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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溺宫-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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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那就等那时再说吧!”身上的这些疤别说是让她瞧,就是一般人瞧见也决计难以接受。寒毒的种子还在体内未除,所以伤疤恢复的极慢,稍不留意便会化脓流水,似腐肉一般让人作恶。
那样的场景怎能让她看见?绝对不能!
处理好伤口便快速折身回房,他立在床边用内力将身子驱暖才小心上榻将她拥住,本已再无事需忧心,可不知为何,望着她恬静的睡颜,他竟默默出神,一夜无眠。















 

第29章 春花月 3
万事皆好,天空好像也连带着比平时明亮耀眼。这段闲暇的日子,在这个山边上的边陲小城,子漪过得莫名舒心,有时懒懒的在树下打盹醒来,原还是一人闲坐,不知何时身后就多了个他,静静的拥着自己,翻书时下垂的眼睫也那么好看,缱绻成画。
从来不知他竟有这么多面。时而任性的像个孩子,说风就是雨。时而沉稳的像个王者,万千悬念绝于一念之间。而现在……
偷偷的眯着眉眼打量他,她仰望着他溺在骄阳中,头顶上的小巧绿叶影晃斑驳,在他身上云朵般轻浮。而他,却寂静的超脱尘世之外,手中的那本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吸引着他不似凡人的目光,专注而清澈。
突然间,她有些嫉妒。
“看够了么?”嘴角一扬,瞬时仙人之气长扬远去,邪魅妖灵上身。
她笑着阖眸,有些意犹未尽,这样近近的望着他,她永不知足。“你怎么知道我在瞧你?”
抬手揉了揉她的眉眼,他轻笑着放下手中的书,她不承认,他自有他的法子。“刚才你睡时说了梦话。”打起诳语脸不红心不跳,他手指带梳轻轻的缕着她的发,自然熟练。
“是么?”她从未跟人同床,自是不知道自己睡着后有这么怪癖。不过这方他刻意提起,难道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说了什么?”
“忘记了?就刚才,说怎么看我都看不够。”
“浑说,看你时我明明醒着,怎可能说了什么自己不知?”
“哦。”展颜一乐,刹那间好像点亮了万事苍穹,春光明媚无限。
子漪老脸一红,跟他说话时都懒得动心思,这就是后果,上了当还犹不自知。“……我胸口有些闷。”恼着脸上便突然一白,她轻拍着衣襟微喘,像是呼吸困难。
玩笑的心情一下便消失无踪。岚宇蹙眉将她小心扶起,边问手上也不懈怠,连忙去探她的脉。“怎生了?刚才还好好的,莫不是刚才午睡着了凉?”
“被你气的。”一转头,哪里还有一点难过的样子。子漪笑着抽身从他侧旁躲开,本想径直躲进屋去,可还未走两步,就被人抓回了原处。
“双身子的人还敢跑动?”她动作稍微大些他就如坐针毡。可她到好,一天到晚似没事人一般,闲了就在府中四处走动,每每都让他放下手中的事四处寻。“上次离京的事还没惩戒,现在几罪并罚,今个儿晚上哪儿都不准去,给我乖乖待在书房抄祖训。”
“哪来的几罪?”她着实冤枉,本也不是喜动的性子,不过就是想熟悉熟悉府邸,昨个儿去了趟书楼。怎么就这么严重了?嗓子咕噜了下,却是没敢再提擅自离京之过,她抿着唇瞪眼瞧他,不信他能真把白说成黑。
“其一,不用我说,你自个儿明白。原来还说要打你一顿解气,现在打你就是打了丫头,咱舍不得下手,你且自重。”拉下脸子半点不笑,可对着她眼神就是做不到疏离,暖暖的柔波云卷般肆扬。“其二,怀着我王府千金还敢迷昏了侍卫出去逛集市!其三……”
“还有?”
“昨个儿去书楼你是不是登高来着?”
“……”垂眉沉思,昨天她是去过书楼,可何时有登高之说。再说,他那时不是在书房面见军机大臣吗?怎么对她的一言一行那么清楚!
“不记得了?那书签的悬台,你是不是上去了?”
“你是说那个还没到我小腿高的圆台?”
“嗯。”敛唇懒笑,他就喜欢看她这样生动的表情,百看不厌。
“岚宇,你可以再霸道一点!”那也叫登高,膝盖都没弯就能上去!
“嗯,我就是霸道。”知道她赖不过前两样,祖训是抄定了。他低头吻了吻她隆起的眉,顿时笑得更开怀。“就这么说定了,晚饭后开始。”
“那以后你若犯错呢?”
