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续红楼画眉蹙-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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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的啊,她林黛玉名声不佳,想必是与贾宝玉有私心蜜意,才让荣国府的人赶紧将自己送给北静王爷为侧。都说人言可畏,流言蜚语,比刀剑更锋利,无形中便将人傻死了。那么,他为什么会顶着这些流言蜚语自愿请旨娶她呢?
她想,她没有因为流言蜚语去跳水,去自缢,她活得好好的,带着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嫁给了镇国大将军,做了正一品的将军夫人,婚宴上还有皇上和北静王爷亲临,多大的颜面,没有趁了那些人的心,他们一定气得很厉害罢?
徐若凡故作沉吟了一会,才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呢,谁让我被你这个小仙女迷去了魂魄呢?没有听说过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可不爱牡丹花,独独钟爱你这朵素艳又清傲的雪中红梅。”
黛玉的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是烛光下大红绫子被照得她红了脸,还是心底的热气蒸红了她的颜,幽幽地道:“你原是有心人,就像我家里的那个大哥哥一样,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也会这样的,可是,你和他,又不同。”
“哦?”徐若凡心里明白她必定是想起了少年时代的自己,不觉心里的喜悦,越发浓厚了起来,可是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问道:“我早听说,你自幼丧了父母,如何来的大哥哥呢?”
听了徐若凡问的话,黛玉眼里有些迷蒙之色,像是迷雾中迷了路的小仙女,“那是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会为我摇下漫天的芳菲,还会去跑腿给我买最好吃的杨梅冰糖葫芦,不过他好笨,以为我喜欢桃花。其实,桃花太过轻薄,总是在春风中展开笑颜,随着流水而逝,年年如此,令人生悲,没有清梅那般傲然和精神。”
抬眼凝视着徐若凡刚毅又粗犷的脸,细细看的时候,才发觉,他黝黑的脸上,也有些细碎的伤痕,像是树枝刮过,像是刀锋划过,只是太小了,远看的时候就不易发觉,握着自己手的大掌,厚厚的老茧,也让她知道,他其实和大哥哥,有着一样的艰苦和辛酸,才有如今的地位。
听了黛玉清脆玲珑的话,徐若凡微微一呆,轻笑道:“我早该知道的,你的个性,唯红梅可仿佛一二罢了。”
“嗯?”天性聪颖的黛玉立时就嗅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清眸似有喜色:“你是那位大哥哥?”
她早该想到的啊,在京城中,除了贴身的王嬷嬷和雪雁春纤,还有谁会记得自己最爱吃的酒酿杨梅冰糖葫芦呢?
徐若凡轻轻弹了她的小鼻子一下,“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该打!”
他心里越发涌现了一生中都会绵绵不尽的柔情蜜意,本想,也许她已经不记得他们共同记忆中的事情了,没有想到,她这精准又聪颖的小脑袋,竟是想得这般透彻,让他的心,更甜了起来。
黛玉嘟起红唇,不满地道:“那你为什么这时候才来找我呢?你坏死了!我要像爹爹告状!”
徐若凡轻轻搂着她在怀里,一同盖着大红绫子被,道:“我很想来找你,可是我知道你过得很好,不敢来打搅你想要的生活。我以为,纵然世间人无情,可是骨肉之情是不会掺杂沙砾的,却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待你。”
低头看着黛玉有些泫然的娇脸,轻声道:“玉儿,你放心,此后的一生一世,我都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黛玉仰头看着他,小手拽着他的衣襟,一张泪颜可怜兮兮地道:“那你不要像爹娘一样,说要陪着我,可是走得却是那么潇洒自若,像是,像是人世间没有了他们的牵挂一样。”
“放心罢,我会永远都陪着你的。”徐若凡的诺言,像是千斤之重的鼎,砰然落在黛玉静谧的心湖中。
黛玉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口内咕哝道:“你要像爹娘一样都不要我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抱着黛玉熟睡的身子,徐若凡越发心疼她,这些年,她这般柔弱的娇躯,是如何在那样的虎狼之地立足的呢?
