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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倒凤颠鸾-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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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寒烈先不慌皆令,只仰对上城主的目光。
“城内城外,十八骑的守备,明日都要更加谨慎小心。”
“是。”城主说了这句话,他才敢接令。

翌日,她着女装登上城内高楼,接受自己重新拥有的子民的朝拜。
见城主烈焰般鲜红的长裙,底下哗然,物议沸腾。

李纯柏就让他们沸腾,她只伸出两臂,缓按在栏杆上面,平静地注视着下面,等他们安静下来。

等子民们安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还是真心实意地弯曲了一双膝盖,匍匐拜了下去:“城主——”
无论李纯柏是男是女,都是他们的城主。

她在高楼顶端俯视,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万民匍匐,再稍抬一点,看碧空如洗,只觉心怀如天地般敞阔。李纯柏只觉身心已于这天地融为一体。
果然只有蛟龙入海,猛虎归山,才会拥有它们最强悍的力量。

“这还是本尊的城池啊。”她不由长叹了一句,意味深长。
身后随她同站在高楼下的那几位手下,阿简,彭寒烈这几个,都在她这一声长叹后跪下,口中贺道:“吾等属下,恭喜城主重回燕云城。”
她缓缓抿嘴,徐徐吞出几个字:“本尊也很高兴。”
眉目舒展,却并不张扬。

反倒是镇定而平缓地出口,自己接着往下说:“待城内安定,兵精马壮,粮草充足,本尊——”
忽然猛地一拂袖,凭栏昭告,声色俱厉,眸内寒光:“——要逐鹿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了,两个男人,燕云城主要一个一个下手了……
还是女主回归以后写得有激情啊。
先打哪一个好呢皿




37

37、协议(上) 。。。 
 
 
“主公想先打哪里?” 彭寒烈在身后问道:“前头还是后面?”
李纯柏目光瞄向前方,铮然道:“凡事向前,本尊先打聂玄。”
声音狠得让人觉得可怕。

她要先对付那个杀死自己孩子的人。
至于赵咫遥,好戏总要留到后头……

忽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阿简笑着扬了扬下巴:“这次让你出去打。”
“谢——主公。”

****

十一月,一贯善守少攻的燕云军,居然长驱南下,向琰国挑起了战争。连翩自西北驰骋起来,带三千乘战车。遇开阔地带则以车结营,遇山路狭窄即以木屋置于车上穿行,据险伏击琰军,转战千余里,且战且进。
相反,琰军则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尤其是燕云军内两大猛将,对琰军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彭寒烈擅以疲敌取胜,阿简则以勇猛闻名。

眼看着城池一个接着一个丢失,李纯柏鏖战数月,从大漠一路打到江南。
纵是如画江南,纵然已经开春,却也是风吹落木下,萧瑟微凉。

琰帝英武,决定亲征抗敌。
“燕云人闻得陛下前来,都怕了。”安公公陪着皇帝在战车上眺望,远处铁马万骑,士气昂扬,却不见主将——彭寒烈没来,阿简也没来。
来的是燕云轩骑的程钰。
不堪一击,不堪一击……
若是其他人来同皇帝对抗,必定不堪一击,安公公不禁心中暗喜。

“呵呵。”大敌当前,皇帝却还笑得眼眸如星河灿烂:“朕到怎么觉得,今天来的这个,才是该来的呢?”
“啊?”安公公不明白,又忽然明白,然后,心紧跟着一沉。

远眺见程钰拉着马缰,连人带马往右缩了缩,好像是要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两边的骑兵们也稍稍让开,从军中踏来一人一马。
黑色的骏马皮毛光泽,铁羁上的人身材魁梧,一身重甲,左手勒住缰绳,右手压着大刀,背在身后,刀头朝向,闪着凶狠的光。
若非安公公认识这个人,他一定会肯定他是这沙场上最令人敬畏的男人。
是燕云城主于万人中央,横刀立马。
后头燕云旌旗一排,迎风攒动,她自岿然。
仿佛她的大刀从身后一扬起来,就能斩断这天地,日月星辰皆再无光辉。

聂玄两边唇角弯起,俯身朝远处高声问道:“你今日怎么没有带孩子来?”
城主不言,只是骑着马走进几步。
正对着琰军的先锋,见敌首近来,急忙跃出去迎敌。
燕云城主忽然地一挥刀,只一刀,斩下了他的首级。
琰军人人亲眼目睹,心皆变乱。
她再一挥刀,后头千万燕云铁骑冲了上来。
……
自此役之后,琰军的噩梦由燕云两大猛将增至三员:彭寒烈擅以疲敌取胜,阿简则以勇猛闻名。
倘若撞上了燕云城主李纯柏……必被全歼。

