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弦十三曲-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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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守将惊诧无比,一旁的将士也惊诧无比。
檀香与红鸾相视一笑,紧握双手,双双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从此,红颜殒命,黄泉相守,这一生,再也不离。
鲜血在染雪城墙角溅起无数血花,沁红了慕容冲的眼眸。
“檀香……”
清河姐姐莫非是被苟皇后杀了?
此刻慕容冲心底问出的话,檀香已无法回答他,只见慕容冲红着眼眸抬头望着城头上的大秦将士,宛若一匹受伤的野狼。
“来人!带她们走,离开这里。”慕容冲哽咽着说完,便有小兵冲到墙角,将檀香与红鸾软成泥似的身子用草席卷了起来,挪到了大军后方。
“驸马难道想谋逆?”守将倒吸了一口气,用最后的胆气冷冷反问,“如今各路诸侯即将到达长安,驸马还是不要以卵击石,做无谓牺牲!”
慕容冲极为苍凉地一笑,勒马转过了头去,抬起手来,指向了平阳方向,“全军暂回平阳!”
守将见慕容冲带兵远走,并未强攻长安,倒也舒了一口气,只需再等几日,诸侯们的勤王大军到达长安,长安便安全了。
凤皇无用,不能保姐姐安然,不能救妻子平安,等凤皇再积蓄些兵力,便强攻长安,为你们报此血仇!
热泪滚落眼角,慕容冲仰天嘶吼,像极了一匹等待撕咬活物的野狼,“再回长安之日,我要长安血流成河!”此时此刻,在他眸中燃起火焰的,是永远也驱散不了的戾气。
公元384年,慕容冲在平阳起兵反秦,率军与西燕皇帝慕容泓汇合一起,一起朝着大秦长安杀来。
作者有话要说:额。。大家要拍砖轻点拍哈。。
即使檀香跟红鸾听皇后的话,也一样逃不过一死的,所以,大家手下留情。
下一个炮灰对象,大家最恨的老皇帝,苻坚 !
但是再炮灰他之前,我还是交代一下小澄子的下落,引出架空部分的几个重要人物吧。
、第八十四章.南下伶
“咳咳!”
苻澄自打从冰河中爬上岸,染了风寒;又加上伤口一直没有好生处理;解甲逃入难民小镇之时,已是高烧难退,意识有些不清。
“姑娘;姑娘!”难民们瞧见了摇摇摆摆走近的苻澄;急忙迎了上去,乱世存活不易;能多帮一人,就是一人。
“长……安……”苻澄倒在了地上,眼前的人影显得凌乱而模糊;咬紧牙关,苻澄努力让自己不要睡着,生怕一旦闭上双眼,便再也醒不过来。
难民们急忙将苻澄抱到了残破的石屋中,靠近了篝火,让苻澄冰凉的身子稍微暖一些。
“可怜的女娃,这一身的伤,只怕是活不成了。”几名老人望着苻澄满是血污的单衣,连忙摇头。
“搜!”
难民小镇之外,慕容垂的兵马沿着河道一路追到此处,就算是尸体,也一定要见到,才能断定澄公主已死!
苻澄狠狠摇头,努力撑起身子,退到了石屋门边,拼命揉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姑娘?”
“我不能留在这里……会害了你们……”苻澄急急地摇头,扫视了一眼石屋,瞧见了东南角的一方缺口,当即蹒跚地走了过去,扒开了枯草,钻出了石屋。
“搜!”
石屋门被狠狠踢开,将士冲入了石屋中,将石屋中的老弱妇孺包围了起来。
“一个一个地盘查清楚!”
趁着这一刻的混乱,苻澄从石屋后接连跑出了百余步,身子摇了一摇,再次倒在了地上。
“踏踏!踏踏!踏踏!……”
马蹄声渐渐逼近,苻澄用力撑起身子,可是实在是太倦太痛,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了。
“清河……清河……”苻澄绝望地望着阴霾的天空,热泪滚落眼角,“今后……谁来护你……周全……我不……能……死……不能……”
“吁——”
赶马的汉子勒停了马车,忽听马车上面响起了一声娇声,“前面怎么了?”
