嫂子也就知足了。”

闲时在家时,这哥哥嫂子是最刻薄的,常指桑骂槐说她吃闲饭,自从华婷嫁了这高显仪,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常常曲意奉承。华婷却是个老好人,不计较哥嫂以前的刻薄,念爹爹年老,侄儿尚小,也常把一些银子衣物接济哥嫂。如今听华成说爹爹病了,便命铃儿去取三十两银子来,交给华成。

铃儿看不惯华成每常来便要银子,嘟着嘴道:“奶奶,家里也便只有这三十两银子了。”

华婷道:“我闲时也没有什么用度,你去拿出来吧。”铃儿才不情愿地把银子取了来交给华成。

华成却不客气,将银子收在怀里,又想起什么,道:“妹子,姑爷平常公事忙,也有怠慢的地方,你还要担待些,不要找气怄。”

华婷道:“我也没找气给他怄,只是他说些没意思的话。”

华成道:“总之两口子和和美美过日子吧。既然妹子没什么大碍,俺便家去了。”

华婷点头。

华成便出来,过客厅,见高显仪还坐在那里喝茶,便上去陪着笑道:“姑爷坐着,俺走了。”

那高显仪心里正想着一件事,看见华成出来,便让他坐:“大舅坐坐再走,咱们还没好好说过话呢。今日闲着,却聊些家常。”

华成受宠若惊,忙寻旁边一太师椅斜斜地坐了,恭敬地聆听姑爷说话。

高显仪道:“大舅原也是有些产业的,生意上大概也颇有些路数吧?”

华成一见说起生意,便来了兴头:“说起来,那时俺经营的绸缎庄也是这清河县有名的,生意倒是做遍了大江南北。”

高显仪点头道:“那时我也曾听说大舅的业绩,当真是十分红火,比起如今潘家经营起来,竟还要好些。”

华成一听潘家,却有些恨恨:“说起来,这潘老爷也是俺家亲戚,原想他好心借钱给俺,不曾想竟是这样没人情味的,把俺的绸缎庄和府邸谋了去。姑爷对这人却不可不提防着。”

高显仪道:“我也知道这个人有些城府,但毕竟是亲戚,有些事却不能不顾着他些。象这次宫里着我们上贡些好的绸缎,却又不能不照顾了他。”

华成道:“宫里的绸缎一向由江南上贡,怎么今年咱们这里也有份了?”

高显仪道:“还不是府里为着在皇上面前邀功,说咱们这里也有些好绸缎,其实还不是从江南来的。就是贡到宫中,不过也是太监宫女们用吧。”

华成便不平,道:“却便宜了这厮。”

高显仪问:“这却未必,置办上贡之物,是好事,却也担着天大的风险,听说上次大舅便是因进了几千匹绸缎,被水渍了,受此天灾,方才被迫将绸缎庄易手?”

华成道:“正是。”

高显仪喝了口茶,无意识地自语:“这批绸缎是上贡的珍品,可出不得大事,出了事,便是欺君之罪,可是连我也保不住他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华成抬头看了看高显仪,见他满脸堆笑,似有默许,便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这一日,潘金莲正在窗下给太太绣枕巾,四喜悄悄着踅过来,依在金莲身边看了一会儿,赞道:“果然好绣工,这仙鹤竟象活的一样!”

潘金莲笑道:“什么好绣工,不过是取个松鹤延年的好兆头,博得太太高兴吧。”

四喜捧起潘金莲的手,一边看一边道:“这双手怎么就这么灵巧,羡慕死姐姐了!”又象突然想起什么,“咿,你不是有个漂亮的翡翠指环吗?怎么没见戴了?”

