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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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是你嘴巴最甜。”官人上了楼一开口,声音极细。
“您说的是哪里的话啊,我们这儿哪个姑娘不都想着爷啊。”
官人不说话,径直向着走廊往里走。几个仆人们赶到前面,把走廊的窗子都关了,又确认了其它房间有没有人,待官人进来,把走廊的槅门也关了。
“成了。”官人停住步子,“今儿你下去吧,我自己去吧。”
没用使眼色,一个仆人已经递过去了一个金定子。老鸨自然喜上眉梢,做着揖退了出去。官人肥嫩的手放在房门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里面的女子似乎恭候多时,“爷,您可来了,巧儿的心啊,都快向您想碎了。”
仆人早已把椅子搬过来,又解开官人的黑色*披风,“最近忙,没空看你,今儿不来了吗?”
说着把巧儿的手一把的拉过来,放在手心里反复的揉搓,“几日不见,这手又嫩了呢,可貌似这小胸脯啊,有点变小了呢。”
巧儿别过脸去,少顷说道,“爷,奴家最近学了一首曲子,想弹给爷听听。”
“好好好。”官爷满脸坏笑,“巧儿什么时候会弹曲子了呢。”
“刚学。”巧儿也笑,冲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个脸色。
丫鬟便将侍卫往外请。
“公……咳……主子,这……”仆人们也是很为难。
“出去吧,出去吧,不要扫了哀家的幸。”
丫鬟把仆人都清到了走廊里,自己也出去反手关了门。
巧儿坐下,反手拨弦,如行云流水,仙音入耳。官人闭着眼睛双手轻轻的拍掌迎合着。巧儿的眼睛向纸窗之外一瞄,果然满是晃动的人影。
音乐忽然停着,官人睁开眼睛,“怎么不弹了?”
巧儿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按住了琴弦。而在官人的肩膀上却多了一把短刀。“姐姐的琴,有些人等了几辈子都听不到一次,让您这狗奴才听了半曲,已经是你八辈子的福气了。”
“大胆!来人啊,来人!”官人一听,赶紧叫人,可是似乎一个都不见了。
“放心,他们已经在路上等你了。”丫鬟笑笑,在官人脖子上划下一道小口子,流出少量的血。
“小玉,帮我把他右手砍下来再杀。”此时的巧儿声音忽然变了,抚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被摸过的手,满脸的不悦。
小玉毫不迟疑一刀削去右手,待鲜血喷出老远,官人没等出声之时,又反刀削去了头颅。“夫人说的真对,把动脉割开之后再砍头,果然不会喷血。”
“你怎么这就杀了?”刚才的巧儿轻轻起身,从侧脸一把撕去人皮面具,露出比刚才更加清秀万分的脸,用万分淡定的语气道,“你该问问他,是何人帮他净身的,没阉干净,才出了这样的一个畜生。”
小玉抿嘴笑笑,开始翻看这人的口袋。
“小玉你的功夫又有长进了,半曲的时间就把那三十多人搞定,看来我的三脚猫功夫真的……”
“哎呀!”没等女子说完,小玉忽然大叫一声,“坏了,玉玺不见了!”
“什么?不可能啊,我们得到的情报不会错啊,是不是他放在了那些侍卫那里。”
“侍卫那里没有!我刚才找了!”
“这……这下完了,这次任务失败,师父会不会把咱俩真卖到这青楼来吧。”
“不会的,不会的。”窗子忽然开了,一个少女不知从哪边钻了出来,坐到了窗子上,“师父不会那么狠心的,也就是把你俩一起卖给哪个老爷爷做妾吧。”
“麻雀小姐。”小玉赶紧向前一步,“你怎么还说笑,这次任务失败老爷……”
“好啦,在我这里呢。”麻雀翘起二郎腿,从身侧取出了一个黄色的布包,“刚才上楼的时候,楼梯转角我就已经拿到了。凤凰姐姐要怎么谢我啊。”
“麻雀啊麻雀,你这死丫头。”凤凰慢慢的走过去,“谢你,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说吧便出手抓麻雀的痒痒,两师姐妹便这样的开始打闹了起来,只是麻雀忽然不注意,那玉玺便从绸缎中滑落了下去。这可吓坏了这三个小女孩,麻雀一点脚,一头向下扎去,可是玉玺下落速度太快,根本追不上,这又是在楼上,若是掉在地上必碎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双手,完好的接住了玉玺,只可怜麻雀想要减速已经来不及了,一下子和扑倒了下面的人。
“哎呦,”麻雀顾不上疼,一把从那人手里抢过玉玺。站起身拍拍屁股便走。
“姑娘,姑娘。”麻雀楞了一下,嘟起嘴吧,然后回头,“干嘛?”