“回大娘,前面有一个受伤的姑娘。”说着赶马的汉子跳下了马车,俯身看了看苻澄,目光锁定在了苻澄的左鬓白发上,眸中闪过一丝难懂的笑意。
“大娘,我想此人,你一定会救。”赶马的汉子说完,不等马车上的女子应声,便俯身将苻澄扛了起来,走向了马车。
“哦?”车帘掀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浓妆彩墨的脸来,只见那说话的中年女子放下了手中的彩笔,瞧了一眼汉子肩上的苻澄。
“大娘,你看这里。”汉子特意指了指苻澄的左鬓,“救了她,咱们后面的路就更好走了。”
“呵呵,天助主公,何愁大业不成,把她抱上车来,我们速速赶往渡头与其他人汇合。”中年女子说完,让了让身子,由着汉子将苻澄抱上了马车。
“这是哪里……”苻澄再次想撑起身子,看见了中年女子的浓妆脸蛋,不由得凄凉一笑,“我终究是……入了黄泉……再也瞧不见你了……清河……”
“你想入黄泉,落在我手中,可没那么容易。”中年女子说完,放下了车帘,从妆台中取出了一个针囊,抽出了一根银针,扎在了苻澄的颈间要穴上,“你就乖乖地睡一会儿,等渡了江,我管保让你不出三月,便又活蹦乱跳起来。”
酥麻感从颈间蔓延开来,苻澄想要挣扎这突如其来的睡意,无奈实在是太痛太倦,最终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驾!”
马车飞驰,带着苻澄与中年女子渐行渐远。
冰封融化,江水悠悠,一只花船沿江南下。
苻澄再次醒来的时候,惊然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去摸身上的衣裳,见衣裳完好,还换了一身干净暖衣,不由得心头凉了几分。
“锦囊!”苻澄摸了摸颈间,锦囊依旧,复又舒了一口气。
“一醒来就一惊一乍的,找打啊?”
苻澄只觉得额上被谁狠狠打了一拳,抬起头来,冲口便道:“放肆!”
“呦!好大的官威,敢问姑娘,您是多大的官?”出拳的少女对着苻澄吐了吐舌头,蔑视地白了苻澄一眼,“管你是什么人,到了本姑娘这里,就要依本姑娘的来!否则,拳头伺候!”
宛若馒头的拳头在苻澄眼前扬了一扬,少女伸手压在了苻澄的伤口上,用力一按,苻澄吃痛,不得不躺倒床上。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苻澄一面让自己镇静下来,一面暗暗思索如何离开这里,至少先躲开这个似乎会拳脚的丫头!
少女卷了卷袖子,露出了雪白的手臂,捏了捏骨节,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你可要听好了,本姑娘叫绿荷!”
苻澄摇头道:“我是问你是什么人,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绿荷凑近了苻澄,气息近在咫尺之间,挑眉道:“本姑娘可是彩凤班第一武旦,名声响彻蜀地,你竟然没有听过?”
苻澄淡淡一笑,“恕我孤陋寡闻,当真是没有听过什么彩凤班。”
“你!”绿荷似是有些愠怒,“本姑娘那么响当当的名号,你竟然没听过?”
苻澄反倒是更贴近了绿荷一些,险些要撞上她的唇,吓得绿荷身子往后一缩,“我想,现在我是听过了。”
绿荷圆睁着眼,知道她是故意反击,又觉得方才那一瞬间显得有些荒唐的暧昧,若是方才没有往后缩开,若是与她唇唇相接,这将是何其的荒唐?
脸上两圈红晕格外明显,绿荷不敢再靠近苻澄,冷冷道:“我要告诉大娘,今后都不来照顾你了!让桃夭姐姐来,让你吃一吃苦头!”
苻澄在床上坐了起来,无所谓地看着她,“如此说来,我倒是想看看,你那桃夭姐姐是怎样一个人物?”说完,苻澄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眼这间船舱,随口问道,“你们究竟要去哪里?”
“建康城,为晋国皇帝祝寿。”绿荷得意地拍了拍胸,“谅你也没见过皇帝,这次大娘说带你一起去,开开眼界。”
“皇帝?”苻澄苦涩地笑了笑,“皇帝算什么东西?”
