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及江山俏-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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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婉言边言边在前头领路。
“要去哪里,不必见贵妃娘娘了嘛?”夏紫苏心生疑惑,却又不得不跟着。
婉言转过一个身子狠狠瞪了夏紫苏一眼:“你怎么记不住,在宫中不可问为何,只听吩咐就好,下次若再敢问就掌你的嘴。”
夏紫苏微皱了皱眉,只说是,就跟着婉言在身后一言不发,她不知要往哪里去,满腹的揣测。
“以后你就去柳昭仪那里伺候着,听她的吩咐。”婉言言语中有些不屑,她只认得自家主子,这后宫的嫔妃都不入她的法眼,尤其是这个柳絮蓉。
她能被册封也因与太后是一个地方的故人,却不是因什么恩宠,故此更为其它人所不屑。
夏紫苏一愣,怔怔相问:“是柳絮蓉?”
“放肆!”婉言突然顿足转身斥责起夏紫苏,语气甚是严厉,“还真是个胆大胞天的臭丫头,昭仪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夏紫苏连忙欠身:“酥酥知错了。”
“如今你是奴婢,她是主子,该晓得自己的身份才是。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安分守已的女人是没有活路的。”婉言这也算是威胁,更是警告。转身继续往前走,再未有言一句话。
夏紫苏不知自己是福是祸,她与柳絮蓉算是冤家路窄,终又碰到了一处,该如何相处,她又该拿自己怎样,终忍不住又言:“姑姑,我怕自己太过笨手笨脚会讨主子的嫌弃。”
婉言悠悠停下脚步,又转过身子打望起夏紫苏,言语有些傲慢:“你能伺候主子已是不错了,还有个倚靠,往日昭仪受了恩宠也是你的造化,难道你想去洗衣刷宫桶不成?”
“自然不是。”夏紫苏忙低头答否,她不敢言不愿去伺候柳絮蓉。
“既是如此就好好受着吧,一回生二回熟,被教训的可以了就都懂了。”婉言轻哼一声,又径直往前走。
她身后的几位宫女无不同情的齐往夏紫苏身上瞧去,若说去伺候个不得宠的主子还不如去洗衣呢,指不定还能混个女官当当。
话说她婉言也是从洗衣裳开始,之后被温玉舒瞧上了带回自己寝宫,从此平步青云。
显权是自卑的人常干之事,故你要讨好,奉承,自贬,夏紫苏突然想起姬尚君对自己讲过的话,又往走在前面的婉言望了一眼,暗叹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叫冤家路窄
两人终于走到柳絮蓉的院落里,这里白菊盛灿,另有两棵桂树,花朵缀在枝头,地上已有许多枯萎的暗金色花瓣。
婉言命夏紫苏立在院子里头不准左顾右盼,更不许做出些随性的姿态,而后就往屋子里头去见柳絮蓉。
柳絮蓉此时正病卧在床,榻前的纱幔都放下来遮着风,身边就一个丫头曼妙伺候着,屋子里冷冷清清似个冰窖。
原说是要赏赐几个宫女过来服侍的,但柳絮蓉却说不必,自己有一个曼妙就受用了,温玉舒便向安阳允礼讨了意见,谁知道他便应了。
这才真真把柳絮蓉给气翻倒了,她也不过是推托之词,谁知皇上竟如此不看中她,便卧床不起了。
婉言径自走到柳絮蓉的床榻前欠身作礼:“见过昭仪娘娘。”
曼妙将纱幔撩起一半,却见柳絮蓉确实脸色苍白,身子也是瞧着虚弱乏力,她对婉言甚有些客气:“无须多礼。”又吩咐曼妙去倒茶。
“不必了。”婉言唤住曼妙,对着柳絮蓉浅笑,“我是替娘娘送个婢女过来伺候昭仪的,这里太过冷清,何况一个丫头也确实使唤不过来,昭仪莫要推辞,全是贵妃娘娘的好意,安心领着就是了。”
柳絮蓉还是要推托却不自禁咳嗽起来,方才白色的脸庞顿着被呛的涨红起来,这让婉言也不愿多呆,当即就言:“昭仪好生歇息,保重身体要紧,往后才能服待皇上,奴婢这就先行告辞去回娘娘了。”
曼妙送婉言出了屋子,又看到院子里头的夏紫苏,也未叫她进屋子里去,只是转身回去禀报柳絮蓉:“昭仪,那人,该如何处置?”
柳絮蓉冷哼一声,转身往床里头卧着,她不愿让夏紫苏进自己的屋子,未必她不是来寻仇的,想她这般惊天动地的回到宫中也知她是为何而来。
她定是不能原谅自己的。
温玉舒你可真狠呐,是想让自己整她,还是叫她整自己。
夏紫苏呆呆站在院子里,也在心中念想该如何与柳絮蓉打照面,且是越站越觉着冷,却又不能如何。
婉言回去禀报温玉舒,说已将人留在那里,却至今未有让她进去屋子里。
温玉舒漫不经心的拿起一块锈花帕子细瞧,又递与婉言手中:“你瞧瞧皇上前几日送来的帕子,本宫是用哪块好?”
