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赋-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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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着她吃痛,却仍旧倔强的身影,面上虽表现不出什么,可心里顿时就软了下来;他急切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冷静?”语气中全是质疑,让霜儿的心又冷了一截:“那你又在做什么?别人都在顺着你,没有人敢拦你。你是要真的和她共结连理了么”换在以前,霜儿是绝对不会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的,倒不是不敢,而是因为心里总是冷冷的这些也就不在意了。可自从两人真正的在一起后,霜儿开始懂得争取,懂得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有时候连她自己也惊异于自己的这些变化。
太子听见霜儿的这些话,心里面隐隐作痛。做出这些决定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她却如此的不理解,他第一次觉出了两个人之间的嫌隙,原来那是比当成陌路人更痛苦的感觉。想到这些,太子的心里反而没有那么焦躁了。
“你是我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我现在做的这些决定,并不只是在挽救玉致更是为了保护你,你明不明白?”太子为了霜儿的不理解暗自神伤之时,霜儿也慢慢的冷了下来,她知道是自己太过冲动,才会不管不顾地闯入他的世界。她企图窥伺他的内心,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释怀。
她慢慢地走了两步,直到让自己背对着他才停下,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可是她有痨病啊!”眼泪应声而下,而声音早已哽咽。霜儿的心里猛地抽痛起来,想想当初为了他的性命,她吃过多少苦,哪怕搭上自己的命都不敢让他有任何的闪失,可如今他却如此不顾惜身体去另一个女人身边。好!她可以大度的不在意他接受谁,可是她却不能接受他以身犯险。
眼泪如注,只是心上的反应才更觉得痛不可挡。霜儿用手扶住自己渐渐碎裂的心,腿上的力气渐渐消散,她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她将自己深深地埋起来,不再损耗自己的精力。此时的霜儿看起来比玉致好不了多少,那股久违的沉闷感袭上心头她已经觉出不妙,只是强忍着吊着一口气。
太子见霜儿没了声响,回首一看不禁大惊失色,他一下子抱起霜儿,使劲握住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霜儿沉浸在他的怀抱里,她趁着自己还有清醒的意识慢慢说道:“再等等…再等等……等她大好我…我绝不拦着!”说罢,霜儿就着嘉轩的怀抱沉沉地昏睡过去,太子看着霜儿憔悴的脸色,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而漪澜殿中,一切已准备就绪,只等着太子到来。然而时间一点点逝去,玉致心中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点希望也随着沙漏慢慢流失。缇萦原本提议派个人去东宫看看,却被玉致一口回绝,她怒道太子此时肯定是被公事缠身怎么能为了这小事去惊扰他,缇萦见她如此说了,便只能作罢。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玉致坐在那儿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缇萦忍不住心疼又提议让玉致先回床上歇着,等太子来了再起身。玉致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摆了摆手道:“不急,我再等等……”
这一等就又是半个时辰,直到玉致自己都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外面的躁动。来人是柱子,所以大家都不敢怠慢,连忙把他请进了内殿,柱子看着玉致落寞的神情,虽有不忍却仍旧说道:“启禀娘娘,太子说今夜奏折太多,为了不让明天早朝耽搁,今夜就不过来了。望娘娘见谅!”
