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及江山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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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紫苏来此地己有五日,未见安阳君落传唤,只拨出一个自己身边的丫头照应着。
当日安阳晴裳未有言明夏紫苏到底生的如何,只说为积个福德,安阳君落才答应演了这出戏,之后带回府上便又命底下人给些银子她,放她走便是。
可惜夏紫苏偏生不走,她哪里晓得安阳君落早已忘却有她这一人了,只眼巴巴的着等他来见自己。
这日子过的有些小闷,也不知是天气闷,亦或是心里头闷。
“姑娘怎么坐在地上呀?”这个叫叶荷的丫头正端着甜品往夏紫苏的院子里头来,见她坐在门槛上便连忙腾出一只手扯她起来,“快别坐在地上,里头有的是椅子呢。”
夏紫苏轻叹一声,随即便起身往屋子里头去,径自坐在桌边看着叶荷摆放着甜点到桌上,共有三盘,各是梅花型,圆型及长方型,样式虽好看,却提不起食物的兴致,只悠悠问:“你家小王爷几时才能回呢?”
“姑娘你为何定要等我家小王爷回来?”叶荷满眼的狐疑盯着夏紫苏瞧,随即又开始老生常谈,“酥酥姑娘啊,我们府上大人不娶妃的,就算你等到白发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这也不能怪叶荷多想,这世上哪位女子见了安阳君落不是失魂落魄的,多少的名门小姐为奴为婢都要进府上伺候大人。
前一阵子就刚有一位千金小姐在府门口闹过,差点就要吊死在门口以示自己的决心,结果还是被一掌劈晕了拖回家去。
夏紫苏一脸诧异,大胆揣测:“难不成他喜欢的是男人?”
叶荷一听此言,差点没缓上一口气,随即小心翼翼往门外瞧了一眼,低声对夏紫苏警告:“你可小心着些,若是说错一句话可是保不及你的,听我的劝,还是早些走吧。”
夏紫苏未有理会她,只淡淡一笑,脸上那画着的黑圈就更显诡异了。
叶荷见她这般脸色,摇头轻叹,无不可惜道:“你生成这般倒也无处可去的,若说留在此处当个差也总好过到外头饿肚子,只是你休要在痴心妄想便好。”
依她之见,她生成这般样貌也是很难寻着事做的,就算是寻着事,也大体是什么倒恭桶的活。生的丑就是遭人嫌弃。
夏紫苏对叶荷此言很是有些不满,自己好说也是值一万两黄金的头牌啊。
叶荷围着夏紫苏转了一圈,最后又言:“你若真心要在此处当差也要守这里府上的规矩,这样的腔调是讨不得大人欢心的,且让他留下你也未必能够。”
夏紫苏也不替自己辩解,她只要见到安阳君落,并让他带自己进宫即可,她对当他的妃子提不起兴趣,为奴为婢也不愿意。
叶荷见夏紫苏未有出言,以为她是怕了,而后又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本小册子放置在桌面,压低了声音轻言:“我们家小王爷有心上人,你瞧瞧,这些话都是禁忌,一句都不能说的。”
小册子还挺厚啊!
夏紫苏来了兴致,拾起了就开始翻阅,上头密密麻麻的写着好多的句子,一面看着一面轻叹,“这府上当差的人还真是忒不容易啊,这么多的句子竟还要背下来?”
“怎说不是呢,下人也是个不好当的差事,我还指望能当府上的大丫头呢。”叶荷说的信誓旦旦。
府上也不过两个丫头而己,您这是要管谁呀!夏紫苏心生腹诽却未出言,只翻着手上的小册子细看。
“君落,外头冷了要加衣。”
“君落,你看这雪多美啊,却依旧不及你。”
“君落,我们去梧桐树下乘凉。”
“君落,这葡萄好酸,给你吃。”
“君落,菜凉了。”
“君落,我喜欢这株夹竹桃。”
“君落,我只想跟你一起。”
“君落,你小心别往井边走,怕湿了鞋。”
“君落,这花没你好看。”
“……”
“若是说了与上头一模一样的句子又能如何?”夏紫苏好似见不管这样肉麻兮兮的话,直接就跳过几页了翻,问的甚是不以为然。
“若说大人怒了,我们底下人就要被毒成哑巴赶出府外的。”叶荷的脸色有些泛白,似是她在下一刻就要被毒哑了。
夏紫苏微挑一下眉头,脱口而出:“也是个狠心毒辣的主啊。”
不自禁想起了荣浩千,看样子此王爷与那位荣大人也有的一拼。
“你眼下可懂了我们家大人的情深似海了。”叶荷细瞧起夏紫苏的脸色,却未见她有失望之色,难免有些诧异,要说往日那些女子一听小王爷有深爱之人便是闹的哭天抢地,但她身为一个丑八怪,未有觉知,更未有退却之色,是为何?
