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宫-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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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极少的时候会来后宫,听几位夫人念书或是一同游湖。像今个儿这样入夜了还留在后宫,真真是第一次呢!”
听着青檀兴奋的声音,却只是轻轻的嗯了声。如歌转过身不愿再听,心底有些什么呼之欲出,可她却选择漠视。被骗一次是愚笨,再次被骗那还有何借口开脱?对那些美人不动心如何?不留宿又如何?对待如今自己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他还不是难得的破了例,仔细温柔?
阖上双眸不愿再想,她把自己深藏进梦境中,虽然知道又会半夜惊醒,可这次却不胆怯,只想通过那残忍的痛让自己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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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柳,一夜间就绿了繁城。天气渐渐变得炎热,宫女们都换了颜色浅暖的夏衫,成行而行时,宛若一道风景,令观者美不胜收。
一身桃红色的长裙,如歌悠闲的在树下打着秋千,一月间背上的伤已差不多好全,终于能出门走动了。“青檀,去拿我的萧来。”午后的阳光正正好,既不刺眼还温暖宜人。进宫这么久,她无心四处游玩,没事时只能弹琴刺绣,当真像过上了大家闺秀的日子,无聊至极。
“小姐,皇上刚禀人传了话来,今日书房有事,所以让小姐过沉心殿去用晚膳。”
“谁进宫了么?”装似无意的打听,她轻捋了下鬓间的碎发,一垂头,杏花般的光漏落了满裙,妧魅炫目。忽的便想起原来在现代看过的一部清宫剧,里面结尾时这般说道:“尤记那年杏花微雨,你穿花度柳而来,长身玉立,丰神朗朗,只目光炯炯的打量我。可如今回想起来才发觉,原来从那一开始,便是错的。”
正如她和岚宇一样……
未发现如歌出神,青檀取了萧出来,递出回道:“听闻今儿是辰将军进宫,龙心甚悦,故留了将军一同午膳商谈。”
“知道了。”越发对这个辰将军好奇,她笑垂了眸将萧接过,指尖一动,一首念相思便婉婉的来。这一月,他几乎天天来陪自己用膳,有时会缠着她下棋,有时仅是安静的看书。望着她的目光时而挣扎时而念旧,说不上的繁杂。
她将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坦然受之。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然已经准备了那么久,她便有的是耐心慢慢来,等着他将原先那个痴傻的自己忘却,走向沉沦。
一首曲罢,心静如湖。她屏退了旁人独自绕到后院闲逛,没走两步,身后便多了一抹影子,虚浮不定。“叶哲今天进京了。”
仰头去瞧花束丛丛的淡黄月桂,她深深的吸气嗅香,险些醉进那危险的魅惑中。“说了什么?”
“穿过峡谷的索道已经造好,没有惊动蔺国的守军。”
“那就好。”指尖一顿,猛地一阵酥麻。她蹙眉望着一只蜜蜂挺着圆滚滚的独自从花蕊间爬出,轻声一叹,小心的用手指接了它放落在地。蜂,刺痛了她,自己也命在朝夕。瞧着它犹如望着现在的自己,她转了视线继续前行,无畏坚定。“再过一段我就进沉心殿去,让他抓紧训练突袭的兵士,那索道可不是任何人都过得的。”不但需要极致的胆量,还需身手矫健体力不凡,否则那么长的距离,坚持不到一半就会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是。”眸色一晃,却是没有半声驳言。渊也留心到那只伏在地上的蜂,看着它挣扎着慢慢死去,心里一阵揪痛,恨不得让时间慢些过得再慢些。这样,那日就不会那么快到来,而她,也能活得长久慢慢释怀。
“听闻今天辰将军进宫,你去探探他出宫的路,我要去会上一会。”不管岚宇有什么打算,跟子铮贴近的人都值得她好好探查一番。
“是。”话毕便倏地消失,只留下树影沙沙作响。
如歌含笑着仰头沐浴阳光,全身都暖烘烘的舒服,惟独那颗心,怎么都捂不热。
第17章 玉碎难全 1
曲折宫廊,九庭八弯。支了遮阳的丝锦伞立在宫门前等候,如歌撩了裙摆在及膝的门槛处坐下,拂面的微风带着夏日的热气贯穿门涌,她微眯着双眼居高往宫外瞧,高墙外,方正的街道满是余晖,热闹的人流,渐点的灯火,那里的人们都带着温暖的笑意,虽衣衫简朴,但表情却都是幸福。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人许给她这样一个未来。他们坐在湖边沉浸暖阳,他说以后,他说他们的孩子。可现在回想起来,她竟完全不记得他说那话时的神情,也许,那一幕根本就没存在过,一切只是她痴傻的臆想。
“你在等我?”与上次的随意装束不同,辰风今天穿了朝服,容颜印在那青紫的考究花纹中,说不出的隽秀。
抬头的瞬间还以为是见到了岚致,如歌微怔,随即快速回神。“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侧身闪出半阙门槛来让于他坐,她含笑继续远望,漫不经心的态度却让人不忍拒绝。
辰风提了袍角就坐,跟着她的目光凝神去望。同样一番景致,在他看来没什么特别,而在她清冷的眼中,他却分明察觉出怅然向往。看来她并不喜欢这座宫,就如同他一样。
“想出去么?”不知觉间张口,接着便有些后悔。他着实唐突了,现在她是世人皆知的皇上新宠,他一介武夫,凭什么带人出宫?