要知道那一战是天子亲临,琰军也无法避免被全歼的命运。
不过听说天子由人护着,逃脱了身,他受了伤。
听说燕云城主也是重伤。

战事渐渐变得僵持。

不久后,前方突然传来消息:琰帝向燕云城主求和。
“呵。”李纯柏读着琰国使节带来的求和书,上头是聂玄的字迹,言语恭敬,却能读出字里行间的不服气。她轻笑一声,右臂垂下,把求和书放低,递给跪在地上的使节:“给。”
她把求和书还给他。

燕云城主不答应?
使节急得三魂七魄都飞了,却不敢说什么,只敢匍匐着,用一双膝盖骨爬过去接了。
“本尊愿意接受他的求和。”
“多谢城主。”使节喜从心来。
“但是要签协议,叫他到本尊的大营里来签。”
听了这句话,使节得心又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不来,就不要签。”
“那……”使节唯唯诺诺地抬起头。
她很痛快就捏碎了使节最后的希望,明白地告诉他:“那不签,本尊就继续打。”

琰帝居然只带二十来位随从,亲赴燕云军的大营。
“陛下请慎重,千万不要去。”安公公“唰”地都跪下了:“陛下此去,犹如羊入虎穴,凶险异常啊!”
聂玄回眸一笑,飞目流光异常:“你说朕是羊?”
安公公瞬间惶恐,连忙磕头:“奴才该死,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冷冷看着他磕头,捂一捂右边胸口,那里旧伤未愈。皇帝只冰凉问他:“孩子呢?”
“回陛下,奴才藏得好好的。”安公公稍微抬起了下巴:皇帝此番亲来议和,一并带来了那个李纯柏的孩子。
“好好藏着。”皇帝嘱咐着,然后自己咬了咬薄唇,随即开怀笑了起来:“说不准啊……朕从燕云军里回来,会决定把孩子还给她。”
“陛下——”安公公焦心地注视着皇帝,此时此刻,他心里万分的憎恨这个女人——在安公公心里,他觉得李纯柏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把皇帝害得很惨。

“陛下此去多加小心,奴才恳求陛下能恩准奴才同陛下一道去燕云大帐。”
皇帝闭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安公公一直紧张地盯着皇帝的唇,等待着皇帝开口,他的心一跳一跳。
皇帝的嘴唇终于张开了……
“你话太长。”皇帝幽幽地说。
安公公一怔,双臂前舒,前额又重贴于地面上:“恳请陛下恩准奴才同去——”
“不恩准。”皇帝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他。

他自己带着二十个侍卫,去了燕云大帐。
燕云城主居然为琰帝准备了一席歌舞,歌姬们穿着窄紧的绿裙,曲线毕现,玲珑有致,犹如一株株摇曳的柳枝,多情而妩媚。 

聂玄却并没有太多关注这些舞姬,他一个人坐在下首角落里,低着头喝闷酒,只有偶尔会扫两眼前方。
前方是成左右排开的两行燕云悍将们,大声喝酒,大声劝酒,大声交谈,抒发着痛快淋漓。
而正中被他们拥簇着的,是高坐在最上头的李纯柏。
她微微注视着大家,时而微笑,时而颔首。手里还勾着一坛酒,她不像部下们那样拿碗喝,而是直接扬头就灌。
常有烈酒飞溅在红裙之上,宽大的裙裾犹如怒发的赤花,瑰姿艳逸 ,令人过目难忘。 

看聂玄两眉紧锁,双唇紧闭,燕云城主在高处大声呼唤: “陛下——”
妖媚的男子,笑盈盈抬起低垂的头,向她飞一个眼色。
“可喜欢这歌舞?”她跷着右腿,弓起膝盖问道。
聂玄凤眼的尾角上挑,继而又眨了眨,含笑回答她:“不喜欢。”
“呵呵,我们燕云人,打西北黄沙里生根,没有陛下这里的江南温暖,纵然学起这边的舞蹈,也还是粗狂。”一抱拳拱手:“陛下多担待!”

聂玄左歪着脑袋,勾了勾右嘴角,似乎思考了一会,眼皮一挑:“朕要亲自来歌一曲。”
喧哗的帐内不约而同的寂静下来。
“哈哈——”李纯柏先豪爽地笑了数声,然后慢慢转成温婉的笑:“那……本尊洗耳恭听。”

聂玄不继续睬她,自己跌撞着站起来,步伐摇摇晃晃走到中间,带着浑身的酒气。
突然弯腰,似搀了一跤似的往下倒——快触着地了却又没倒,他的手指轻易一勾一夹,就挑走了一名乐师的筑和竹尺。
又踉跄回到座位上,身子一旋半倚了下来。他左手按着弦,右手执竹尺,击筑而歌。

却是琰地方言,坐中除了李纯柏,无一人听得懂,只能凭着歌声的悲亢激越,猜测其中深意。 
除了李纯柏。
她可是自小长在江南的花柳巷里。

她脸庞上的神情,慢慢凝固了起来。
这聂玄,竟唱挽歌!
而且唱的是丈夫给先一步逝去的发妻的挽歌!