玉致听完这话,嘴角微微一抽搐,她示意缇萦去送送柱子,随后便一个人坐到了床边。从傍晚便一直等着,可直到半夜他才想起她来,独守空闺,却没与比给人希望又硬生生掐灭更招人恨。更何况柱子连借口都懒得编清楚,她好像可以预见今晚这一切的根源。
缇萦回来时,看见玉致已经和衣而卧,不禁替主子打抱不平:“太子殿下也真是,有事情也不早来通报一声,害娘娘这般苦等。”
玉致装作没听见一般,让被子挡住了自己决堤的泪水。半晌,缇萦以为她已经睡下却听见玉致在被子里缓缓吩咐道:“这会儿反正已经睡不着了,你去把霜儿叫来,我想跟她说会儿话。”缇萦虽不能理解,却还是领命走了出去。
待她回来时,玉致已经又起身坐在床边,端正的如同一尊佛。缇萦本就不知该如何回复,如今看见玉致这幅模样,更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玉致打破了宁静,她淡淡地说道:“你只告诉我!在还是不在?”缇萦心里一惊,却是更难回答了,半晌她慢慢地说道:“不在……”
玉致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她如释重负地说道:“该做的我都做了,却还是敌不过她。并不是我输了,而是他从未给过我机会……”玉致忽然停了下来,喉中涌起一股暖流,好像多日来积压在心中的阴郁统统散了。玉致终是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好像全身的血都要流干一样,缇萦已经惊呆,她飞奔上去用手堵住玉致的嘴巴,不想让玉致再流血。
终究是无力回天了,殿外的人听见缇萦的叫喊声纷纷走进殿来,众人看到这一幕,有人暗自作呕,有人直直地跪下,只是满室之中再不见霜姑姑的踪影。玉致殁逝的消息传遍后宫,缇萦守在玉致的榻前久久不能平复,任哭声响彻漪澜。
这位进入漪澜的女主人,只守了三个月的便撒手人寰,她就好像一缕青烟一样只是来这禁城中见识了一遭,而后再无人记起。文显和皇后惊闻噩耗,二人都痛彻心扉,国舅白发送黑发在经历巨创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一病不起后只留了一口气尚存于世。皇后把这些记在心底,彻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并留下了玉致身边的缇萦……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1)
其实……故事快要结尾的时候反而让作者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后面的这几章是我认为全文中最为得意的一个故事,自以为小有进步的文笔让作者有些沾沾自喜了,所以我也不想让这段故事像昙花一现似的过去就过去……因此,后面这段故事我想要沉下心慢慢更,大概两三天,喜欢的可以来蹲点,不喜欢的点进来我就很感激啦……这一章是为真正的高潮,梅倩也该爆发了~~
玉致就这样走了,这个花开的季节成了她再也无法逃脱的‘冢’。新婚三个月,太子妃离奇死亡,让外界的猜测众说纷纭,甚至有坊间传言流入宫中,说太子喜怒无常,视女人为玩物,生生断送了两位东宫女主。面对这样可笑的流言,太子却不能出面辟谣,玉致的女儿痨是宫中大忌,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的,太子虽心绪不佳,却也只能认流言满天飞。
那一晚漪澜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霜儿已经不得而知了。她自东宫苏醒过来时,太子和柱子已经不在了,她下意识的以为太子终究还是去了,眼中满是绝望之时,锦柠从外殿走了进来,带来的却是玉致已经殁逝的消息,而太子在得知后匆匆赶去了漪澜。
霜儿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知道几个时辰之前还活着的人竟然就这样去了,她知道那是跟自己逃不开的。心中泛起一股心酸,她竟然阻止了玉致见太子最后一面……
皇宫之中,对于人们此起彼伏的命运早已是见怪不怪了,玉致在这里的足迹仅仅只有几个月,她的离开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惶恐,只是默默地以漪澜女主的身份被人们供奉着。宫中以月代年,三月丧期一过,便好像再无法被人记起。
只有霜儿心中背负着一种罪恶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据柱子说,玉致是听说了当晚她与太子在一起的消息后才又犯了病,只是本身就已药石无灵的玉致再经此变故后更加绝望,没有了求生意识,哪怕是大罗神仙恐怕也无法救命。只是没想到,在那晚霜儿竟然成了她的催命剂……
因为附属关系,漪澜的宫女被重新调回了东宫,而漪澜的大门又被关闭,缇萦却没有转来东宫,据说是皇后的旨意。
太子再见到霜儿是在兰苑,离开这里三个月,霜儿好像离开了家一般,觉得自己没有了依靠。万幸,绕了一个圈,又回来了。
“还在为那晚的事情别扭吗?”霜儿正在收拾着衣服,嘉轩却在身后从腰间环住了她,霜儿心中为了玉致之死心里始终愧疚,那夜的事早被她忘了个干净,她回答道:“早知她命不久矣,那晚我该让你去的!”霜儿虽未正面回答太子的问题,可她的心意太子却已明白。知道她是为了玉致的死心里难过,嘉轩一手扶过她坐到桌边。“你以为玉致活着便是好的了吗?你还不知到她心里的苦。”
太子拿过水壶帮霜儿倒过一碗水,示意她听下去。“玉致从小虽是养尊处优,可她的日子却很难过,舅舅为了培养她,从小便让教养嬷嬷教她琴棋书画和宫中礼仪,有错处虽不会动手打骂,可整日被关在那一方小屋中,何尝不是一种惩罚。也难怪她这么年轻就患上痨病,即使活的再辛劳,可终究比不上心里苦……”
霜儿从不知道,表面上风光无限的太子妃竟有这样令人心酸的过往,若是生在平常人家,玉致或许可与丈夫琴瑟和谐,与公婆和睦相处,不必理会天家的烦恼,只可惜生在后族之家,玉致的悲剧在所难免。
“皇后该忙着替你物色新人了!”霜儿极不情愿地说出了那句话。
太子分明听出了霜儿话语间那股浓浓的醋意,只是如今坊间流言四起,皇后为了平息风波,新人进宫只是迟早的事情。看着失落的霜儿,他缓缓地抱住她柔声说道:“霜儿,我是个命硬的人,我真的不想再于她人纠缠了!即使皇后再固执,可她毕竟是玉致的姑妈,玉致离世,她心中能好过吗?”