“与夫人同罪。”
“别后悔……”好歹这回她私自离京之事心中总觉得亏欠他,抄也就抄了。以后……
眼睛一眯,唇边的笑淡淡的,却让岚宇止不住一顿,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君子一言……”犹豫着要不要轻易许诺,他知道她的手段心思,往常他得胜时都是趁她不备,若是真较量起来,他还真不确定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眉眼一弯,已是容不得他抵赖。子漪郑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快马一鞭。”
夜晚,书房。
晚饭开始某人就心情大好,唇角弧度不落不算,往书房的路上竟然悠闲的哼起了戏文,真让人匪夷所思。
半盏茶后,真相大白。子漪无言的捧着手上那本足有半臂高的厚厚祖训,一时气涌如山,懊悔自己一言道错,祸害延年。压了两下才勉强能保持淡然,笑颜依旧,她端坐烛火下轻轻的翻开书页,立马首章的字幕便入了眼。
入承皇家,久戒延云。随夫心意,一心不得二主。于旁人笑靥如花,戒之。于旁人轻声软语,戒之。于旁人比肩似……”
短短一篇整整数十戒字,花样繁多,种类细致,续往后观,小到音频笑貌,大到出行衣着,总而言之可概括为一句话。顺夫意者得永生,逆夫意着抄祖训。忍了又忍,直到唇角的笑都开始抖动,子漪越瞧越觉得着书册的字迹熟悉,一转头,某人正在案前批公文批得行云流水,可不是一样的字迹吗!
“王爷……”声音轻轻的,却接连婉转无数。子漪侧身将祖训放到一边,软弱无骨的手说着便抚上了岚宇的肩。“这本祖训是哪位高祖传下的?如今可还在世?”
“本王身体还算硬朗,劳夫人操心了……”
眼一瞪,翻手就捏上了他的耳,极尽蹂躏。她着他笑得前仰后合,自己稍一想也跟着笑出声来。这么一大本,多亏他诌得出来!怪不得从下午开始就见不到人,原来是忙活这个去了!“笑什么笑!自己乱写一本还好意思说是祖训!”
“从今天开始传可不就是了?以后留给咱们孩儿用,正好发扬光大。”
“还说?耳朵是不想要了?”
“呵呵……好好!为夫知错!只抄最后一章还不行!”
“爷!军中常报,常将军来府上求见。”
两人正闹得欢,门外就来了通传。岚宇趁她分神垂头含住她的唇,直吻到她忘了手上动作,才意犹未尽的闪身离去。
他一走,屋中顿时连温暖气儿都减了不少。子漪含笑细翻了下前面几章,好几次都笑到难以自已。桌上的红烛逝了一半,烛汤似有生命的藤蔓,渐渐蜿蜒延展,未多会儿便在烛座上开出了盘错的花,繁盛不怠。
祖训的最后一章,跟前几章比起来尤为精简,本以为已到了末页,可连续的两页空白翻过,她才发现他口中的最后一章,篇篇漫漫的展开。
子漪,或者我应称你秦漪……
仅看开行就让她猛地一怔,她扶着书页的手指有些颤,喉间一酸,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唤过她了。














 

第30章 终缠生 1
“祖训那么长,可我却知道,你定能看到最后。
相遇一年,相知半阙,你我互知甚深,可却从未触及内心,有时是我胆怯,而大多则要感谢你的细心,不逼我将心里的阴暗示人,尊重忍让。所以,话未开头,我却要道声感谢。感谢有生之年你能与我相遇,让我原本应该灰暗消逝的人生丰富起来,变得与众不同。”
嘴角轻轻上扬,说了这些肺腑之言,子漪深知这已是他能力底线。在世人面前,他是无所不能的亲王,尊荣不容他人侵犯。可只有她知道,他心底的脆弱。不是不愿示人,而是每掀开一点,他就痛彻心扉,所以干脆掩埋遗忘。能做到如今这般,她知道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有多难!
