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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欺师灭祖-第5章

小说: 欺师灭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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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大人,请。”陆晟之面色沉了沉,负手道。

这厮大笑而去。

望着他张狂的背影,又看着陆晟之落寞的形状,喉咙突然有些肿,愧疚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我决定暂时逃开这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

悄无声息地挪出花厅,迎面遇上绍子洛,这家伙脸赛黑锅底,毫不掩饰对我的蔑视。我问:“你都听见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再说姓贺的有意挑拨。”他欲言又止,沉默一会儿:“你只是不该让他如此难堪。”我强调:“我明白他的好意,真的!只是——”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言:“他写那封奏折时,我该阻止。”

咯噔一下,什么东西一起一落的声音。

“什么奏折?”我听着自己的心跳。

“只有你会认为圣上忽然无缘无故对杜家从轻发落。”他耸了耸肩:“走罢,发什么呆。”

我拔腿往回奔,冲进门槛,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双膝跪地泪如雨下:“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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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住处。

从不起眼的小屋搬到一所轩馆,此处不大,石阶蜿蜒,翠竹倚倚,窗外芭蕉舒展梧桐繁茂,宛然一副浓淡随心的写意画作。几间雅舍精巧地分布院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眼便知比从前的知州府还要高雅。

说起高雅这东西来委实玄妙,同样是喝水,拿起杯子咕嘟一声灌下去和各种茶具小碟小碗的罗列一圈有着本质区别,依我说高雅本是资财衍生出的玩意儿,身无分文者就算掬清泉而饮也鲜有人敬,腰缠万贯之人即使不懂品位为何物,也可以装作很有品位。不过是谁有资格装模作样而已。

这里的人明显有品位懂格调得多,不像我家那几位,只知一味堆放些翡翠玛瑙红红绿绿的,最多挂几幅不知所云的书画,摆几只做工精致的瓷器,附庸风雅。当然并不意味着以我师父为首的一干人等不附庸风雅,至少人家不会弄得不伦不类,就连我这样不识货的人也要挑大指赞一声不俗。

在这样雅致的屋里睡上一觉,醒来时邪恶的内心都被熏陶得无比纯洁。

按说拜师后第一天学艺该兴奋得通宵难眠,可我那良好到顽固的睡眠啊,它又一次顽固得没有受到任何外物的影响。

“我没有迟到罢……”四顾黎明后刚刚现出青色的天,突然有些心虚。

他身形不动:“是我早到了。”

“你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只见一片白雾茫茫,遮掩着若有若无的一丛树梢,一角亭台。

“想以此作画却一直没有落笔,怕最终不是心中所想。”

“无论如何勾勒都不会是本来的样子,它就是它,始终拥有自己的情绪与形态,为什么一定要画下来?”不假思索地道出一向存留的疑问:“画出的只是心境,既然如此为何不撇开眼前的物事,心中如何想笔下便如何舒展,不和这番美景过不去也不和自己过不去。”

他侧首注视我,莞尔一笑。

我也从未觉得自己可以说出如此有深度的话,顿了顿:“其实我对字画一窍不通,幼时倒也学过,只是教授的先生最后摇头叹道我实在不是这块料。”

“你只是想在做前,而且通常想的比较多。”

“于是凡事畏首畏尾了。”

“这样看来你仿佛也不是学武的料。”他踌躇道。

我可不想堕落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虽知有激将的成分,还是半真半假地被激了一下:“那便试试看。”

他随手丢过一把剑,还好被石琰训练得有些功底,眼疾手快地接住,不过可没来得及学习用兵刃,这剑握在手里颇重,正自掂量,眼前黑影一晃,本能地退开,尚未站稳掌风又到,偷袭啊这,还没完没了。

我若再退必然被连续攻击,手上有剑干嘛闲置不用,抡起来吧没那么大劲儿,不如挽一个剑花,其实也没见过真的剑花,心想大概就是手腕翻转一下借势斜刺,这样比较省力,电光火石间下意识挥出,他果然避了一下,攻势稍缓,又忽然觉得一味用剑未免犯傻,不能总这一招,旁的又不会,不被揍到才是正经。

扔出长剑,拔腿就跑,他为了不被砸中也为了接剑,又顿了顿,我已跑出几步远。

“我可没说这么试!”