“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就是你的大哥哥么?”徐若凡悄然地在黛玉的耳畔说着,此时,她已安心入睡了,也不会听到他这般轻轻的细语。
徐若凡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很少在京城中,多年来总是在过着金戈铁马的沙场生活,我拼命地去杀敌,去建功立业,但是,我还是怕我没有本事保护着你,也怕,我寒微的出身会让你觉得难堪,匹配不上你高贵的出身。可是,当我知道,你在贾府里竟然过着那样风刀霜剑一般的生活的时候,我就想杀了我自己,我没有好好地保护着你。”
手上情不自禁地紧了紧,他又低语道:“其实,贾府虽然骄奢淫逸,可是比我却富贵得多,我不知道,你在贾府娇生惯养惯了的,能不能跟着我吃苦受罪,所以,我不敢去,一直都不管去,哪怕去看你一眼。可是,那天我受伤躲进了贾府花园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子一枝玫瑰花,好像是无意的,可是却又是刻意如此,若非是重重放上,又岂会让你受伤?”
她在那里受伤,他的心,更像是刀割了一般,很气贾府之人,竟少有良善,明明是至亲的骨肉,因贾母百般劝说,方带了极多的银钱过来,到了这里,银钱被花得干净,却成了只会花钱又刻薄小家子气的娇小姐。
那些人,眼睛竟是被粪土糊住了么?他的小姐,他的玉儿,从来都是高贵又大气的,她又什么时候刻薄小气过呢?
黛玉眉头动了动,扭了扭身子,睡梦中便将绫子被踢到了一旁,让徐若凡好笑又小心地给她重新盖上,绵绵密密的。
“这些身份上的事情,我都不怕什么,我现在有足够的本事保护着你,而且,你是我的,我怎么能让你嫁给了北静王爷呢?说起来,他得叫你一声师嫂,可不能叫你是他的娘子。”徐若凡又喃喃自语起来,眼里还有些怒气,明儿个,更是该去找水溶的烦恼去,谁让他竟然差点抢走了自己的娘子。
“我最怕的,其实,是你知道了我是你小时候的大哥哥,认为我是因为老爷的话才去娶你。所以,我不敢告诉你,想让你自己想起来。”徐若凡心里最大的担忧,从来都不是身份上的事情,他顶天立地,好男儿该当如此,身份不过就是身外之物,他又怎么会去有太多的担忧?他最担忧的,却是怕黛玉认为他娶她,是因为施舍般的报恩。
她这般傲然又清冷的性子,有着一身宁可玉碎不肯瓦全的骄傲,她觉得最侮辱她的,就是这样的施舍。
说到这里,徐若凡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很多事情说了出来,哪怕玉儿听不到,他也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又为黛玉拉了拉被子,徐若凡正要合眼而睡的时候,却突然低头看到了黛玉清澈又明亮的双眼,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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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好多情节设定的东西都在笔记本上,笔记本还没修好,现在在市区里,也没时间过去拿,所以暂时写起来比较辛苦,呜呜,回家五天,笔记本坏了三天,恼死了
第087回 花开人醉
乍然见到黛玉竟是清醒的,徐若凡不觉一呆,黝黑的脸上有些狼狈的薄红:“你怎么没有睡?”
黛玉清艳的脸上却是有些笑意,眼里有些得意的神采:“要是我睡了,是不是就听不到你的真心话了?”
能说她没被他的话感动么?那种感动,让她心里暖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这般怕自己难过,是因为他怕自己太过敏感的心里,只觉得他给自己的是施舍。
徐若凡闻言一怔,小心翼翼地看着黛玉未变的神色,轻声道:“娘子,我不怕天也不怕地,可是好像很怕你。”
说得黛玉讶异地笑了起来,小粉拳轻轻捶着他宽厚的胸膛,娇嗔道:“这是什么话?好像我是河东狮似的。”
“我的娘子不是河东狮,是世间最美丽的母老虎,夜叉婆。”没见到黛玉觉得受伤的怒色,徐若凡说话也轻松起来。
黛玉脸上带着薄薄的娇嗔,烛光掩映下,恰如盛开的海棠花影,娇嫩艳丽,难描难画,清眸中的灵动,却是非花可比。
笑了一会儿,徐若凡才轻声问道:“娘子,我这么做,是不是让你心里觉得受到了玷辱?”
她的傲骨,怎么能容忍下施舍般的保护呢?
哪里知道黛玉却是摇摇头,让徐若凡微微有些讶异,黛玉开口问道:“那你对我,是施舍么?”
“当然不是!”徐若凡脱口而出,说得这样干脆又利落,男子汉大丈夫,征战沙场多年,自然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没有什么好拐弯抹角的,他更没有朝野上那般的勾心斗角,一颗心儿也拐了十七八个弯儿。
黛玉轻声道:“你对我,不是施舍,正如当年的我,对你也并不是施舍一般,我又为何一定要多心呢?”