“你离开这段,我从苍瑾那儿寻来了一本手册。上面大部写得都是我不懂的医术药理,但手册的最后,有简短的几句话,只一眼,我便瞧出了书写之人。是你。”
眼神一晃,不知为何心底便有些慌乱,她呼吸凝滞着软身跌坐到身后的木椅上,从她穿越至今,所有的事都像零散的环扣,可这时却都缓缓连结了起来,谜底逐渐清晰透彻。
“看到这儿,你一定惊讶紧张。与我而言,这些文字也同样,让我突然有了要失去你的错觉。所以我一度想烧了它们,将真相永远的掩藏。但终究,手在烛火上顿了良久,都未忍下心去做。我娶了你,对着上苍神明起过誓,此生待你一心终身不离,相信于你,也是同样。故,物归原主,只注几字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无论何时,我都守着你,等着你,不离不弃。”
再翻页,一本淡紫色的羊皮笔记本便引入眼帘。子漪不敢相信的惊呼出声,看到它的瞬间竟恍然觉得自己身在现代,从未经历过古代之寻。这是她大学时的课堂笔记,那时她还有很厉害的强迫症,所以从大一开始到大四结束,几乎所有的笔记本都是同样的款式材料。镇定半晌才提起勇气探上前翻开,她细细的看着那纸张上的一言一字,简易的人体切割图,复杂的心率搏动率,每笔每画皆出自她手,确实无误。
怎么会这样?越看越觉得惊惶,她不愿相信的掠过中间直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半角皮格的笔记本尾页上,几个字工整而寂寥的零散布着,容不得她再做妄想。
比起在众人中寂寞,我更喜欢独自孤单。生活的意义往往不在于我们做了什么,而是自己清楚知道,那些是否值得。——2008年2月11日独自生日秦漪
凝视着,眼底便聚集了泪,越汇越多,顺着烛火波光潋滟。是她的字,那年的家乡格外冷,明明已是春天,可她还套着厚厚的羽绒服,每日行走校园。那时正是耿冽在特警队训练的时候,所以整整三年只有她自己一人,一人吃饭,一人回家,一人写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像是在安慰告诫自己,又像是无端排解压抑寂寞。
再无法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只是巧合,只是她碰巧是子漪的后世,她心思杂乱的倚着桌子趴下身,脑中徘徊的,不是是否能回现代,而是,既然一切都自有定数,那将来是不是也一样?不管她怎么改变做了什么,都逃不过上天的安排?来这儿之后,她有好几次似要回去的错觉,有时在梦中甚至看得到她身在医院,脸色苍白的憔悴躺着。会不会有一天,她会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回去?
想到这儿,整个身子都似坠进深潭,冰冷到不住发颤。她不知不觉间便紧攥上手边的笔记簿,纸张褶皱,边角页映在烛光中高高翘起。目光飘散着半天才能收拢,她失魂的盯着笔记最后她的署名出神,瞧得久了才发现,后面还用毛笔跟了一行小字,不细看竟难以发觉。
“胡思乱想无异,打开门,一切都不是虚幻。而我,也永远在你身边。”
泪水啪的一声便落在宣纸上漫绽成花,她浅浅的扬起唇角笑开,尽管还是担心,却因他的话暂时安定,慌乱逐减。世上有这么一人,竟细心了解到连自己的情绪都猜得透彻,她还有什么可求?
倏地起身将笔记整个丢进火盆,她胡乱的抹了泪出门,院中月光静好,春风簌簌的从墙角兜进院中,带起了不少飞絮四舞,橘色灯笼映照下,美得好像隆冬飘雪。“他还在议事?”
“王妃自己一看便知。”含笑鞠了下身,竹雾侧过让出路来引子漪前行。
月夜中的山城薄薄的涌着深蓝色的雾,她顺着指引在红灯下兜转了半晌,直出了书房的那方院子,才听到了些风声以外的动静,紧跟着的,还有股说不上的怪异气味。
“这是?”赶紧用帕子捂着口鼻,她最近害喜虽不及前段严重,但偶尔闻着不对的味道还是将忍不住。
“恐怕要难为王妃亲自进去瞧瞧了。”前方,一扇木门破败的半悬在墙壁上,屋内不知是做什么的,不时有叮叮哐哐的响声尖锐发出,光听动静竟似有人在里面论剑打斗。
“他在里面?”
“是!王妃请。”
越靠得近,那种扑面而来的怪味越是强烈。子漪干脆从腰间解了个香包过来放在鼻息间,这才张着口硬着头皮进了门去。
屋外看着就已极致潦倒破败,没想一进屋,里面的状况更是吓人。她左闪右躲的小心避着脚下的菜叶木瓢,头顶身前着腾着一团黑雾,中间隐隐有个身影晃动,不时冒出句低低的咒骂,模糊得让人难辨身份。
“该死!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岚宇?”不确定那低声是他的,她停在雾气外没有进前,害怕自己踩着什么滑到,只能停下等候。
两手一顿,掌中攥着一团物体,乌糟糟的瞧不出是什么。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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