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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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霜儿也在，珍娘悄悄在英姑姑的耳朵上嘀咕了一会。英姑姑听完消息后，一脸的惊疑，转眼朝霜儿看过去，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和不忍。
霜儿明白了英姑姑的意思，走到桌前，铺好纸，提笔写下几行娟秀的行楷小字。半晌，霜儿的泪水滴落在纸上，一滴…两滴…
易容后的霜儿与梅倩一模一样，英姑姑不禁赞叹起玉面郎君的手艺。
霜儿对着镜子里的英姑姑说道：“姑姑，我进牢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小姐，最好今晚把小姐换出来你们就去京城。把桌上的信交给小姐，告诉她让她替妹妹好好的活着。”
“嗯！”
霜儿披上床上的一件斗篷，头也不回的跨过了门槛。昏昏的月色之下，马车消失在一抹光辉之中。
一天中两次踏入这该死的牢房，英姑姑不禁皱了皱眉，宫中这么多年什么腌臜的事情她没有见过，只是里面关着牵挂的人心境便不一样了。
而柳英的再此出现也让玉家人着实提了一口气，英姑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跟随的女监将梅倩带到了另一间牢房。梅倩渐渐离去，暗夜中的人影才现出身来，摘下斗篷后的女子让玉家夫妇着实吃了一惊。那女子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进了方才霜儿呆过的牢房。
英姑姑把头转向玉夫人，眼里全是无奈：“事出突然，我也没想到算枚这么快就要下手，不过能让算枚如此不择手段肯定是宫里出了变故。奴婢无能……”说罢，英姑姑径直跪了下去。玉凡侧眼看了一眼夫人，正对上夫人的目光，他心中已经了然：“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玉凡顺势揽住了夫人，眼神中全是绝望，玉夫人温和地说道：“陛下迟疑了这么久终究是不能指望了，即使可以出去还有什么用了？只要梅倩活着，荷倩活着我们便无所谓了……”英姑姑猛地抬头却看见玉夫人脸颊上全是欣慰，不见半点怨气。
许久，玉夫人扶起了柳英，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带着梅倩走，让她去找她姐姐。永远记住，别叫荷倩怨恨陛下，没有了我们她所能倚仗的只有丈夫了！”柳英眼中噙满了泪水，过往的点滴翻涌而来，英姑姑渐渐不支她再次跪了下去声音已经颤抖：“奴婢就算拼上性命，绝不辜负夫人！”
再也顾不上什么，英姑姑站起来后转身径直出了牢门，她已经不敢再去面对玉夫人恳切的神情。
轻轻拭干眼角的泪水，英姑姑不敢再让自己的感情肆意的流露，她知道玉家的火种还要靠她保护下去。行至前方的牢门前，霜姑姑走了进去，梅倩已经昏睡过去，身旁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她已经熟睡过去，脸上安详的好似这些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梦醒后花开花落各自奔赴前程……
霜姑姑艰难地扶起梅倩，把宽大的斗篷覆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那张平静地脸。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因为珍娘已经买通了牢房上下，没有人会在乎死的是谁，只要有个人头可以让他们交差就足够了。也许是因为刚出牢房的缘故，空气霎时不一样了，梅倩竟然被呛着了。守在门外的珍娘和善攻玉听见动静，连忙走了上来。
珍娘有些担心：“姑姑，万一梅倩半路醒了，那怎么办哪？”
英姑姑倒不担心，虽然现在心情不怎么样，却还是勉强一笑：“没事，这饭菜里我下了挺重的蒙汗药，不到明天中午是不会醒来的。再说醒了也没关系，我会敷衍过去的。”
珍娘听英姑姑如此说，放心了不少，上了马车一群人都没人开口。这次回京城，善攻玉会在蒙燕山留下，而梅倩将会同英姑姑一起入宫。
善攻玉显然不太愿意，他实在不忍心梅倩去宫里，而英姑姑心里却时时不担心着那个地方。自己临走前，荷倩的那个眼神，是那么的无奈和决绝。她的心底到底做了什么决定英姑姑不得而知，可那个眼神却让英姑姑一直提心吊胆。
、相知始是梦中人
一夜的颠簸，英姑姑一行已经彻底出了安成，如今众人正赶往蒙燕山。马车行进的很快，英姑姑看着梅倩安详的脸庞忽然想起什么，她挑起帘子看着善攻玉骑马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次去宫里，她不能让梅倩带着任何牵挂，更别说是情字。一个‘情’字困住了多少男女，当初的荷倩也是因为一个情字，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进宫，尽管父母极力阻止，却还是难逃一张圣旨。
