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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拂弦十三曲-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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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伤我母妃!”澄儿大急,夺过了身侧侍卫的佩剑,一剑横出,堪堪挡住了这一刀一剑。

“你竟然……”桃夭的话刚说了一部分,忽地被绿荷扯了扯衣袖。

“桃夭姐姐,今日我们只杀谢渊,不要牵连无辜之人!”绿荷恨然转头,挥刀再次劈向谢渊。

“一丘之貉!既然是死,也要拉你一起死!”桃夭不服气地一声高喝,剑锋骤然指向了澄儿,“司马澄,绿荷不敢说的,我来说,其实你是……啊!”

冰冷的剑锋割破了桃夭的喉咙,澄儿颤然一震长剑,双目赤红,“够了!”

“桃夭姐姐!”绿荷一声凄凉的惨呼,调转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澄儿,“你……你怎么可以……杀……杀……”声音哽咽了下去,恨意翻上心头,绿荷狠狠地回刀刺向了澄儿。

刀锋划破肋下,痛楚让澄儿的心稍微舒服了一些,沙哑地道:“够了……”

“我要报仇!”

绿荷一扬长刀,再次朝着澄儿劈来。

“澄儿!”杨兰清惊呼一声。

澄儿闭眼扬剑,挡住了绿荷的这一刀,再睁开眼来,对上的是绿荷绝望的染泪眼眸。

“我今自戕为鬼,永远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绿荷反手挥刀,在自己雪白的颈上,抹出了鲜红的一道伤口。

鲜血四溅,芳魂终逝。

“杀!”

谢渊舒了一口气,一声令下,方才一起造反的侍卫也被一刀解决了性命。

“噔!”

澄儿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杨兰清紧张地走上了前来,捂在了她的肋下伤口上,“你这孩子,不要命了吗?”

澄儿僵硬地看着杨兰清,哽咽的声音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一场惊魂过去,司马晔疑惑地看了看澄儿,不耐烦地摆手道:“将这三具尸首抬下去!”

“诺!”

侍卫们一听,当即动手将尸首抬下殿去。

“咣!”

忽地,一道腰牌从那造反的侍卫身上落了下来,一个“齐”字暴露了他的身份——乃齐王府侍卫!

齐王要杀驸马谢渊?这是为何?

司马晔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沉默地看着杨兰清母子,想要得一句解释。

杨兰清忽地冷冷地一笑,这局布置得天衣无缝,她杨兰清输得心服口服!如今司马嫣也不在身边,约定的一切,已成乱局,还能做什么?或者还能说什么?

“皇上,臣妾以为还是先将大燕公主安置妥当了,再来处理这家事好些。”萨萨皇后突然开口,分明是想让司马晔随着她的步子来。

“皇后所言极是!”司马晔铁青着脸,大手一挥,道:“将齐王母子收押天牢,等朕查明一切,再做处理!”

“诺!”

再多解释也只是空,澄儿终于明白,有时候一念之仁,终究会害人害己。

只能依着左右侍卫将自己押下,心中唯一想的是,如何一力扛起所有罪,只求保母妃,保小姑姑,保清河平安。

这边杨兰清与澄儿被押入了天牢,那边追求庆儿的司马嫣也好不到哪里去?

“娘亲!”庆儿害怕地哭喊,让司马嫣的心乱了几分。

抱住庆儿逃跑的内侍转了一个拐后,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着司马嫣笑了笑,“公主殿下,得罪了!”

“你!”惊觉是计,司马嫣急忙后退,倏地只觉得脑后一阵巨震,顿时倒地昏迷了过去。

夜色降临,乌云密布,却不见飞雪,只是窒息般的沉闷。

司马嫣终于醒来,霍地从床榻上坐起,揉了揉酸麻无比的后颈,惊忙瞧了瞧这里究竟是何处?

“你醒了?”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容颜,却注定是陌生之人。

偌大的房间,虽然只有谢渊一个在,也足以让司马嫣觉得绝望,“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保住你。”谢渊忧心地走到了床榻边,坐在了司马嫣的身边,柔声道,“酒酒,这世上如今只有我可以护你周全了。”

“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你保护!”司马嫣挣扎着要从床榻上下来,“你滚!”

“由不得你了。”谢渊冷声道,“庆儿认定了你是娘亲,今日之局,只不过是想赌你一次,庆儿在你心中,到底有多重?酒酒,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竟然卑鄙到利用庆儿!”司马嫣嘲讽地一喝,“你好卑鄙!”