“既是如此深情厚意,怎不见你们府上大人娶她呢。”夏紫苏再把小册子往后连翻了好几页,尽是一些关心之语,体贴之话。
肉麻之极,酸水泛泛。
“她己仙逝。”叶荷微叹一口气,连眼眶似也有些红。
夏紫苏稍怔了一怔,忍不住又问:“怎么死的?”
“气死的。”叶荷花拿着衣袖轻拭泪珠,随即抢过夏紫苏手上的那本小册子藏进腰间,又好言相
劝起来,“你莫在贪念了,那女子生的极美,怕是没人比她更温情更国色了。”
夏紫苏未听清后头的话,倒是对叶荷前面的话尤为兴趣,连忙又问:“如何被气死的,难不成是因你家小王爷见异思迁?”
叶荷冷刮夏紫苏一眼,暗念这位姑娘怎就听不懂人话呢,总爱挑些不是重点的问题相问,到底她是否明了自己方才所言。
刚又想教训几句,却见穆清从外头进了屋子,他面无声色,在见到夏紫苏之时才有些诧异,连忙言:“姑娘怎还不走?小王爷早吩咐过了姑娘可以随时出府。”
“你们家小王爷回府上了?”夏紫苏急急相问。
她便是有心在等他,她不愿离府,另有一番用意。
穆清微一皱眉,终又言:“小王爷刚回来。”
夏紫苏喜出望外,也不与他们招呼,提着裙子就往外走,却被穆清拦住:“小王爷此刻需要休息,姑娘有什么话可让穆清代言。”
“见一面这般难?”夏紫苏蹙眉眯眼,明眸闪烁潋滟,但这张脸却是不能瞧的。
穆清的身子微怔,连忙垂目而言:“小王爷不见不相干的人。”
夏紫苏也晓得穆清是安阳君落身边的红人,若说摆脱不掉他,自己未必能见正主,于是轻笑:“小王爷饶我一命,我自是要对他感恩戴德,有一美人要进献。”
穆清新奇的很,暗念王爷为此事心急头疼好几日,若说有人为其分担,何不美哉,忙问:“美人在何处?”
“这美人绝世无双,自然有特别的藏身之所,怎可以轻易对你言,只能对小王爷一个人讲。”夏紫苏轻撇他一眼,而后就甩开他的手臂,自行前往。
穆清晓得那日贵妃娘娘给了自家大人一个难堪,若说她所言无虚,便能扬眉吐气一番,于是连忙走到夏紫苏面前,淡言:“那穆清就带姑娘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推托烫手山芋
夏紫苏一片茫然,只觉被人从身后抱起,还未想仔细与安阳君落该如何谈涉,便见己然到了他的书房院内,不禁暗叹穆清的办事能力果真利落。
此处翠竹夹道,除了一片青绿,无其它颜色,外墙的浅鹅黄花瓣随风落进这处景色,点缀一二。
穆清留夏紫苏在屋外,只一人往书房里去禀报,一会功夫便出来唤她进去,却见她正埋在院内的水缸里头,以为她要寻短见,怕脏了大人的院子。
连忙单手将她从身后拉起,却见她半张脸肌肤如雪,玲珑似花,清水滑面,尽带清新秀丽之气。
如厮美人,实数难得。
夏紫苏着实被吓了一跳,何况她的脸才洗到一半,挣脱开拉扯,整了整衣裳,对穆清稍有嗔怪:“你是怎么回事,没见我在忙嘛。”
“姑娘的易容术之高明呐。”穆清暗嗤一声,负手而立,见她又在水缸里头洗脸,便忍不住言,“这缸子里头的水被污了,怕是鱼儿要活不久,姑娘可要负责他们的卿卿性命。”
这鱼是安阳落君心头好,每日都要来喂他们些吃食,是肥是瘦,也时不时有人拿称来掂掂,绝不敢怠慢。
夏紫苏闻此言后便停了动作,立即抬头,待水静了些,再定定的往下瞧,才看清缸底有几条小金鲤在游动,突有一片竹叶滑过她的青丝掉进了已恢复安寂的水面,荡漾起水波圈圈,那眉间朱红也在其中潋滟。
穆清自认为温姑娘有举世无双之美,却不曾想水中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巴不得替安阳君落当下就进献给皇上,好就此扬眉吐气。
夏紫苏忽又思念起姬尚君,她为他想破脑袋要进宫伺候他们共同的仇人,他是否会感激?在她看来,皇上并不是她的仇人,她是奉命报仇,故而称其共同的仇人。
幸而姬尚君未在,否则又要抚额丢她下二楼小阁。
“姑娘请进吧,莫让大人久等。”穆清见夏紫苏木讷呆愣便又催促一句,语气清冷。