“皇上真是有心,各色都有,可配着衣服用。”婉言在一边讨好言。
温玉舒抽出其中一条紫色的,握在手中细揉,又言:“将其它的送及各宫妹妹,与本宫齐享圣恩。”
婉言应诺,而即就吩咐了一个乖巧懂事的丫头将这些手帕送及出去。
这是温玉舒的老手段,每次皇上赏赐东西都要同各宫姐妹们一同享用,才得已一美名为善玉,众人都夸她的好。
“她不得不收,却是在想该如何收吧。”温玉舒靠榻而倚,拈起棋盘上一颗白子浅笑。
一个时辰过去了,夏紫苏还站在外头,她无聊之际便开始数枝杆上落下的枯叶,她倒不觉得自己可怜兮兮,反而感叹柳絮蓉的日子也不好过,虽说已贵为昭仪,却未能比自己好半分。
似乎谁都很淡然,连秋风卷起的枯叶都觉很有温情。
婉言却有些不耐了,对着温玉舒问:“那柳昭仪是不是要拂了娘娘的好意?”
“她自是不敢的。”温玉舒甚是不以为然,单手撑着下巴倚在桌子上头看着窗外的落叶纷飞。
“那她这是为何?”婉言不明。
温玉舒不会告之旁人柳絮蓉与夏紫苏本是同一故乡人,此事也只有安阳允礼知晓,还是王公公告之的她。
而此时的安阳允礼也听底下小公公来报夏紫苏还站在柳昭仪的院子里头,未见传唤。
王公公轻挥了挥手,命那小太监出去,对着安阳允礼出言:“要不要奴才过去瞧瞧?”
安阳允礼不语,只是细看自己手上的奏折,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并不关心,但他心里却是在意的,只是不愿为个宫女表现太过上心。
王公公接过安阳允礼放下的茶盏便要去重沏一道,却又被他唤住:“朕晚上与温贵妃一道用膳。”
“那老奴去安排。”王公公走出屋子外头对守门的小太监交待几句,又转回身伺候皇上左右。
安阳允礼对温玉舒此举甚觉欢喜,也想瞧瞧柳絮蓉该如何对待她那位故乡人,而温玉舒听到小太监来报说皇上晚膳要在自己寝宫里用,便更觉得自己惠芷兰心,就等着夏紫苏与柳絮蓉两人打起来。
柳絮蓉自是想不出任何理由推托的,咬一咬牙就打算将她唤进来,便吩咐起曼妙:“你让她进来吧。”
曼妙刚要走,却又听柳絮蓉唤住了她,只见她径自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子:“你给我更衣,我亲自出去迎她。”
“这是为何?她只是一个女婢。”曼妙不懂。
柳絮蓉也不解释,只是着了衣裳走出屋子,却见夏紫苏一身宫衣立在院中,萧风吹掀起她的裙摆,便想起当日她立在河岸处替自己送信,心中未有半分的愧疚之意,却恨她为何不死心,非要来这皇宫里头。
夏紫苏许久之后才又见到柳絮蓉,暗念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必有这番曲折,指不定眼下早已成妃,哪像她这般惨兮兮的还只是个虚名昭仪。
“妹妹。”柳絮蓉一下就摊软在夏紫苏的面前,曼妙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又愠斥起夏紫苏,“你怎么不来扶着昭仪,难不成是想让主子跪自己嘛?”