“我只想留住你……”谢渊扬了扬眉,哀声道,“难道你就不怀念过去的日子?”

“过去的谢三公子,不会做今日之事!”司马嫣冰冷地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多说一言。

谢渊苦声道:“酒酒,就算我有千种不好,也只想保你平安!你可知道,萨萨皇后已知道司马澄就是澄公主,这个事实,今夜必定会让你哥哥知道,你若是再出现宫中,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司马嫣淡淡一笑,道:“陪澄儿一死,我这个小姑姑也算走得坦然!”无论如何得回到澄儿身边,否则真被赐了毒酒,那就真的没有救了!

谢渊摇头道:“你去了也是枉然!我一直都没有变,酒酒,你好好看着我,我还是过去的谢三公子,一点一丝也没有变。”

司马嫣冷着脸对上了他悲伤的眸子,反问道:“你拿什么证明,你没变?”

“我若可以保住司马澄的性命,你可愿意好好留在这里?”谢渊忽地一声反问。

司马嫣平静地看着他许久,终于开口道,“你的话,我究竟能信多少?”

“信与不信,你看结果如何?只是这小院,你是千万离开不得。”谢渊说完,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让萨萨皇后母女知道了你藏在这里,我不单保不住你,也保不住司马澄的性命。”

司马嫣再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如今自己也不过是阶下囚,他即便是说的假话,也奈何不得他,只是,此时此刻,能信的,也只有他。

“谢渊,你若是救不回澄儿性命,我告诉你,澄儿性命不保之时,便是我自戕之日!”

谢渊连连点头,道:“我有心救她安然,只是若是她不听我的,又当如何?”

司马嫣低头看了看自己,当即将鬓上白发扯下了数根来,交到了谢渊手心,“见到这个,她必定会听你的。”

“那好,我这就进宫救她!”谢渊点了点头,从坐榻上站了起来,不忘柔声交代了一句,“酒酒,等我带好消息回来。”

“你去吧。”司马嫣冷冷拂袖,等谢渊离开了这里,从坐榻上走了下来,走到了窗边。

微微掀开了木窗一角,只见外面满是守卫,她又如何逃得出去?

无论如何,一定要逃离这里,否则,澄儿必定无救,兰清嫂嫂也会无救,甚至清河也会牵连在内。

素素……有时候不顾一切起来,说不定会强闯深宫救她……

司马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定然有法子的,定然有法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莽撞的刺杀,造成了兰清这边棋子的被围杀,故事究竟有没有扭转?看下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困局乱

傍晚时分,齐王府。

“慕容湮;你快跟我走!”张灵素一脸着急地冲入了进来;催促慕容湮速速随她离开建康。

慕容湮一怔,“难道是澄儿她们出事了?”

“今日殿上出了刺杀,她们都已经被押下天牢!”张灵素焦急地说完;扯了扯慕容湮的衣袖;“你若是再不随我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就算出了建康城;一人独活,又有什么滋味?”慕容湮淡淡一问,忽地抓牢了张灵素的手;“你是想先救我出去,再强闯深宫救小姑姑吧?”

“你……”张灵素的心思被一语道破,惊得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你们都走了,独留我一人活着,你们不觉得残忍?”慕容湮冷冷反问,让张灵素觉得无言以对。

“所以,我走不得,也不会走。”慕容湮坚定地说完,回头朝屋中瞧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琵琶上。只见她走到了琵琶边,抱起了琵琶来,对着张灵素道,“走,我们入宫。”

“什么?”

“入宫,索夫。”慕容湮笃定地点头,“身为皇帝最在乎的是什么?我知道,你定然也知道,想要救出她们,可不能再莽撞了。”

张灵素愣了一下,确实皇帝最重声名,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真要追究起来,这亲手残杀骨肉之事,也没有几位帝王能做到。

“你可知道当初魏文帝为何不杀曹子建?”慕容湮走到了张灵素面前,突然一问。

“因为那首《七步诗》。”张灵素还是听过这个典故。

慕容湮幽幽一叹,走过了张灵素身侧,缓缓吟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张灵素忽地明白了慕容湮想做什么?