潘金莲道:“咱们做奴婢的,整天戴着些饰物,怕主子见了不高兴。”

四喜道:“有什么不高兴的,奴婢光鲜,主子也体面些。妹妹翡翠配葱指,当真令人艳羡,不知妹妹的指环是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个。”

潘金莲道:“也并不是什么上等货,不过是去年赶庙会,在一个小贩手里买的劣等货吧,粗陋得很。”

四喜道:“哪里,我见妹妹戴过,却是上好的翡翠,恐怕要些银两呢。只怕我那点零碎银子还买不起呢!妹妹这指环,怕是相好的送的吧?”

说着,靠在潘金莲身上,“咯咯”地笑着,表示她这句话只是无心的玩笑。

潘金莲捶了她一下,道:“好没正经!”心里却一下子想起哲少爷,有些隐隐的哀痛,于是不着声,低头又绣仙鹤。

此时,四姑娘房里的小翠进来向潘金莲借花样,见四喜搂着金莲笑个不停,便笑着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呢?”

四喜道:“没什么,我见金莲有个漂亮指环,问她是不是相好的送的,谁知道她立刻就不着声了,可见被我说中了心事!”

金莲啐了一口:“呸!谁跟你疯!”

小翠也笑了:“说起来,咱们姑娘原来也有个和金莲姐姐一模一样的指环,因见金莲姐姐也有,竟赌气不戴了。”

四喜听说,有心地问:“四姑娘指环是哪里买的呢?我问金莲,她却不肯说。”

小翠道:“好象是托哲少爷买的吧,在哪里买的我就不清楚了。”

四喜看着金莲,故意吞吞吐吐道:“这么说来……金莲这个竟是……”

潘金莲的脸色竟一下子变了,象被人揭开了隐藏已久的伤疤,她不回答四喜,看着小翠,问道:“小翠可又是来要花样?”

小翠点点头。

潘金莲道:“你跟我来翻翻看吧。”把小翠领进屋,翻看花样去了。

这里,四喜得着了答案,心里又妒又喜。原来,潘老爷因见着潘金莲手上这只翡翠指环,断定定是金莲相好送的,所以着四喜悄悄查访。果然被四喜访出是哲少爷送的,四喜欣喜之余,却有些没来由地妒忌。潘金莲和哲少爷那时有些眉来眼去,搂搂抱抱,四喜也曾见着的。不过,知道哲少爷是个风流成性的人,这屋里哪个丫鬟他没拉扯过,所以并不为意。如今看来,哲少爷竟买这么贵重的指环送给金莲,可见他们的关系很有些非同寻常了。幸而看神情,这金莲大约是被人家玩弄后已经抛弃了,心里才有些平衡。

潘老爷从四喜那里得着这一消息,半天着声不得,心里颇有些恼怒。如果是哪院的小厮帐房管家所为,他定痛痛快快地找个岔子把他痛打一顿,赶出府去,如今竟是自己的儿子,这怒气可就窝在了心里,找不到发泄。半天,只憋出一句:“这个畜生,好好的生意不照看,尽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

四喜道:“老爷息怒,这事原也不能怪少爷,只因金莲那小蹄子颇有些风流模样,平日里一会子言语挑逗,一会子又故作清高,少爷才着了她的道儿。”

潘老爷恨恨道:“这贱婢,幸好从小是放在云儿身边,现时又在太太身边跟着,不然,可要闹出多少风流案子来。”

四喜道:“可不是!平日里这府里也有好些小厮和她眉来眼去,只是太太这里管得严,她不得其便罢了。”

潘老爷又问:“这贱婢如今可还在和少爷来往?”

四喜道:“看样子倒没有了。想是哲少爷对她也没了兴趣,不吃她的手段,况且自己娶了妻,便把她淡了吧。”

潘老爷想不到和潘金莲有一手的却是哲少爷,如此一来,金莲无论如何自己是不能做奢望了,没的为了一个贱婢弄出个天大的笑话:父子共宠一婢。

自己这么久以来的用心也白费了,心里颇有些恨恨,想着以后有机会寻着她一个不是,随便把她嫁给阿猫阿狗便了了。

潘金莲为太太绣枕巾,却差点线头,便给太太说了一声,出府上铺子里买去。

正路过潘府别院——如今已改做高府别院,却看见府前围了一大帮人在那里议论纷纷,门口几个衙役凶神恶煞地站着,不许人靠近。听了半天,好象是高府别院发生了命案,受害的竟然是县丞高显仪新纳的小妾华婷!