坚定了摇了摇头,望向他的双眸却微染感激。如歌收了伞出神,墨长的发丝妖娆的随风四卷,可她却不在意收拢,任由放纵。“既然决定要进来,便从未想过出去。”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不能适应那种平凡的生活了,原来一直抵触的地方如今却是她最习惯的,恍如天意,这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属。“将军呢?”
“我?”手中拿着一串璎珞,青色的花结淡紫色的穗,他若有所思的将它放于指尖轻捋,言语中带着孤寂的笑意。“既然有些事由不得自己,那在哪里都是一样。”他已及第,婚事再也拖延不得。皇上今天召见便无意间提了某学士府家的小姐,他虽笑着没应,但也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不会太远了。
“将军不回边城了么?”瞧着他手中的玩意儿怔忪,如歌想起了她将这物件送给子铮时他宝贝的模样,那时她还戏言,若是他将来遇到了可心的女子就将之相送,身为姐姐她便明了,做主帮他求亲。可如今这东西却落到了辰风手上,不禁不让人生疑,出言试探。子铮半月前已领了命带家眷去边陲驻守,一月后动身。她虽心有相思,但让他和安家远离这里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彼时战火殃及,她不愿见到他们任何一人遭到牵连。
沉默的盯着璎珞发怔,辰风抿了嘴角苦笑,眼中愁思难解。“回不去了…”
眉心一跳,若原来只是猜想,如今就越发界定。按他的家世,皇上不可能突然负于高职,让他永居皇城。除了一种可能,他真的是皇族后裔。“有没有人提过,将军很像某人?”
“你是说咱们初见时你提过的那位故人?”眼中精光一闪,不答反问。她对他的身份这般好奇,不禁让他对她的底细也多了分疑惑。一个貌美的歌妓,再怎么联想也不可能和先皇沾上关系。可她却口口声声提故人,让他难不留意。“那时我还不知道,可进宫后见过他的画像,我们的确很像。却是不知,姑娘和他是如何相识?”
他的敏感让她心惊,却仍在意料之中。她坦坦迎上他打量的目光,没有半分打谎时的局促慌张。“将军可知道池洲?我曾在那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不但相交故人,了解甚多,还知道……”收了笑低头去望他手中的物件,她破釜沉舟的试探,拿准了他知道后不会将此事告知旁人。“我还知道这东西对轻骑将军意义为何?”
掌中一紧,眉头也倏地皱起。辰风惊愕的起身,眼神微乱,已然开始焦躁。“你在暗指什么?”他本以准备带着这污秽的心思直到入土,那时强抢了子铮的璎珞留在身边,为的也是这样的心思。他们是可以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几年来都默默的互相扶持,他不愿这种关系被破坏,所以便无赖的留了这个念想,他不强要,他便一直私心的留着。
“将军多虑了。皇上特意着急指婚,想必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我只是好奇,不知皇上所为是拆散良人还是助将军回归正途?”