“咔…”车子一声响，拉回了思绪在十万八千里外的英姑姑。英姑姑觉出马车出了问题，急忙跳下车子。善攻玉已经在检查车子，原来马车的一只轮子被石头绊住动弹不得，一个车夫正在拿着一块长长的木棍在撬着石头，大约过了一刻钟，大石头才从轮子下挖出来，等到英姑姑在上马车的时候，梅倩已经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
梅倩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她按了按太阳穴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一点，梅倩惊讶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吃了英姑姑给她带来的食物，之后便再也想不起来……
看见英姑姑上了马车，梅倩不禁问道：“英姨，我现在不是应该在牢房里么？怎么会在马车上呢？难道…”
看着梅倩已经醒来，英姑姑心里的石头也算放下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她真相，否则不仅梅倩性命难保，而且还会牵连出许多为玉府付出的人，就连宫里的玉妃娘娘也难逃干系。
看见英姑姑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梅倩觉得英姑姑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禁又追问了几句。
英姑姑只是说：“我打点好了牢里，他们会找一个普通的待斩犯替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看见英姑姑如此说，梅倩才放心不少，因为脑袋疼的厉害，也没有往深里想。
梅倩捂着头想继续闭目休息一会，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睁得奇大，她上前问道：“英姨，我爹娘呢？”
英姑姑这才觉得问题来了，只顾着梅倩的问题，忽略了夫人和老爷，如今该用什么借口呢？
“老爷夫人没有出来，如果全换了，会遭人怀疑的。”
梅倩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头上的疼痛感再度袭来，她顿时觉得思绪混乱不堪，梅倩用手捂住脑袋继续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英姑姑语塞，她不禁替梅倩盘算着未来。如果梅倩真的入了宫，会怎么样呢？倒不如让梅倩自己选择以后的生活，如果她心中有家人，一定会选择入宫希望有朝一日洗刷掉玉家的冤屈，不过如果她想要找个陪伴的人生活下去，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那样的结局其实也是好的。
“梅倩，告诉英姨，你是想替玉府的人伸冤，还是想找个世外桃源，和自己心爱的人过完一生，这个要你自己选，英姨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到底要如何选择还在你。”
梅倩黯然无语，英姑姑拉开帘子看向太阳，午时已到。过不了多久，相信珍娘来报信的人就会到了。
中午，大家在路途中的一家茶摊上休息，英姑姑点了一些点心要了一壶茶。大家坐定后，善攻玉时不时看向梅倩，对梅倩也是无微不至，梅倩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异性朋友对自己这么体贴，她不禁也有些心动。
英姑姑看着这两个人，心中冒出一股莫名的酸感，其实两个人可以在一起过一辈子可能会更幸福把。如此想着，英姑姑其实是有那么几秒钟是来祝福两个人的。但是仅仅几秒钟，英姑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众人休息了一会觉得轻松不少，大日头下，几声清脆的马蹄声惊扰了几个人，英姑姑却还是安定自若地喝着茶，马上的人看见英姑姑的马车后停了下来。
那人安置好马，走进茶摊，只见他贴在英姑姑的耳朵上言语了几声，英姑姑的眼神一下子空了，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滴了下来。只一下，英姑姑就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知道了！回去告诉珍娘。消息我已收到，请她安心。”
梅倩看着英姑姑难受的样子，心下也猜出几分，她试探地问道：“英姨，是不是牢里有消息了。”
英姑姑冷静地看了一眼梅倩，这事事关人家的父母，她不能隐瞒：“梅倩，刚才珍娘的伙计来报，昨天夜里玉老爷夫妇服毒自尽了。你的丫环霜儿也……”
真的如梅倩猜想的那样，只是一夜而已，为什么……昨晚一家人还都好好的，为何今早一醒来会是这个消息。猛地惊醒，梅倩那可怖地眼神死死地盯着英姑姑，她刚才说霜儿……
“霜儿怎么了，她不是好好的吗？她现在应该在珍娘的仙客来呀？她怎么了？”
英姑姑受不住梅倩苦苦哀求着，终于说出了实话：“还记得，我说过有人替你死吗？那个人不是什么待斩犯，是霜儿……”
梅倩手中丝毫没有了力气，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眼里的泪不停地流下来：“霜儿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知道姐姐离不开你吗？”