因高显仪、华婷均和潘府有些瓜葛,潘金莲便站住了,在那人堆里往门口探视。未几,一群衙役押着一个男子从里涌出来。那男子披头散发,被衙役往前一推,站立不稳,跌下了台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额角上破了一个洞,血流满面。潘金莲一见,有些眼熟,心里震了一下,不由得一声惊叫:原来这男子竟似乎是哲少爷!

金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拨开人群拼命向里挤,待要看个仔细。

可不是哲少爷是谁?!

潘金莲见哲少爷被枷锁锁住,衙役不停地用杖子在他背后击打,锦衣上早浸满了血痕,此时,却顾不得衙役用杖子将她抵住,高喊了一声:“哲少爷!”

哲少爷听得一声喊,回过脸来,额角流出的血遮了眼,却看不清楚,知是潘金莲在喊,张嘴要说什么,被衙役迎头一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几个衙役将他拖上囚车,拉着走远了。

潘金莲站立街头,看着囚车拉着哲少爷远去,脑子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似乎在蒸气里晃荡着,看不真切。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疯似的奔回潘府,直到太太房间。

太太正在房里由胭脂捶着背,见潘金莲边叫“太太”,边失疯一样的跑进来,责怪道:“这丫头可不是被鬼追着,怎么跑得这样上气不接下气的!”

潘金莲扑倒在太太身前,拉住太太,倒把太太吓了一跳。

潘金莲拖着哭腔语无伦次道:“太太,哲少爷……哲少爷他……”

太太一听哲少爷,忙拉起金莲:“哲少爷怎么了,你起来慢慢说。”

潘金莲道:“哲少爷被衙役抓走了,说是杀了人!”终于痛哭起来。

太太一听,大惊,幸而还不曾晕厥过去,喃喃道:“这是怎么说!这是怎么说!哲儿虽浪荡些,却万万没有胆杀人的。”

胭脂在一旁也着急道:“金莲姐姐,你把话说明白,哲少爷怎么杀人了?是不是你看错了?你看你把太太急得!”

金莲才哽咽着讲了自己的所见。

太太唬得魂飞魄散,忙让金莲扶了过去找老爷,又让胭脂赶紧去通知三奶奶。

来到老爷房里,老爷却早得着信了,正跟小厮发脾气,骂小厮手脚迟了,半天不曾把出门的穿戴拿过来,他要上衙门去找县丞。

太太见了,道:“老爷,咱哲儿怎会做这等事?你可得跟县丞好好说说,好歹大家是亲戚,却不能冤枉了哲儿。”

潘老爷不耐烦道:“你道我这时去找县丞做什么!”只催小厮拿衣帽。

不一时,三奶奶也到了,过来就哭着拉住潘老爷的手:“老爷,你可得给哲儿做主啊!他鸡都杀不死一只,怎么有力气杀人,一定是被人冤枉啊!”

潘老爷道:“你以为这等事是老爷做得了主的?我这不正是要去找县丞吗!请他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好好把这事查一查,或者便不是咱们哲儿做的。只是,这次被杀的却是人家新娶的爱妾,这事他岂能善罢甘休!”

三奶奶哭道:“老爷如此说,竟也觉是咱们哲儿干的了?”

潘老爷冷笑一声,道:“你道你儿子是什么好人?偷鸡摸狗,哪一样不会,杀人,只怕没胆子,有了胆子谁不会!”

三奶奶闻言,没了主意,竟大哭起来。

太太忙安慰她,责怪道:“她心里本来慌,老爷此时只管吓她做什么。”

潘老爷边穿衣服,边道:“哭什么哭?还嫌不够乱吗?总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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