若是于法不容,只能动之以情,这命只要能保住,便才有他日的幸福。

张灵素看着慕容湮的背影,恍惚中似乎瞧见了当初为了弟弟始终傲立深宫的大秦贤妃,依旧是那般卓傲。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只为澄儿,只为心头所爱,情之所钟。

生死关头,她纤纤弱质尚且不怕,更何况自己身有武艺,又怎会害怕陪她走这一遭?说不定,能在宫中与嫣儿重逢,哪怕一辈子做宫中奴婢,只要能守着她,彼此能够好好活着,也好过在外孤独一世好。

天牢,幽冷阴森得宛若幽冥地府,一股怎么也驱不散的血腥味弥散其中,不知道这里究竟冤死了几人?

澄儿咬紧牙关,忍住疼痛,让杨兰清用腰带将肋下伤口紧紧扎紧,止住流血。

“澄儿,忍住。”杨兰清心疼地唤了一声,将腰带打了一个结,直痛得澄儿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母妃,对不起……”澄儿颤声愧然说罢,伸手握紧了杨兰清满是鲜血的手,“我若是可以再狠心一些,怎会……”

“换做是娘,这一局,同样只有一个‘输’字。”杨兰清将澄儿拉入了怀中,细声安慰道,“是娘忘记了你该是什么样子,忘记了你怎么也不会那一句‘无毒不丈夫’,走到今日,娘亲也有错。”

“母妃……”澄儿哽咽地一唤,如今与母妃一起身陷绝境,清河与小姑姑又如何逃得出去?

一步错,步步死,后面该如何是好?

“哐啷!”

忽然听见一声铁链惊响,天牢铁栅上的铁链忽然被守将打了开来。

只见萨萨皇后得意地立在牢外,高高昂着头,似是在俯视两个注定是死的可怜猎物,嘴角一扬,挥手道:“去,把齐王殿下给本宫带走。”

“你以为你可以?”澄儿怒声一喝,挣扎着从杨兰清怀中站了起来,挡在了母妃身前,“皇后娘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救你性命。”萨萨皇后阴冷地一笑,目光对上了杨兰清疑惑的眸子,“杨兰清,这天牢阴湿难受,如今又是冬日,你也不想你的孩儿血流不止,死在这里吧?”

杨兰清挺直了身子,走到了澄儿身前,“我的孩儿,我必会用命去保她周全,不劳娘娘费心。”

萨萨皇后颇为赞赏地打量了杨兰清一番,“你我若是朋友,应当是知己,只可惜……”

“做了朋友,才是当真可惜。”杨兰清抿嘴一笑,“娘娘,这一局,我输了。只是,娘娘,你就算赢了这一局又如何?要了我们母子之命又如何?这一辈子,你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争权夺利之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回味一生?值得你铭记一世?”

萨萨皇后漠然一笑,“本宫不屑答你。”说完,挥手示意身后将士强行将澄儿拿走,“速速拿下齐王!”

“诺!”

“休想!”澄儿凛声一喝,左右挥手格开将士的扭拿,眸底闪过一抹杀意,猝然伸手掐向萨萨皇后的喉咙。

“呵呵,你未免太小看了本宫。”萨萨皇后往后淡然退了一步,将士们骤然将萨萨皇后紧紧护住,逼开了澄儿的手。

“住手!”只听见一声大喝,一名将士横剑杨兰清颈上,“殿下若是再乱来,可别怪末将无礼了!”

“你!”澄儿念及母妃性命,不得不束手就擒,任凭将士将她反手扭住。

“杨兰清,你这孩儿本宫是不会要她的命的,若是她一个不小心死了,可要记得,杀她的不是本宫,是……”萨萨皇后话音突然休止,冷冷地转过了身去,押着澄儿离开了天牢。

“母妃!”

“澄儿!”

筹谋多年,一朝惨败,竟然如此无力保护至亲之人!

杨兰清被将士狠狠推入了天牢,铁栅再次紧锁,杨兰清扑到了铁栅边,想要喊出口,却发现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喊出什么,也只是枉然。

仔细回想方才萨萨皇后的话,杨兰清不禁打了一个冷噤,此时此刻,能要澄儿性命的,除了她萨萨皇后,只有——

澄儿生父,司马晔!

若说一定要有个理由杀澄儿,只有一个,澄儿不是皇子,欺瞒君上,妄图掌权!

欺君之罪一旦坐实了,澄儿是死路一条,自己是死路一条,清河也是死路一条!

当初……当初……

杨兰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澄儿曾经说过,当初是小姑姑一力推她男装为王爷,也就是说,嫣儿也犯了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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