说完，一股撕心裂肺的哭声弥满了整个茶摊。也许是因为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打击，一时间不知是忧伤过度还是心气不顺竟然昏了过去。
善攻玉眼疾手快，接住了往后倒的梅倩，把她连忙抱到了车上，和英姑姑商量过后，决定先去找一家医馆替梅倩诊治，当务之急还是要调理好梅倩在牢里熬坏的身体。
经过了一天的路程，马车已经驶进蒙燕山，安排好梅倩和英姑姑的住所，善攻玉去山里采了一些安神的药，山里不比外面繁华，这些都要靠自己。
英姑姑略通医道，便亲自给梅倩诊起病：“小姐似是受了一些湿热之气侵袭，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又加上急火攻心，可能是中暑了。”
听到英姑姑这么说，善攻玉才放心了很多，他又给梅倩煎了一些药小心地喂着她。英姑姑觉得现在一定要带着梅倩进宫了。除了让梅倩伺机伸冤外，还想让梅倩好好的呆在自己身边，有姐姐爱护有自己疼爱，她才能平安地活下去。
这天，善攻玉正在煎药，英姑姑竟然帮起了他，显然她有话要跟他说。
“善先生，你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吗”
“江湖之中的事情我不想再涉足了。也许一辈子就呆在这座山里不再出去了。”善攻玉眼神中满是希望的目光，他摇起手中的蒲扇任火苗飞窜。
英姑姑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听着他的这一席话英姑姑心软了，能说出这话的人应该能好好的珍惜现在的生活。英姑姑害怕自己会不自觉地给出承诺，于是趁自己清醒逃开了这里。
经过几天的休养，梅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这几天善攻玉天天守着梅倩，对梅倩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梅倩每次一看到他就觉得暖暖的。也许正是这种奇怪的感受，使得梅倩对这种舒服的感觉养成了依赖。
这天傍晚，善攻玉非要拉着梅倩去散步，梅倩已经有好多天没有下床走动了，架不住他的邀请，梅倩才决定下床走走。
山里的空气清凉无比，虽说是盛夏，不过山间的气息比起外面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呼吸着山间最原始的气息，采下几束野花，踩着山里刚下过雨的土地，松松软软的，就连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耳边尽是关怀的话，让霜儿微微有些出神。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要节哀顺变，以后的路会很长……”
梅倩认真的点点头：“父母虽然不在了，可我并不是一个人，我会慢慢走下去。”梅倩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善攻玉大笑一声：“我姓善。诗经有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的名字就叫攻玉。”
“善先生，你认识我的姐姐吗？为什么这次你会帮她？”
攻玉并没有回答：“你叫我善先生吗？你叫我善大哥吧！”
梅倩听了这话，害羞的低下了头，随后她赞同地点点头。本来以为他会继续笑话自己，可他却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那年，为了报杀父之仇，我假装易容成了朝廷命官宫的样子惩处了杀父仇人。事后，官府张贴告示我成了全王朝通缉的人。本以为会逃过一劫，谁知道被太子的心腹杨二爷抓到，玉妃娘娘知道后感念我的孝心，在陛下面前求情放了我，于是我就在这里隐居起来了。”
听完这话，梅倩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不一样的了解，想起英姑姑给自己的选择，梅倩突然有了决定，玉府之事让自己的心力耗费到了极点，她现在只想着能安稳平和的过完一生。
只是想起善攻玉的往事，梅倩极为自责的对攻玉说道：“我若有大哥一样的勇气就好了，那么家仇也就……”
看着梅倩清冷的目光，善攻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虽在江湖，但那是我第一次杀人，那感觉并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甚至还在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可梅倩，你的未来不该是这个样子……”
梅倩之后便沉默了，她细细品着那句话，就好像在迷茫中受到了指点一样找到了方向。两个人在野外走了很久，两个人都安静的很，就算不说话，眼神里似乎也有了一种默契。
月亮已经上了柳梢，欣赏夏夜的月色成了纳凉的好办法。梅倩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有些累了，攻玉扶着梅倩坐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