这时才仔细的看刚才被自己扑倒在地的人,瘦瘦高高的样子,棕色长袍,高高的发髻,年龄看样子比自己稍大,但也不过十八九岁。
、番外:乱世之琴(2)
“姑娘,我帮了你,你连谢谢都不说。”那年轻人貌似摔了够呛,一边揉着腰一边说道。
麻雀转了转眼球,“谁让你多管闲事。”说完转身又走,走出了好几步,停下来,侧脸回头,发现那个少年还在那里看着自己,“干嘛看我?”
“姑娘,我帮了你,你撞了我,对不起和谢谢都没有,这是大家走的路,我想看哪里与姑娘何干呢?”
麻雀撇撇嘴有往前走,又走了好些步,然后叹口气转了身“你叫什么,哪天请你吃饭啊。”
“在下杨泽里。”那少年悻悻地说。
“感谢燕国太子丹的大礼,劳烦回去承秉殿下,荆某几日之后便起程赶往燕国。”荆轲捋捋胡须,对那人说道。
“有大人的这番话,想来我家殿下必定日日恭迎大人啊。”那人深深施礼,“下官先行告退,大人莫要相送。”
“请……”请客起身将那人送到门外。
“老爷,咱们真要去燕国?”妖娆挺着大肚子,待客人走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想来如今天下,强秦日夜为患,恐怕难有太平,太子丹深明大义,将来必定是一位明君。”荆轲说话间将目光望向妖娆的肚子,心中若有所思。
“哎呀,别推我。”荆轲沉思之时,小玉一个踉跄从门外被麻雀推了进来,险些摔倒。
荆轲捋捋胡须立眉呵斥,“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徒弟知错。”三个人对视的一眼,然后整齐的跪下。
“怎么样?东西拿回来了吗?”
“诺,”凤凰小心翼翼的递上玉玺。“那狗官已经按照师父的指示,杀掉了。”
“嗯,好。”荆轲检验了一下,点点头,“这世道乱,人心乱,竟然有将玉玺丢掉的皇帝,这天下百姓怎能不苦。妖娆遣人给丞相送去吧。”
“是,”妖娆接过玉玺,“麻雀这次任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像第一次似得吓得直打哆嗦啊。”
“哎呀,师娘。”麻雀起来,到师娘的旁边,抓着妖娆的手臂,“你问凤凰师姐,我这次把任务完成的可好了,还在无聊时把小孩的名字想好了呢。”
“哦?”妖娆来了兴趣,“那我腹中的孩儿,叫什么好呢?”
“荆鸢。”麻雀笑了,“鸢是非常漂亮的鸟,师娘长的这么漂亮,小师妹自然也会很好看的,等师娘再有了小孩,女孩就叫荆歌,男孩……”
“麻雀,你嘴是甜。”荆轲将茶杯放下,“但是为师让你起来了吗?”
“啊……师父恕罪……”麻雀赶紧规规矩矩的跪了回去,“我一高兴就……请师傅责罚……”
“好了,念你这次任务的表现,饶恕了你,下不为例。”荆轲停顿了一下,“你们回去收拾收拾行装,我们后天一起前往燕国。”
燕国……凤凰在心中小声念到,侧眼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小玉。
“凤凰,你可有事?”
