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妃-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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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却又希望苏陌尊重他。
节墨人说着说着就要上来扁这位不开眼的书生了。看到彪悍的节墨乡勇,这书生再自信也面有惧色。小苏陌连忙喝道:“住手”,然后按照宫里的礼数,毕恭毕敬地朝书生行了先生礼,道:“请先生移步,再说这治理节墨的良策”
见到小苏陌的举动,众人哗然。
要知道“先生”两字,从苏陌嘴中出来,那便是一种预兆。
书生脸上微微有些变色,眼睛中却再次放出异彩。
节墨人见苏陌不但不生气,反而行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知道苏陌一则的确佩服有本事的人;二则这是李公公特意交待过的死书呆——所以特别重视。
此时,虽然人群渐渐围向海边看捕鱼。不过,看到这场景的人也不在少数。许多读过书的人纷纷点头称赞。要知道,苏陌的行为,非常满足这帮子读书人心中那种希望人“尊贤礼士”的小骄傲。
一个中年人抱胸对旁边的人说:“这个小秦王,行动总是出乎人意料。真不像一般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王子皇孙。这样的人若不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儿,恐怕早就有人对她下手了。”
旁边的人道:“那也要有胆子动手——她身后可站着宇文公子。传言还说她是铁衣营的真正都统,就算传言是假的,神佑卫在她一边可是真真切切的。算起来,不管黑道白道,普天之下,没人敢朝她下手。”
“好厉害的娃娃。”
两人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盯着苏陌的一举一动,直到苏陌等人走远。
苏陌请张远山这个死书呆进了屋子。张远山似乎没想到以苏陌身份之矜贵会住在这样一间可以说有些拥挤的房子里。不过,这样一来,反而增添了张远山对苏陌的好感,至少,他会觉得苏陌的“贤德”不是传闻。
小苏陌问:“先生,节墨无土无山,你怎么富国安民?”
张远山心中对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想过千百回,他笑道:“其实节墨有的是金山银矿,却只有娘娘能让它用起来。”
“哦?”
“小生有三大计策,足够节墨在三年之内便成为富邦。”张远山自信满满的说。
苏陌必须承认,这个穿着补丁衫的书生眉眼之间的自信洒脱完全掩盖了他的穷酸。
“若是能富节墨,苏陌愿意行拜师礼,请先生辅助我治理秦地。”苏陌说出了她的条件。
张远山定是大喜,当某个王爷或者君的“太傅”“少傅”,成为一代“宰相”恐怕是每一个读书人的梦想。张远山他大概不会想到苏陌一下就让他离梦想这么近。
原来这世上还是真的有伯乐的。哪怕这个伯乐还年幼。
张远山明白,现在已经到了让他一展身手,治理节墨的时候了。
只听他缓缓说道:“第一,虽然节墨的确无山田可用,却面临大海。世人都只知靠海吃海,丰歉由天,却不知这海里有与老天爷心情无关、时时刻刻都可以取用的宝贝。——那就是盐。
“小生在节墨城边看到一些小小盐池,小生尝了一下放在一旁的盐粒,味道远比一般的官盐要好。也就是说,节墨的村民会晒盐,还晒得很好。既然如此,只要娘娘弄到盐营的许可,节墨的盐就可以瞬间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这一条说完,苏陌顿时喜得拍手,连声道:“先生坐着说”
小虾米搬过来一个空柜子,让张远山坐下。此时,作为节墨人,小虾米对这个书生的印象也改观了。
