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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溺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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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笑意的眼眸温情的在对面的女子脸上留恋了几秒,耿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褐色的茶汤携着几片翠绿的叶片圈圈的打着旋儿,那诱人的香气让他不用低头深嗅,疲惫感便飞快逝去。
“……”有些疲惫的动了动肩膀,秦漪端起茶杯,眼神却紧紧的固在对面的男人身上,良久未移动分毫。
微露胡渣的唇角轻轻扬起,耿冽抬头将无声女人的身影装进眼中,仿佛被她双眸的执着吸引住神色,久久才了解的回答。
“前几天的案子有结果了,那个女人是被那个报案时痛苦的放声大哭的老公所杀,和你推测的一样。”
“……”眉头微微的皱着却仍旧没有说话,秦漪不着痕迹的咬了咬嘴唇,心中满是失望。
前几日接到报案,一个男子说自己出差回来发现妻子已不明死在家中。她随着警务队去勘察现场,作案痕迹被很小心的处理过,当时几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可这些都不是令她注意至今的理由,她脑海里最清楚的画面,是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不顾问话一直的沉默,良久才反应过来似的失声痛哭。那天的阳光很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条条打在男人身上,似真似幻。那时候,那个男人的伤痛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为什么?”虽然是自己亲手检验出那个男人可能是凶手,但是她至今仍然想象不到理由,他看起来是那般爱她。
“……”把视线从茶杯中调起,耿冽深沉的直视对面的女子,有些诧异一向寡言的她会追问原因。“那个女人因为丈夫一直出差所以在外面有了情夫,前段时间还为了方便和情妇联系打掉了他们好不容易怀的孩子。”
“什么?”
虽然用最平淡的口气陈述,但仍然看到她眼中的惊讶和悲恸。耿冽抬手小小的抿了口杯中的茶,左手却是没闲着紧紧将秦漪放在桌上的手覆住。他刚才没出声就是怕她会有这样的表情,谁知……这个女人还是这般该死的心软。
“那个男人一直到最后都很后悔失手将老婆杀死,那天他本来是想和她好好谈谈,想解决矛盾,谁知那个女人提出要离婚……”
“真深刻……”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秦漪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前额的发丝就这么失神的落下来,更显得悲凉。
不忍接着说下去,耿冽早已经习惯了秦漪说话简短的方式,未经思考就接话。“如果是真爱,必定深刻。”
“……”不解的摇头,秦漪抽出被他盖着的手,仓皇收起动容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淡然,可眼里流窜的盈光还在闪动。
自嘲的提起嘴角,耿冽眼中的受伤一闪而逝,帅气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像孩子一般的无助、脆弱。
终究还是不行么?他已经等了18年,可却连陪她分享失落的资格都没有……
黯然收回手拽下脖颈间束着的领带,他有些寂寥的站起身,脚已经抬起想要离开,终究是心里不忍。大手自然的拍了拍身前一直低着头的女子,松下声安慰:“别难过,我还有个会,半小时后来接你下班,你还有昨天的自杀案要处理,不是么?”
“恩。”
“其实……”叹息声轻不可闻的从他口中倾泻,隐隐还含着些许期待。“会议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用。”
眼神倏地灰暗,耿冽的手无力的从她发丝上坠落,只剩一丝轻不可闻的叹息。她似乎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体贴陪伴,相识十几年,她向来寡淡理智甚至到了冷漠的程度,连对自己多些言语这点特权都从未给过,也许他只是她身边丝毫不重要的角色。
片刻后,门的响声起了又落,整个解剖室顿时静的连呼吸都听的清晰。
秦漪疲惫的抬手将从额头滑下的发丝扬起,眼睛直直的盯着渐渐灰暗的窗外,眼眶红了半响,可最终还是隐忍,归于平淡。
她之所以能判断出那个男人就是凶手,是因为那个女子脸上有男人的分泌物凝结,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眼泪。经过老婆的背叛,他仍旧不想放弃婚姻,而且他有更多让我们找不到尸体的办法,可是却自己选择了报案。是什么样的爱会让他选择同归于尽?难道和自己的父母一样,失去另一半剩下的一个也无法独自存活么?那留下的人呢?真是自私、荒诞!