夏紫苏暗念这人跟安阳君落还真是一德性,拿起衣袖轻拭一下面颊,而后与穆清擦肩而过,往书房里头去。
屋内清香幽幽,翠玉香炉袅袅升烟。
夏紫苏越过一道珠帘纱幔,便见安阳君落单手倚撑着下巴在闭目养神。身后书架子上头有一盆春海棠,此刻已凋零,不免想起往日种种。
“美人在何处?”安阳君落声音平淡绵长,他未有动作,似是有些疲惫。
夏紫苏深吸一口气,启言作答:“美人在此处。”
安阳君落终于缓缓睁开明眸,往夏紫苏那里打望,免不了心里一阵惊讶,他微蹙俊眉,轻抿薄唇,却一言不发,再无任何张扬的神色。
“小女子酥酥,见过大人。”夏紫苏对着安阳君落微微欠身作礼,拘谨紧张,有些无措。她不知他是何心思,更不知他如何看自己。
安阳君落甚觉好奇,一时之间竟还认不出她来,他虽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有抑不住的诧异,这女子生的美,且与夏紫苏生的一模一样,细瞧瞧却又有所不同。
夏紫苏原是低着头,却又想晓得他是何形容,抬眸之际便遇上安阳君落那淡悠深遂的眼眸,以夜空般无际,透着凉薄,开始不打自招:“酥酥当日是为逃出荣府才故作侨装打扮的。”
“你知道你与一人很是相似嘛?”安阳君落出语有些讪意,微垂着眼眸看桌上的书籍,暗念若她真是夏紫苏,将荣府上下拖出去灭十族都不为过,刀子都不知要砍钝几把。
“我形似夏紫苏,却不是她,但酥酥却望能凭及这般美色进宫服侍皇上,也是毕生所愿。”夏紫苏一口气道出,便又低头垂眸,捏紧了手指。
秋风不懂风情,擅闯入屋内,带着几片泛黄的枯叶,倚在窗内案上留恋不舍,纱幔慢扬,似是带着清冷的笑意。
“进宫为何,服侍皇上又是为何?”安阳君落似笑非笑,指尖拍打着桌面,思忖着那位荣大人该作何解释呢。
“进宫为皇上,服侍皇上为恩宠。”夏紫苏自以为答的甚好,不知姬大人是否满意。
安阳君落的嘴角轻扬起,句句逼难:“你是如何到的荣大人府上,他可知你这般美貌,家中又有何人?”
夏紫苏不欺瞒,将自己是如何被带到京城,又是如何进了荣府,其中各种云云一五一十向安阳君落娓娓道出。
事故的种种未有讲半句谎话,她是懒得编些瞎话,不如老老实实直言,况且她不觉得自己能骗过他去,言毕又跪倒在地:“柳絮蓉如今才人之身份本该是酥酥之位,求大人带酥酥进宫。”
安阳君落未有出言,细细辨析她所言真伪,暗忖当今皇上是多疑之人,她又生的如此相像,未必不会引起种种猜忌。
何况她进宫,与他何益?
邀功不如无功,总比弄巧成拙的好。
秋风越来越肆意,拂面捋青丝,带着阵阵凉意,吹的背脊也发寒。
夏紫苏心神不宁,不知自己这步棋是对是错。
门外忽听有人来传报:“启禀小王爷,荣大人在外求见。”
安阳君落微提眉峰,脸上竟带起了明显的笑意,轻挥衣袖:“请荣大人进来。”又与夏紫苏言,“酥酥姑娘请起吧。”
夏紫苏也不愿跪着,地板凉的很,而即也不推辞便径自起身,往珠帘那处望去,却见正是荣浩千翩翩而来,他神色淡然,瞧不出所来用意。
他总不可能是来讨自己的,夏紫苏面上虽体得大方,心里却有几分紧张,对荣浩千微微欠身:“荣大人。”
荣浩千自叹料事如神,她生得夏紫苏的美貌,却生不及她一颗云淡风轻的心,轻撇她一眼,与安阳君落客套:“小王爷近日可好?”
“荣大人来的正好。”安阳君落轻撇一眼夏紫苏,又对荣浩千言,“瞧瞧这位姑娘可是像谁?若说不是她眉间一点朱红,小王还以为荣大人当日未有大义灭亲,将她手刃。”
这一言听的夏紫苏心惊肉跳,她原以为荣浩千对那位女子有情有义,未想他竟心狠手辣到如厮地步。
荣浩千敢作敢为,甚不以为然,只淡然出言:“荣某也知自己一厢情愿留她在身边也是枉然,何况紫苏已不能复生,再不强求,不如成全了小王爷。”
说是成全,不如说是便宜了你这厮,边言边从腰间拿出一张卖身契,放置安阳君落的书桌之上,荣浩千忍不住又轻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