“第二,小生在来的路上打听过,此地虽然酷寒,以寒地闻名。但是节墨靠海,冬暖夏凉。又有大山阻挡北风,即使到了冬季,海面也不会结冰。同时,山泉地水温暖怡人。所以,小生是以为,节墨种植不了一般的五谷庄稼,却偏偏可以种植某些特别的作物。”张远山边说边指向那一柜柜的香料。
没错,这些香料中,少不了一些在温暖潮湿的沙地上生长的香草异果。
“这些香料,富贵人家日常起居少不了,而北方没到冬天,香料价格就暴涨。齐地均地尧地三个北方州郡,富裕者不在少数,却都无香料产出。只要娘娘发动节墨子民种植香草,将香料卖出去,定可得高价,也可供节墨今后祭祀之用。”张远山说。
说到这时,宇文谨等人也已回来,在门外连连点头。
“第…,恐怕就要不那么好办。想秦地是南方州郡,物产富饶,又通了异国商埠。各色东西,比如琉璃、茶叶、丝绸,都是北方州郡难求的宝贝。但是从秦地通往北方只能走陆路,路途遥远,而且路上苛税繁杂。一个琉璃杯,在秦地哪怕只要一两银子,到了齐地,最少也值十两。商人运输物品不但得打通各路关节,还得担惊受怕。若是能够开通海路。连接太平港与节墨,路上耗时大大减少,又免了官府层层盘剥。那怕只要太平港的商人收取五倍的利润,太平港的商人也会愿意做这买卖。到时,价廉物美又快捷的商品必定吸引无数商贩聚集节墨。娘娘再适当管理,收取少量税收,节墨恢复繁华指日可待。”
张远山说:“开通海路唯一的麻烦就是——要娘娘设法镇压海盗。”
苏陌下意识地跟门外的宇文谨对视一眼。
张远山怎么也想不到,他身后就站着最恐怖的“海蛇”头目。
宇文谨拱手道:“娘娘,海路的事就交给臣。秦地的船只不会有事。”他的意思是,秦地的不会有事,别的可不一定。
“只不过,海贼频繁,恐怕秦地一时之间不会有那么大胆的商贩。”张远山道,“娘娘可以给最初愿意响应娘娘号召的人一些好处,比如,三年之内,所载货物不收取关税。怕只怕,海贼过于凶猛,没人有那个胆子。”
“有。”小苏陌信心满满,道,“我可有许多岳将军。”
小苏陌说完这句话,笑得春花灿烂。可怜那张远山,肚子里再多墨水也没听懂苏陌说啥。
那天下午,一只信鹰带着苏陌的信飞向了秦地。而宇文谨也在同时放飞了一只信鹰。
几天之后,当年跟着苏陌赚了一大笔钱的小胖子等人不顾父辈的阻劝,执拗的将自己花钱买来的货物,装上了从太平港发往节墨的第一艘船。
张远山猜测得没错,没有商人愿意冒这看似百分百输定了的险。但是小胖子等人愿意,在他们心中,小苏陌永远是那个教他们吹树叶儿,带着伤跟他们玩的小不点,是他们的“哥儿们”。所以这帮子小子拿出了自己的钱,开始了人生第一次“赌注”。
第一艘船上,他们提供的货物占了三分之一,其余全是鲁公的货物。跟这帮忐忑的臭小子不同,鲁公是信心满满。
船开走的时候,有一个特别的水手上了船。——那是海蛇的人。
在太平港准备货物的时候,苏陌在节墨也开始了制盐晒盐。官员一路绿灯,唯恐苏陌一个不开心叫来神佑卫让自己变成四爷第二。原本难办的许可,小苏陌办得顺风顺水。而且,因为上回税官的事,盐运使打死也不敢派盐曹过来“督管”苏陌。对外只说“反正节墨产不了多少盐。”“自产自销而已,不要太拘泥。”
于是,几天之后,苏陌就成了天下独一无二的名正言顺的“私盐”商。
苏陌按照张远山的建议,叫节墨的男人出海捕鱼,女人孩子和老人分成三拨,一拨种香草、一拨挖盐池引水晒盐、剩下一拨负责织网洗衣做饭包括“巡逻”等杂事。
原本纷乱的节墨,突然变得井井有条。虽然祭祀过后,看热闹的人纷纷离开节墨,节墨似乎一下冷清了许多,却显得无比有生机。
而苏陌,再次恢复了她一度中断的读书写字。这位固执的张远山,已经开始行使他作为“先生”的职责。
在她读书写字的时候,已经显然升级为“贴身侍卫”和“贴身丫鬟”的小虾米以及傻二丫,便在房门前的青石路上练习宇文谨教她们的武艺。小虾米练得尤其认真,他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穿着盔甲的真正侍卫。可惜他不管多认真,都比不上嘻嘻哈哈玩闹般练习的傻二丫。
到了日暮时分,宇文谨也会来教苏陌,除了督促苏陌练习“走路”外,他大方地教苏陌丢飞刀。或许是小苏陌半年前在铁衣营练弓箭时打下了好底子,小苏陌虽然不适合弓箭,可是丢飞刀的本事却是上手极快。
当太平港的货船到达节墨那天,城门口出现了一个骑马的女孩。
第二卷 25;蘅芜巷绕指相思,桂花落缱绻心事