他长剑杵地,掩饰不住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喘息着走回来:“现在我们可以说说——”

“本门剑法始祖姓阮名微,师承太行剑派掌门上仪前辈,晚年开宗立派,自成一家,距今传之四辈,你与于然、邵子洛两位师兄便是五代弟子,但自祖师以来,门中弟子行走江湖严禁透露门派师承,并徒孙后代均不可以传人身份比武夺魁,或谋取功名,所以本派名称你也不必知晓了。”他毫无征兆地变为一本正经地抚须而语,神情甚是和蔼和亲:“至于门规,你祖师一向认为所谓规矩全然在于内心善恶守戒,从善自不需谆谆善诱,行恶亦不必空口说教,连我也不知道门规是何内容,你们更无须牢记了。”

我把这堆关系捋顺思考一遍,发现简直太通俗易懂了,唯一困惑的是:“难道本派之人做了什么对不起武林之事,导致后人都不敢自报师门?”

“关于一个誓约,也关于一场比试的胜负。”

大概是败者从此在江湖上哨声匿迹,甚至让整个门派一并消失之类的约定吧,我对年代久远的故事不甚关心:“所以你也听不到别人尊称掌门了。”

“我不是掌门。”

“哦?”对这种事我还是兴趣浓厚的。

“现任掌门姓高名九霄,是我的师弟,将来相会我自引你拜见。”

你师弟?那更不对了,自古无论皇家还是民间,庙堂亦或派系,几乎皆是立长不立贤,除非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因为若是按照贤的标准,谁又能保证绝对公平的裁定呢,最后往往打成一锅粥:“……你师父偏心呐?”

他淡淡地:“因为一个女人。”









第9章 第 9 章   飞絮飞花何处是



什么什么,难道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所以失去了掌门的衣钵?遂两眼放光:“嘿嘿,什么样的女人?说说呗。”

“嘿嘿,不告诉你。”

你不说,我可以去问那俩师兄,谁怕谁呀。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他笑眯眯地,仿佛会读心术一般。

无语了。

此处隐去若干字?我可以直接跳跃:“可既然身份所限,你为什么可以弃武改走仕途呢?”

他收起笑容:“你是八卦还是学剑?”

我咽了咽口水由衷地道:“我想学八卦剑。”

“八卦剑法虽有,非属同宗,日后遇上高掌门你倒可讨教一二。”他不理我的戏谑,轻飘飘地扔过长剑,只见身形微动,干净利落的一个招式,就是方才攻击我的掌法。

起时行云流水,收时落叶无言销声匿迹。

他侧目问:“看清楚了么?”

我看着手中的剑,甚是不解:“这不是剑法啊。”

“谁说不用剑的一定不是剑法?”说完便转身离去:“每天的这个时辰,我会验收你前一天的成果,所以你有一天的时间练习并牢记这一招。”

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可我没看清楚啊——”

他恍若未闻,即将消失在拐角。

“你的剑——”

“是你的了。”声音远远传来,人已不见。

太不负责任,太虎头蛇尾敷衍了事了。这是教徒弟的基本态度么?如此师父实乃异数,对求知若渴的孩子多说一个字都会天打雷劈一样,还以为世上的恩师都是一副谆谆善诱诲人不倦的形象呢。呆呆地站在原地,随即又陷入一场严肃的沉思:如果我没练会,将是怎样的结果呢……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传说中的严师形象,不由得陷入恐慌。

那一招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越是发了疯地回忆,越是记不起一丝一毫。我觉得我要完了,我根本不是学武的料,看似朴实无华的招式却根本无法重复,勉强试了一下竟发现全然四不像,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越来越不是心中想成为的那样,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懊恼地蹲下,双手抱膝,太阳喷洒下的金色光辉印照出草色烟光迷离万千,一颗露珠渐渐变小,然后消散,无声无息无迹可寻,几只瓢虫孤独地爬上树干,几番掉落依旧原路返回,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来,几点零星的白盘旋而下落入草间,定睛一看原是杏花,微风阵阵,飘飘洒洒愈发密集,不多时细小花瓣铺洒一地,遮住满地青色,阳春三月恰如银装素裹。