“……”紧攥的拳微微轻颤,意气风发的容颜此刻却满是凋敝。辰风复踉跄坐下,欲张口却先引出一声轻叹。“子铮不知道,我也从未猜过他的心思。不过想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数全蔺国,像他这样有着怪异心思的男子又有几个?不管国风再怎么开化,这种情动也永不可能被世人接受。
“将军觉得此事荒唐,可就我看来,却没什么新奇。原来我的家乡,这种事情已被大部分人接受,有很多人打破陈规走到一起,而且都生活的幸福。”
眼中突露希冀,却快速陨灭。辰风苦笑着摇头,没有任何的勇气去尝试。他的人生已经这样了,那便受着就是,何必再拖子铮下水,他还有光明的仕途可走。“多谢姑娘开解,不过…在这宫中,太聪明的人往往没有好结果的。”不是威胁亦不是恐吓,言语间流露的,是淡淡的真诚规劝。
她就像是翱翔天际自由自在的鸟儿,如今折了翅膀被圈牢笼已是残忍,若再因此丧命,那便是大大的不值了。“末将先告退。”
“将军且慢…”喝住了他离去的脚步,如歌思量了片刻起身,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翡翠玉叶笛。“若将军改变心意,可在宫内吹响此物,如歌便会前来相见,助将军一臂之力。”她已经够不幸福,所以不管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有多不可理喻,她还是想知道子铮的意思,不想就这样匆断了可能是他幸福的机会。以她对子铮的了解,若不是真的愿意相送,这璎珞也不会这般容易的落到别人手中。
“……多谢。”犹豫了半晌才强笑接下,他再未多留的转身就走。她望着他卓然玉挺的背影渐渐没过宫廊消失,面上清冷,心底的湖却被什么拨乱,满是涟漪。
第18章 玉碎难全 2
步回沉心,恰到晚膳时。打帘而进,殿内安静的蕴着烛火,琉璃盏的光芒温润平和,缓和了大殿内的肃穆装扮,暗显舒馨。
他好像还是未改掉躺着看书的习惯,殿内没有侍奉的宫人,他便散倚在了榻上翻书,指尖流光,漫不经心。
“皇上,该用晚膳了。”看殿内并没准备,她上前去摸他案几上的茶盏,果然已凉得透了。“怎么没唤人来换……”
话还未说完,岚宇手上的书册便啪的一声合上。他敛着眉眼不瞧她,嘴唇却是紧抿,不管她说什么,拿起凉茶就轻酌了口。“你去哪儿了?”
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的笑。如歌从发间抽了支簪子欲去挑灯芯,却不想,手刚伸出一半,便被人猛地攥住。“哑巴了?朕在问你话!”
“既然皇上都已查清,又何必多此一举?”燃久了的烛,摇曳的带着昏暗。她望着他的脸沉在其中,凌厉无情,将过去一月的宁静恬和顷刻间抹去。
“朕记得曾今提醒过你。”
“是!”他眼中的光讳莫深沉,一如那日发落虞美人无二。她无谓的迎上他咄咄的眸,背上却已起了薄汗,那是面对危机时的自然生理反应,真实契合。“只是奴的记性不好,总以为自己面前之人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凡人。”
一月来,他们两人独处时,他从不称自己为朕。闲逛宫中,宫人们望她的眼神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恭敬,她本以为在他心中她多少已有了一席之地,可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痴人说梦。当他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时,她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只是怕了孤独,所以才选了没有子漪影子的她做陪。所以除非必要他从不碰她,衣食赏赐从来不缺,却也从未问过她是否喜欢。
这就是君王之爱,如云端上的楼阁,尽管晨出时那般华丽炫目,一旦阳光隐藏,便刹那烟灭。
猛地一震,未想她会这么回。他迷离的眸色蹙眉,凝视她的目光似在考量这句话中的真意。“凡人又如何?”
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清寂的大殿中,愈发显得薄凉。她扭了腕反手将柔夷填进他的手掌,当冰凉的指尖被他掌心的灼热熨帖,未伪装思考便不由道:“凡人般的爱侣便懂得互相体恤容忍,他们习惯先以对方的感情为考量,用尽全力给珍惜之人温暖,让她安心幸福。”
第一次这般暧昧的贴近,他有些不适应,抽手便想收回,却被她紧紧拽住,退缩不得。
凡人么?恍惚的沉思,他望着两人相连的手,胸膛里的心弼弼地跳得厉害,难有的竟微微紧张。他原来也以为自己是个凡人,为了她的一颦一笑心动欢喜,本以为给她他所认为最好的,两人便能一直长久的相伴。未想,他半途就被抛下,失去了所有,沦为遗孤。
“若朕是凡人,那你又如何?”从那时他才明白,并不是对的就一定好,有时,他们也需要玉石俱焚的勇气,毁灭却完满。
“……”短暂的沉默,她胡乱的闪开视线,突然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