“好一句,皇帝算什么东西!”船舱被推了开来,中年女子笑盈盈地端着汤药走了进来,示意绿荷退下休息。
绿荷解脱般地急急点头,匆匆离开了船舱,关上了舱门。
“是你救的我?”苻澄开门见山,一动不动地瞧着中年女子。
“不错,你今后可以像他们一样的,叫我大娘。”中年女子略微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笑,“不过瞧姑娘当初穿的衣裳,若不是大富之家,是万万穿不起那些绫罗的。所以,若是不屑唤我大娘,也可以叫我苏夫人。”
“苏夫人?”苻澄定了定神,仔细审视着眼前的苏夫人,瞧她慈眉善目的,不像是什么青楼老鸨。
“我是这彩凤班的班主。”苏夫人将汤药放在了桌上,“带着一群苦哈哈的孤女做伶人的活计,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苻澄点了点头,对着苏夫人拱手道:“我定会记得苏夫人救命大恩,只是我不能再在这里留下,否则……”
“在姑娘说否则后面的话之前,可否听我说上几句?”苏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将汤药端到了苻澄手中。
苻澄接过了汤药,迟疑地瞧了一眼,料想性命都是她所救,应该不会再对自己不利才是。当即仰头饮尽汤药,苻澄放下了药碗,坐在了桌边。
苏夫人笑了笑,同样坐了下来,道:“我素来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都不会憋在心里。若是我没有猜错,姑娘一路喃喃所言,皆与长安有关,左右推测,姑娘的身份,着实吓人。”
苻澄平静地道:“若是苏夫人以为我便是大秦那个殉国的澄公主,那夫人就错了。”
“哦?”苏夫人没想到苻澄竟然会当先开口说这个。
苻澄点头道:“我不过是澄公主座下的侍婢,澄公主跳河殉国之前,特别吩咐我穿着她的衣裳,扮作她的样子一路南逃,吸引敌兵,好让将士们可以安然归乡。”说着,苻澄刻意抬手抚了抚左鬓上的白发,“这鬓间白发,是喝毒所成,公主殿下一直把我带在身边,为的只是在危难关头,能有人为她死一回。身为侍婢,一辈子只能为主子活,为主子死,岂能有左右自己性命的权利?”苦涩的语气,似乎有道不尽的怨念。
苏夫人仔细瞧了瞧她的神态,镇静得让人不得不相信。
“夫人难道不信?”苻澄涩然一笑,突然反问苏夫人。
苏夫人摇了摇头,道:“救你不过是因缘际会,你我又无什么利益关联,你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都不重要。”
苻澄忽然觉得苏夫人有些深不可测,一时想不到话去接她的话,于是装作伤口疼痛,干咳了几声。
苏夫人接着道:“姑娘这伤势还须多养几日……”
“不!我必须回长安!”苻澄急忙开口,“不然……不然……”想了想,苻澄一脸哀戚地开口,“娘还在长安,还等着我平安回去,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只怕,还有心上人挂念吧。”苏夫人掩口一笑,“这些日子你反复念的名字,只怕是心头的如意郎君吧。”
“我……我念了什么?”苻澄脸色□。
苏夫人摆手道:“心上人,自当放在心头,我终究是外人,不知道也好。”说完,苏夫人叹了一声,“只是,恐怕你是回不了长安了。”
“为何?”
“你昏迷这半个月来,秦国风云突变,先是皇后发动政变,挟天子以太子监国……”苏夫人再叹了一声,“大秦清妃也算是个了不得的奇女子,带着澄公主留下的三千将士,冲出了长安城,回到了仇池故地,以仇池宗室女子之名,扶植了一名仇池皇室为君,反叛了秦国,只怕实际还是要为爱女讨回公道……”
苻澄面容微变,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母妃一切安好,暂时可以不必忧心母妃。
“另一位大秦贤妃就没那么好的命了,大秦皇后为了要挟慕容冲,将她押上了城头,最后跳了城头……”苏夫人说完,看了看苻澄瞬间煞白的脸,“这慕容家几个血性男儿都起兵叛了秦,只怕这些日子就要合围长安,报当年亡国之恨,所以,长安你是回不了了。”
清河……
苻澄只觉得心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得深入骨髓,难以摆脱,不自觉地捂紧了胸口。
“姑娘?”苏夫人轻轻地唤了一声。
苻澄一张口,忍不住一口血水吐了出来,只觉得两眼一黑,顿时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苏夫人蹙眉望着苻澄的脸,深深地觉得眼前的女子必然有个特别的身份,若说她就是澄公主,听到母妃与丈夫都平安,又怎会伤心如此?若说是别人,放眼大秦后宫,有哪一个女子会对贤妃如此挂心?
既然暂时猜不透,不如就不想,有些事,终究会浮上水面,包括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神秘的伶人,神秘的晋国皇帝大寿~
架空部分正式开始。
、第八十五章.凤凰聚
落雪簌簌,好似鹅毛漫天。
一袭白衣伫立城头之上;含笑望着远方;一如既往地温暖可亲。
“澄儿!”
慕容湮提起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