燕云城主强压怒火,把他的这首歌听完。
琰帝倒是唱得动情,眉梢常勾,眼角时挑,两只桃花眼似雾非雾。
来这里,他还穿紫衣。歪歪斜斜靠在墙,敲着筑,犹如云楼半开壁斜白,嘴唇上自泛起笑意,微睇绵藐,无意间常常瞟她一眼,三魂里夹带七魄。
他不似赵咫遥清魂销骨 ,邪态一出却也是另一番孤傲卓绝。 

燕云城主只是手搭在扶手上,至始至终保持着微笑注视着他。
等他唱完,等他深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
燕云城主忽然从宽大的袖子内抽出一只卷轴,手一挥一扬,长轴于其面前尽展。
“陛下,签协议了。”她莞尔笑道。

靠着墙的人,又自斟了一杯酒酌了,手复垂下:“朕要只同你一个人签。”
“聂玄你——”
“阿简!”李纯柏呵斥住跳起来的阿简。眼帘垂了一下:“你们先出去。”

“主公……”阿简还要说什么,却被老槊一拉:“够了,够了。”
他撇了撇嘴,眼睛还是不住瞅李纯柏,不能克制的担忧。
诸位骑主都拱了拱手,躬躬身子,退了出去——除了阿简,是被强制拉出去的。

帐内只剩下两人。
一个是雄霸一方的燕云城主,一个是君临天下的琰国帝王。
“陛下,签协议了。”李纯柏又重复了一遍。

人走了,聂玄却还保持着姿势靠着喝酒,就是不动,一边喝一边问奇怪的语调说:“今天天潮,你说话这么大声,不怕伤口扯着疼?”
上次那场仗,燕云城主左肩中枪,肋下呗直接戳穿——那一枪可是琰帝亲自刺进去的。

李纯柏不想去想,但是聂玄一提,她一直在痛的左半边身体就控制着自己的大脑,去浮现当日的战役。
那是两军首领相持时的骇人场景。
琰帝长枪一挺,她身子一躲,心口及时避开,肋下却不可避免的被戳穿。然后,她起手一扬,想都没想就劈下,将琰帝的右肩劈开一个大口子,整个刀刃都剁进去了他胸里,纵是刚强男儿,他也顷刻昏厥……
回忆到此打住,她颔一颔首,淡散而道:“那怪不得陛下要灌烈酒解疼。”
神情自若注视着聂玄,仿佛那只是他捏造出来的疼痛。

聂玄却猛然起身,三两步急速朝李纯柏走进,来势汹汹……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写得越来越没趣了,留言越来越少了 #




38

38、协议(下) 。。。 
 
 
“你什么条件?”聂玄提笔发问。
“你割让西北怀来,永清,安昌,项尖,堂葵五城,赔偿银两一百八十万两,然后……”李纯柏清晰目睹着聂玄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眼角弯下。
他闭眼安静的样子,令她心里突生恻隐之心。
便把“岁岁纳贡,朝朝称臣”的话默默咽了下去没说,改口道:“然后,我燕云与琰国,二十年内不再战。”

聂玄没有出言答应,猛然睁眼,锐利如蛇。他头一动,两侧的发丝皆朝内偏过来,正好遮住双颊,显得脸型狭窄修长。
直露出魅惑的凤眼,高挺的鼻梁,抿起的嘴巴,和那唇角的几抹邪气。

他忽然提笔疾书。笔走龙蛇顷刻写完,然后把笔往地上一丢。
“劈啦”笔被摔得一响,就好像干柴烧烈火,火芯子陡然炸开。

李纯柏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笔。
却听见身旁的人笑了几声。
她抬眼,见他侧低着头,却冷眼挑起看自己:“你赢了?”
几丝仇恨,实在是很容易听得出来。

他忽然自笑:“不过区区半年的仗,你和朕都要用数年来恢复。”
他说没有赢家。

坐着的女人很淡定的看着站着的男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她连眼珠都没有丝毫转动。她平缓而清晰的吐出:“如果,本尊有一个更快恢复的办法呢?”

“哼——”聂玄的头更偏三分,彻底不去看她:“朕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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