“你回屋子里去!”柳絮蓉言语严厉,示意曼妙别站在眼前。
曼妙却以为柳絮蓉疯了,不对夏紫苏吼,却偏对自己怒,却也只能悻悻回去屋子里。
夏紫苏念想自己如今是她的女婢,就伸出手要搀扶起柳絮蓉,谁知道却被她反拉扯一把,与她一道跪坐在了地上。
“酥酥,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负了你。”柳絮蓉泪眼朦胧,紧握着夏紫苏的手腕,又抬眸凝望她,“我如今这下场也算是替你解气了。”
夏紫苏以为柳絮蓉会拿主子的身份压自己,却未料到她竟谈起了姐妹情谊,嘴上却依旧恭敬有佳:“昭仪保重身体要紧,快些起来吧,何况奴婢也受不住。”
“你原谅我,我便起来。”柳絮蓉两行清泪滑落,她不是为求原谅,她是为自己得不到恩宠而心有不甘,若说自己与温玉舒身份互换,何苦还要这样求着夏紫苏。
“我一个奴婢,实在是受不起昭仪这般。”夏紫苏若说不怨她是假话,其中最恨遇到荣浩千,差点害她身首异处。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两人齐心
“我日日为此事心生愧疚,却也知为时已晚,只盼能再见妹妹一面。”柳絮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声泪俱下,“妹妹此容此貌要进宫亦是不难的,可姐姐我却是只有那一次机会可把握,故而存了私心,却害了妹妹。故而终究是落的如此下场。”
夏紫苏见柳絮蓉如此坦白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她,只是轻叹一声。
柳如蓉怕夏紫苏怀疑自己眼下只是虚情假意,又言:“本以为受到皇上恩宠就能保举妹妹入宫,还妹妹这份情谊,也解自己心中郁结,可惜我眼下还不如一个婢女,也无奈接不回妹妹了。”
夏紫苏心知柳絮蓉不过寻的借口,但见她说的句句发自肺腑,再念及此时也只能倚靠她,不如先不同她计较,于是柔声出言:“姐姐起来吧,若说让旁人见着了,该如何罚我。”
柳絮蓉听夏紫苏唤自己姐姐便在她的搀扶下起了身,一面暗忖自己这一跪还真心委屈,言语上却又带着自责:“我知我有错,但既让我们再相逢也是因缘份不浅,还望妹妹能再给姐姐一次赎罪的机会,我们还能与往日一般样。”
夏紫苏低眸抿嘴,却未有言语。
柳絮蓉还想要说些肉麻的话,却只怕隔墙有耳,便牵起夏紫苏的手腕直往屋子里去,又命曼妙倒杯茶来。
“酥酥你坐吧。”柳絮蓉倚在靠窗的软榻上,示意夏紫苏也上坐,对自己无须客气。
夏紫苏晓得自己身份如何,便不肯,口称:“姐姐如今是昭仪,而酥酥是婢女,一同而坐不合规矩。
“这里又无外人,坐吧。”柳絮蓉微笑言,温声和气的讨好她,“何况你我是姐妹,不必见外的,曼妙又是自己人,让她见着也无碍,外人自不会晓得。”
“宫中的规矩不敢破,婉言姑姑一直有教训,酥酥还是安守本份的好。”夏紫苏依旧不肯,她记得姬尚君当日所言。
进宫之后就该小心保命,时刻谨记身份有别。
好听的话只可听不可记,上下主子婢女分级是首要。
“你这还是在生姐姐的气?”柳絮蓉问,她觉着夏紫苏变了,不如从前那般活泼无心机,她此刻小心翼翼,说话谨慎,做事思前顾后,她也慌自己拿捏不住她。
夏紫苏往柳絮蓉面前走近两步,轻声言:“姐姐在宫中多日,应该明白主仆有别,若说让外人抓了把柄,这日子便不好过了,酥酥只是不想连累姐姐。”
“你比从前要小心谨慎不少。”柳絮蓉轻笑,带着一丝苦涩。
“也是被逼的。”夏紫苏叹,她不得不时时刻刻掂记着自己的项上人头,何况她更不知那皇上是何意思,他留她下来又是为何。
柳絮蓉对夏紫苏方才所言感同身受,又自愧起来:“当日确实是我鬼迷了心窍,故也不敢对妹妹讲不计前嫌这四个字,却从今日起立誓,与妹妹从此同甘共苦。”
夏紫苏直言不讳:“当日酥酥却是怨过姐姐的,但眼下却是无恨了,何况见到姐姐过的也不好,也无气了。”
“妹妹说的可是真心话?”柳絮蓉明眸一亮,脸色也比方才要红润一些,又起身往夏紫苏的面前去,轻声言,“倘若姐姐有被宠幸的一日,便有妹妹富贵的一天,从此我们相依相靠,同承盛恩。”
“姐姐眼下都已是昭仪,身份自是不同往日,要得恩宠也是指日可待。”夏紫苏奉承了两句。
“妹妹不知这其中的道理。”柳絮蓉苦笑起来,将其中原委缓缓道出,“太后与我们是故乡人,皇上册封我也是瞧在太后的面上,却并不是欢喜我。”
“那就让皇上欢喜姐姐。”夏紫苏说的极为认真。
还未等柳絮蓉答言便听到曼妙轻斥道:“谁都晓得皇上这几年都钟情温贵妃,恩宠她无边,对其它的娘娘都是一眼未瞧的,你这话讲的刻薄,更没有规矩。”
“妹妹自然不是这意思,何况她刚来,怎知道这事。”柳絮蓉示意曼妙莫在这样颜色,往夏紫苏那里望过去,又与她解释起来,“温贵妃已得宠多时,也无人可比,是皇上的心头肉,不是凤后却似凤后。”
“姐姐也是天姿国色,恐怕是皇上未有在意,若说能讨得圣上的欢心,自然会得恩宠。”夏紫苏暗忖自己如今身份有别,想要接触皇上有些难度,不如就让柳絮蓉先得,也好近水楼台得月。
柳絮蓉脸色惆怅,往窗外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