杏花如雪。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美丽得令人心醉。

这样的心境下,忽然若有所悟。

具体悟出的内容是这样的:我那来去匆匆的师父的原话是不用剑的不一定不是剑法,反之用剑的自然是剑法而不用剑的有可能也是剑法,那么无论用与不用,所用何物,皆在心中而无需留于形迹,所谓剑不在手自在心中,心中有剑而手中无剑,手中无剑而心中有剑,亦或高手中的高手达到的手中心中皆有剑之境界,无为有处有还无。

你握或是不握,剑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突如其来的火花一下子炸通堵塞的思维,嘁哩喀喳畅通无阻。然后我惊喜地发现……还是不懂。

世上的很多事就是这么赤裸裸的无奈,明明想得清清楚楚,却永远做不到明明白白,这场思辨对于眼下的卡壳的一招有什么帮助?该卡的还是卡,该没有天分还是没有天分。正式练武的第一天,我遗憾地发现自己穷其一生都无法成为一个高手。倘若天赋是位绝代佳人遗世而独立,我便是只猥琐的蟾蜍卑微而绝望。遥遥相望,却非唾手可得。一事无成将成为我一生的写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将又得到一个完美的注释。

没有希翼,没有奇迹。

“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

吓一大跳,本能地反驳:“我没有发呆!”

来人困惑地注视我,放佛在说明明见你蹲地上画圈圈用的着那么嘴硬么。

看着这位几乎没有交谈过的大师兄,虽然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上扬的嘴角总是散发着温暖和煦,可没心情就是没心情:“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不是两个人吗?”他颇为不解地。

最讨厌别人明知故问貌似无辜扮猪吃老虎了,眼皮也懒得抬。

“快到中午,用过午饭再练罢。”

说是明知故问呵,明明偷窥我憋不出招式的倒霉样子有一会儿了,还执着地非听我亲口说出来自己是笨蛋:“走开!”

“这样一直想,到天黑也想不出什么。”他又弯了弯嘴角。

走开啊!

作为一个自尊心异常旺盛的笨蛋,我呲牙咧嘴地对伪善者表示敌意。他恍若未见,继续叨叨什么保重身体学武靠悟之类的废话,叨得我心头火起,老娘没悟吗?悟了也还无济于事嘛,不禁无语望天,脚上加劲溜之大吉,免得被他感怀至死。跑出几步,身后仍是那恼人的声音,这厮居然跟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你听我说——”他欲意拉我。

忍无可忍骤然挥出一剑,觉得不过瘾,一连数下,心知这几招花拳绣腿显然伤不到习武多年之人,见他被逼退,收剑喝道:“别再管我的闲事啦!”

他突然凝视我,面有诧色。

生气或者失落都是正常的反应,如此严肃却不免令我停步,正不知所为何来,只听他道:“你方才那几剑……”

那几剑怎么了?

刹那醒悟,那几剑不恰恰是苦思冥想不出的剑式?神啊,难道我刚才突然又一次悟了?再度回忆,神啊又记不起一丝一毫。为什么呐,还没衰老就开始间歇性失忆?

“我虽不练剑,却知这几招行云流水,威力不小,若猜得不错,明天师父该教你后招和变化了。”他赞不绝口:“其实你很有天分,小师妹。”

差点儿激动地叫一声大师兄,否则我们就能上演一部花园版笑傲江湖了。

看着被我们击落的点点杏花迎风飘舞,欲哭无泪:“可是,现在仿佛又忘了……”

我尽职尽责的大师兄原地思考片刻,颇有把握地道:“不妨事,依我看你同子洛相反,他是独自练习时勇猛异常,与人对决却施展不出威力,你则偏要与人对决真刀真枪,一个独练反而连招式都忘了。”

“那不是很贱?”明明一个人瞎练没什么危险,非得吃饱撑的跟人玩真格的,最后阎王问你怎么死的都答不上来。

“什么?”

“没什么。”我喃喃道:“不知明天是否过得了师父那关。”









第10章 第 10 章  绿叶成荫春尽也



没想到根本无需过关,把关的人仿佛忘了这回事儿。

他独立花雨中,任凭花瓣打在肩头,不为所动:“今天不学招式,只看花。”

于是就呆呆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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