一句话说得徐若凡的心神登时激荡起来,心中何止是翻江倒海呢?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激动和悸动。她总是这般出人意料,倒是让自己白白担忧了这么些时候,让她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黛玉香柔的青丝,在烛光中,像是黑纱一般,披散在他胸前,软软的,一抓就尽在手心里,丝丝滑滑,从指缝间洒落,可是他却小心翼翼地不敢扯动,生怕伤了她的头皮,让她的眉头蹙起,自己冷又刚硬的心为之疼痛不已。
黛玉脸上有些酒红,幽幽地道:“施舍,说的好容易啊,可是做出来的,却都是那些自视甚高的人,他们施舍的,就是那种嗟来之食,哪里如你这般笨蛋啊?拿着自己的终身大事来施舍?怎么会有这样的施舍呢?”
紧紧地搂着她,徐若凡手指竖在她粉嫩的红唇上,轻笑道:“娘子,不要笑话你相公,你相公可不是施舍。”
娘子,多简单的两个字,可是却是他一生最甜蜜的叫唤,他想,他一辈子都叫不腻味。
“你本来就是笨啊,还怕人说!”黛玉理直气壮地抱怨着,想起小时候的大哥哥,好像真的没有少被自己说笨。
看到眼前白嫩又妩媚的容颜,徐若凡心中软软的,就像是她清澈又干净的眼神,像是空谷幽兰一般洁净,笑道:“娘子,叫声相公来听听,要给相公留些面子!”可是,天大的面子,也比不上一个她,倘若用他一生的面子,换得黛玉相伴,他会美得每天夜里都从睡梦中笑醒。
黛玉有些害羞,竟是叫不上来,将头往他怀里一钻,闭上眼睛道:“好困啊,睡了!”
徐若凡轻轻一笑,低语道:“你啊,这时候反而又像是沙漠中的小鸵鸟了,将头埋在沙堆里。”
将被子拉高了些许,盖过黛玉的脖颈,将他们两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徐若凡也轻轻柔柔地笑了,有序的心跳,想必也让她睡得愈加安稳些,细细碎碎的薄鼾,这次是真的熟睡了。徐若凡心中舒畅得像是在云端遨游一般。真是没有想到,上天像是听到了他的祈祷,他真的将玉儿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了。
望着她美丽的睡颜,徐若凡不自觉的,刚硬的脸上都是笑意,有了娘子,家也才是一个家。
“好好睡罢,娘子。”他会永远都陪伴着她,保护着她,让她永远不用生活在兢兢业业之中。
睡梦中的黛玉,好像也听到了徐若凡的话,脸上的笑,越发浓厚起来,那丝丝的甜蜜,化也化不开。
清晨起来的时候,黛玉揉了揉眼睛,枕边有些微凉,可是被子却是厚厚的,不见徐若凡的身影,不觉有些诧异地问雪雁道:“他人呢?”好早的啊,可是窗外却是亮堂得很,像是阳光洒落了一般。
雪雁轻声笑道:“天还早着呢,姑爷吩咐了,要姑娘好生歇着,家里没有老爷太太,很不用起来奉茶伺候的。”
伸手替黛玉拢了拢被子,又将烘得温暖的大红羽缎面绣着粉色梅花白狐狸皮里的鹤氅取来,盖在被子上。
黛玉摇摇头,推开被子道:“我也不想睡了,往日一夜也不过睡一两个更次便醒了,这一夜倒是睡得沉实,也不困。”
既然这么早,怎么不见徐若凡啊?他现在又不用打仗,干嘛还起来那么早啊?
带着一些疑惑,黛玉起身更衣,打理妆饰,正要说话,就听到院子里有些挥舞之声,不觉好奇地起身推开窗,只见徐若凡正在厚厚的雪地上练剑,身形矫健,剑走如虹,大开大合之间,既凝重又轻灵,剑气激得地上银花四溅,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搓动着白雪,渐渐雪滚成团,剑气刺到之处,雪球忽而散开,朵朵白蝶蹁跹,端的是名家本事。
黛玉看得心神激荡,不觉在窗内拍手叫好!
这一生之中,都活在闺阁之中,尽日只见脂粉钗环而已,什么时候看到过阳刚气十足的武功?
听到黛玉的赞叹之声,徐若凡眼神一闪,口内一声长啸,青钢剑剑尖陡然生出半尺来长的剑芒,在风雪中吞吐不定。
院中一株红梅开得正好,大雪夜落,虬枝老干上冰雪银白,竟是凝结成冰,裹着胭梅红蕊越发晶莹剔透,在白昼下绚丽夺目,一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