冷静的收起眼中的凄迷,她回头看了看刚被耿冽关上的门,心中涌上一股淡淡的歉意。对他,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这么十几年的感情,她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想起母亲自杀时的情景,她心烦的收回视线,松着的手猛然攥紧,深深嵌进肌肤里。她不爱他,有的只是感动,怎么能轻易的让他陷进可能一去无回的感情里?与其变成陌路酿成悲剧,还不如现在就冷漠已对,最起码能平和的朝夕相处,不是么?
“哔哔哔哔……”忽的,一阵急促的短信声响起。把秦漪猛的从思绪中抽回神来,伸手将声音终止,短信随之在屏幕上展开。
“小漪,再多等我半小时,这边突然有紧急的案子。”
想都没想手指就已经自发的打出了‘你忙,我先走’的字样,可想到耿冽固执的眸子,她摇了摇头,把屏幕上的字一个个删掉,简短的回应‘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深如浓墨,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秦漪微微的闭目半响,感觉到身体里萎靡的气息正点点远离,她熟悉的冷静淡然复而回归。起身利落的将手边需要的用具收拾妥当,习惯性的戴上耳机。瞬间,浸人心脾的旋律将她满满充盈,进入工作时间。
妩媚的眼眉被一副透明的宽框眼镜掩盖住光芒,秦漪小心的用剪刀将身前解剖台上女子的前襟剪开,伸出食指顺着她的食道一路慢慢摸索。
这女子是昨天傍晚的时候送来的,看她当时的衣着外表,应该是没有被送到医院抢救就直接宣布死亡。经过一天的冷冻,她的表情还是如刚来这儿时一般安详,没有中毒后的肤色变化反应,也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做判断依据的病变症状。思索良久,秦漪还是决定从最基础的着手,逐一排除她死亡的可能性。从死者已经出来的血液检验结果来看,死者身体里的蛋白质成分已经完全变质,不再有原先调解身体机动的功能,很可能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的死亡。可是换一方面来看,这种程度的机能变异会使死者死后全身泛紫,并产生大面积的浮肿才对。为何她还是如生前一般,身体没产生任何变化?除非……
纤细的手指仔细地顺着死者的食道缓缓下移,忽的,一块巨大的硬物突兀的触到秦漪的手掌,疑惑的皱眉,她两手一起隔着死者已经僵硬的皮肤,小心的确认着这硬物的大小,半响后,一行冷汗快速划过秦漪的脸颊,匆匆没入领口。这硬物竟然有一个脸盆那般大?几乎将死者的整个腹腔沾满!
这怎么可能?不可置信的转身拿过身后的手术刀,秦漪熟练的执刀顺着死者的脖颈一路剖开,脑中的疑问层层重叠。她是怎么死的?如果腹中有硬物,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吞金暴毙,可是这么大的体积,而且还是一个整体,她是怎么吞下去的?如果是服用了锡,入腹后凝固成块,坠人至死。那凝结这么大一块,少说也要上百年的时间,又怎么可能?
呲……顺着切割的声音终止,秦漪紧了紧手中的手术刀,谨慎的将她的皮肤拨开,就在那一瞬,耳机中悲伤的音乐忽的被一股强大的噪音垄断,那声响仿佛是车祸前紧急刹车的绝望,又仿佛是电锯切割金属的尖锐。哐当,手中的银刀落地,秦漪下意识后退一步,不顾手上狰狞的尸血,紧紧的将双耳捂住。几乎是同时,她的对面虚晃的出现了一个身着古代大红嫁衣的女子,她绝望的笑着,眼睛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张恐怖的脸竟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秦漪!”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推开门,耿冽抬头,因为疲惫放在脖颈间的手忽的就傻傻顿住,刚踏进解剖室的脚步也怔怔的停在原地。晃眼的解剖灯下,秦漪吃惊的转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惧。而她那被白色制服包裹的妙曼身影正在一点点趋向透明,好像随时会消失一般。
“怎么回事?”一把甩掉肩上的西装,耿冽一边出声疑问,脚步却已经下意识的向秦漪冲去。
“我…“红唇只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身子就倏地轻盈,巨大的力道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将身在其中的秦漪生生扯碎。耿冽那紧张却依然英俊的容颜只凌乱的从她面前一闪而过,便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和死静。


 

第2章 梦醒
虚无了许久,秦漪一直无法安定,她好像漂浮在云层之上,身体不能动,却明显的觉出自己无依无靠,找不到着落。努力的试着睁开眼睛,她恍惚的听到一个女声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的说话,那语调凄迷,莫名的让她心疼,下一刻,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好似怎么都止不住。
“小姐?”