经过玉致这件事,霜儿看得出,太子早已是身心俱疲,有加上流言蜚语不断,使他的自信深受打击,可他再难熬,却还是想着安慰自己,霜儿不免有些感动,她喃喃道:“那你的命是不是只有我才能镇住呢?那样我就永远的留下,再也不离开……”
嘉轩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窝在霜儿怀中,享受着屋内静谧的时光。许久,鼾声响起,霜儿会心一笑,看着睡意正浓的嘉轩,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
次日辰时已过,太子方才转醒,然而环顾四周,房间竟空无一人,而自己身上的衣物也丝毫未动,太子隐隐觉出有些异常,以往与霜儿在同一处过夜,她总会悉心地照料他整理好新的衣物和晨起梳洗时的用具,可今日,除了身上盖着的一床棉被,满屋竟没有发现霜儿动过的痕迹。
推门而出,嘉轩看见柱子正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看见太子终于出门,柱子赶紧上前说道:“太子,不好了,霜儿被慎刑司的人带走了!”嘉轩乍听此话,仿佛五雷轰顶,想着霜儿昨天还好好的陪在自己身边,如今却已身陷囹圄,他不禁大怒道:“混帐,她被带走时怎不叫醒我?!”
说罢,便怒气冲冲领着柱子出了东宫直奔慎刑司而去。柱子知道太子必定会怨到他身上,可他还是不得不据实以告:“慎刑司来人时,太子刚睡下,霜儿不敢让来人知道您在屋里头,她只好把奴才叫了进去,嘱咐奴才,说太子最近太过疲惫,无论她出什么事情,都务必在您醒后再禀告!”
太子的思维如一团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心里只是想着,若是昨天霜儿便被带走,那她岂不是已经受了一夜的罪。慎刑司是专司后宫罪人的地方,这里的罪人一般都是触怒了主子的杂役,当初雨兰便被人抓了进来受尽折磨。
狱卒看清来人,本来趾高气扬的神情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一切由柱子出面打点,太子在一间阴冷潮湿的地牢里见到了霜儿。
霜儿的身体这段时间本来已经有了好转,然而经昨夜一闹,她浑身的力气殆尽,只能倚着地牢里冰冷的墙砖静静的养着神。
太子看见霜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霜儿的头发凌乱的散下几缕,额头上微微沁着冷汗,面上惨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柱子打开了牢门,当霜儿努力睁开双眼时,嘉轩已经来到了她面前,看见他,霜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昨天,她被人带到了慎刑司后,便连夜被人审问,对方虽然是是为老人,可精力却极佳。整整一夜,都没有让她合眼,直到清晨那姑姑也撑不住,才放过了她去向皇后问话。
霜儿眼中噙着泪花,满脸全是委屈,她哽咽道:“皇后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是缇萦,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皇后!”
太子早就预料到留着缇萦始终是个祸害,只是如今却无能为力,霜儿在他怀中气喘微弱,他忽而心疼地问道:“她们打你了吗?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霜儿苦笑了一声,随口说道:“没什么,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就好!”
“我去求皇后,玉致的事情我替她极力遮掩,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霜儿微微皱起了眉,忽的她想到了元柳,又是一阵心疼重重的袭击了她。她蹙着眉辛苦地说道:“皇后说不定又会利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