25;蘅芜巷绕指相思,桂花落缱绻心事
这是太平港发来的第一船货物,苏陌自然要亲自去看。让她惊喜的是,她没想到她那帮子小兄弟们有这么丰厚的私家钱。一帮小鬼甚至还跟鲁公一样,特意备了给苏陌的生日礼物。虽然是迟来的礼物,而且乱七八糟送什么的都有。可是苏陌想家想得稀里哗啦。坐在船舷边抹眼泪。
倒也没人劝她。大家心里都明白,想家这种事,是谁都劝不了的。
货品很杂,鲁公很精明,发来的几乎都是在秦地便宜,在齐地能卖高价的物品,比如琉璃盏、秋茶。鲁公将茶分了等,装成枕头大小一包。下等茶中裹入琉璃器具,结果一路颠簸居然一个都没坏。
至于其它少年的货物,则有绸缎,也有秦地的精巧首饰,少不了有人将一些库存的西洋货塞到船上来,甚至有西洋酒、西洋鼻烟。这些在秦地常见的东西,在齐地都是稀罕物件。
节墨的人也是一边搬货一边看新鲜。
苏陌在祭祀那天下午就已经告知了那些围观的民众,众人皆知太平港会有货船过来。虽然担心苏陌的计划会被海贼打乱,但是商人中少不了肯堵上一把的。加上节墨这些天产了些盐,虽然不多,但是质量好,又远比“官”盐便宜,因此吸引了不少商贩前来。
有了这些商贩,第一艘船的货品,几乎还没下船就已经被抢购光。船上的伙计收钱收得手软,笑得嘴都合不拢。
节墨的族老按照之前商议的计划,召集那些喜得屁颠颠的商贩们开了个会。告诉他们,之后在节墨,可以只花别地一半的价钱买到太平港的货品,甚至还可以预定。如果他们现在租商铺的话,手续会比之后便宜许多,而且一年之内,只收十成三的租费和税费。更有选择商铺位置的余地。
十来名商人都是猴儿精,心中算盘打得啪啪响。他们清楚,这节墨和太平港之间的航路一开,节墨立马变成整个北方最好的进货口。虽然节墨偏远了一点,可是进货价低啊。节墨到其它地方的路途与从南到北三四个月的路途以及花销一比,根本不算什么。更可况,如今已经入冬,南北大道基本截断,那么这些货品注定无比畅销。巨大的利润在朝他们招手。
想到这些,许多商贩当即就下了门面定金,也有人犹豫的。
苏陌在船上拆生日礼物时,突然看见张远山慌慌张张地跑上了船,尽管慌张,他仍没有忘记行礼。
“怎么了?”苏陌坐在甲板上问。
此时,四周都是喧哗声,议价声。只有苏陌这清清静静。
“娘,娘娘,我躲一下”张远山气喘吁吁地说,神情活像是见了鬼。
苏陌还没说话呢,张远山是忙不迭地躲进了一口箱子里——那本是给苏陌装礼物的。苏陌眨巴了两下眼,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礼物。事实上却仔细听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只听到船板梯轻响,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让开别拦着我谁拦着我,本姑娘给谁一顿鞭子”
小苏陌不禁抬头,心想:“好泼辣的人啊。”
“得,您上去,奉劝您一句,娘娘可在上面呢。小心娘娘给您一顿鞭子”一人打趣道。
众人哄笑。
少女脸上有些挂不住,到底“哼”了一声,冲上甲板来。一上来,看见甲板上只有一个小孩,不由“咦”了一声。
苏陌刚好与她面对面。
只见这女孩,一声女子一身淡紫紧身劲装打扮,显得灵动俏皮;皮肤不白,却自有风味;脸尖眉长,与一般北方女儿的粗犷截然不同。
少女的视线在苏陌身上停留了一会,又见苏陌素衣加身,联想到刚才节墨人说的话,自然马上猜到眼前的小孩是谁。她先愣了一愣,然后朝苏陌行了个江湖儿女惯行的礼。苏陌料定她是不打算说自己是齐王之女了。
既然如此,小苏陌也不揭穿,小家伙还巴不得玩这种游戏呢。于是只笑嘻嘻地说:“免礼。”
苏陌一笑,这名唤采薇的嘉和尊郡主,不由在苏陌脸上停留了一会。不得不说,苏陌此时更像一个帅到漂亮的男孩。不过苏陌怎么也没想到,采薇的出神是另有原因。
“敢问娘娘,船上可有一个傻书呆?”女孩儿说。她说傻书呆时柳眉倒竖,倒也颇为可爱。
小苏陌道:“傻书呆,有啊——多得很呐。”
张远山在箱子里几乎一口气没转过去。
“可你找书呆子干嘛?”苏陌问。
采薇咬指道:“我要找他算账”
小苏陌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