窒闷的空气中忽的多了一声小心的试探,瞬间,方才的漂浮感便荡然无存。秦漪感觉到自己正飞速的下落,穿过了层层气流的遮挡,最终重重的落在地上,震得她五脏翻搅,几欲呕吐出来。
“小姐,您醒了?”耳边,真实的声音传了过来。秦漪狠狠的皱了皱眉,呻吟着睁开双眼。明媚的光就这般毫无预兆的闯进眼睛,她下意识的抬手一遮,却惹的浑身撕裂一般的痛。
“醒了?醒了醒了!小姐醒了……老爷夫人,小姐醒了?”听不出是哭还是笑,身边的声音冲出门去,边跑边唤,渐渐走的远了。
顿了半响,秦漪再度睁开双眼。朦胧的床纱,摇摆的缎坠,再看去,一件红的像要渗出血般的喜袍冲进眼帘。她微微一怔,脑子里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慢慢清晰鲜活了起来。
这…是那个女子身上的红衣?怎么会挂在自己的面前?有些迷茫的四处打量,她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陈设,眼神微微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她醒来以后会在这里?
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子,可只轻轻一动,腹部就火辣辣的疼。秦漪缓缓的深吸了一下,双手使力,尽量不触动腹部,试了几次才靠坐了起来,背后已是冷汗一片。
“哎呀!漪儿你怎么还敢起身?莫不是真断了念想,不要咱们一家了!”
还未坐稳,半掩的木门就猛地敞开,呼啦的进了一片人。走在头里的中年女子口上略带哭腔的埋怨,脚步确是飞快的过来,在秦漪身后添了个锦枕,帮着她坐得舒服了些。
“……”微微抬头,将身侧女子的样貌收进眼中。秦漪猛地一怔,惊的半响都未回过神来。这女人竟然一身古代女子的装扮!素色的锦衣,白玉的珠钗,就连鞋子也是绣着花样儿的款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21世纪了么?
还未给她时间思考,本就不大的木床便被刚进来的人围了个结实,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面带泪痕确是笑的合不拢嘴,有的虽是面上愤愤可眼里却满满写着关怀。
秦漪本就被这突然的变故搅得头脑发蒙,再加上这嘈杂一片,更是惹的她心里烦闷。安静着忍了又忍,可片刻过去,众人还是未有停歇的样子,她紧紧的攥了攥手边的丝褥,忍无可忍的开口。
“安静!”话虽简短,但却瞬间消了所有声响。
众人惊异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她,像是都没想到她竟会有如此气势,一时间都安静的你看我我看你,不发一语,空气中只剩下些淡淡的抽泣声。
“你,留下!”抬手指了指趴在自己床边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大的少年,秦漪微微皱眉,头痛的接着道:“其他的,先出去!”她现在有一大堆疑问需要解答,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何时才能清楚。
眼中的泪闪了闪缓缓落下,站在她身边的中年女子,柔弱的抬手喝退了他人,自己却是踌躇了半天,不想离去。不舍的轻拍秦漪的手,她小声道:“娘知道你心里苦,可再别作践自己,你要是不在了,额娘活着还有什么念想!”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表情,秦漪心中不忍,虽不知缘由但仍是点了点头。看着女子一走三回的将房门掩上,她仔细的又望了望这屋中的摆设,方才许多未发现的细节,此刻都变得鲜明起来。铜质的火盆中,呲呲的冒着袅袅的热气,微黄的墙壁上整齐的摆着些字画兵器,而她的身侧的木凳上,竟然摆着一只打造精致的兰花香炉?
不知所以的皱了皱眉,她小心的抬手在自己大腿上猛捏了一下,立马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老天,这不是做梦!她人真的在这个怪异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电视剧?不像,没有摄像机。情景剧?也不像,这屋子封的密密实实,哪有观众的坐席。穿越?想起最近大街小巷不断上映热播的穿越古剧,她好笑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愚昧。
“姐,你竟然会这么笑?”
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小人儿,秦漪回神,细细的看着这孩子的长相,水汪清澈的眼睛,皮肤白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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