“师父,再过一个月就是家父及祖父的忌日了,燕国路途遥远,我只怕是……”凤凰说话有些迟疑。
“哦……对了,你应该去赵国找寻你父旧交丹丘子师父吧。”荆轲叹了口气,“如此的话我们几人先去燕国,待你祭奠之后,再去燕国与我们汇合就是了。”
“谢谢师父。”凤凰赶紧叩头,“对了师娘,这把绕梁还给您。”
妖娆接过小玉怀里抱着的琴,“你如此爱琴,怪不得取名为琴,待你出嫁,师娘便把这把绕梁送做嫁妆。”
“师娘……”凤凰脸红……
其实凤凰是打心里真的非常喜欢这把琴的,在那一刻自己竟然对成亲这个词,有了一份小小的期待。
可是那时她并不懂得爱情这个词汇,而就算是在那个午后,那三个年轻人无意间闯入*的一瞬间,当他看见赵政那张摄人魂魄的脸,乃至自己的慌乱至极,甚至音符都已经弹错的那时候,他自己都不清楚,原来那种感觉就是心动,就是爱情。
除了吕亦这个天真烂漫的大男孩之外,赵政和吕颂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赵政的温柔似风,吕颂的热情似火。赵政的言谈似雪,轻盈美丽,举止投足间都是与众不同的神色和举止,吕颂坚毅如刚,每个微笑每个言语都可以听见力量的回响。
然而自己终究喜欢前者。那个如风似雪的男人。
那个短暂而漫长甚至可以形容为恒久盛大的夏天,可以说是凤凰的整个青春。
那时候,凤凰自己甚至都忘记了,他是一名刺客。如今的她没有易容,她所示人的是她最真实的脸。她不再装作任何的人,她就是她。
装作别人,即使再悲伤也无所谓,但是自己,竟然连噩梦都会感觉死亡般的恐惧。
直到那一天,当她听到那个骑兵跪倒在地,呼唤着皇子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赵政竟然是大秦国的皇储。她清楚也明白,师父对于秦国的一切恨之入骨,加上身世还有那那被视作不可告人秘密的身份。她与他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但是让她无法相信的是,这个自己以为永远无法接近的男人,竟然宁愿放弃天下,也要和他远走天涯。只是事情已经不再如那日般简单,就是在她得知赵政身份的那天夜里,荆轲的飞鸽传书就已经到达,上面的命令简单明了,暗中监视赵政,跟随其回朝登基,待登基之后,杀了赵政。届时秦国必将大乱,燕国将合六国之力侵入秦国将其覆灭。
凤凰知道,当这份感情混杂到天下大事,国仇家恨之中,那么自己与赵政的距离就不仅仅是是否在一起了,而是真正的生死。
杀死心爱的人,这算什么?
换天改命,江湖术士的骗人伎俩,最起码在最初的时刻,凤凰并不觉得这将会起到怎样的作用。他思考的是,自己该何去何从。
、番外:乱世之琴(3)
但是在那个午后的山坡,当赵政说出那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时候,看着赵政坚定的脸,凤凰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胸膛里那万分勇敢的心。
她没有犹豫和赵政远走高飞。她知道天下之大恐怕再难有一个安稳祥和的夜晚,他也知道违抗师命代表着这个江湖将唯她所不容,她更知道吕颂的权力虎视眈眈,这如泡沫般的幸福每天都有可能被现实无情的击碎,但是她依旧不后悔,或者说,义无反顾。因为虽然天下难容但是只要他在,那么便有天下,那夜里的臂弯之内,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没有朝野的勾心争斗,那便是凤凰最好的栖身梧桐。虽然这一切如此易碎,但是有些东西,哪怕只可以拥有一天,便真的可以用一切的一切去兑换,哪怕是死亡。
但是……这是梦吗?
当自己被那些黑衣人拖走,她为了守护腹中的孩儿,不可能去使用那本就不高超的武功帮助赵政去争斗,因为她怕,她也清楚,这一劫,只要这孩子活下来,那么她就赢了。
他看着那利剑贯穿赵政的胸膛……
她看着,没有闭眼。
那晚,当一切安静下来之后。绝望才和黑暗一起到来。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绝望,那种完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的夜,或许就是最深的绝望吧。她抚摸着肚子,轻声磕碎茶杯,想以这半寸的锋利了结一切的时候,一双手却抓住了它的手腕。
“真想这么容易就放弃吗?”是荆轲的声音,“凤凰,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二年。”凤凰似乎对荆轲的出现并不吃惊,就像那些人一样,该来的总会来。
“当年你祖父慕容清霜和你父亲慕容齐白与韩国作战战败被杀,你家族满门抄斩,我救你与你的婢女小玉两人出来,并且收你为徒,视为己出,并且暗中收集你族门的尸骨,寄托于丹丘生…“
“师父,我背叛了你。”未等荆轲说完凤凰便已经开口,“所以说,我已经不配做您的徒弟了。这条命是您给的,但是这辈子我无法给您,如果有来生或者轮回,我将生生世世的与您报恩。但是师父。”凤凰抬起头,“我决定去秦国了,为了我腹中的孩儿,为了杀死秦王。”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凤凰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个愿望,那就是杀死秦王,让自己的孩儿收回原本就属于他的江山和天下。
既然自己曾经如此憎恶的权力,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可以将一个人的梦轻易的碾碎。既然自己曾将厌烦的天下,可以如此的广大,广大到万人敬仰。那么为何就不能收回,原本就属于自己和属于自己孩儿的一切呢?
于是,在那秦宫之内,凤凰虽没易容但是依旧演的淋漓尽致,可能有些事情本就半真半假,所以凤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