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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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禁
扶苏仰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佩剑拔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的削去了这个“人”的头颅。
“三十年了,你也该解脱了。”扶苏收起剑,说道。
、第七十九章 喜(上)
大殿之内富丽堂皇,秦皇坐在龙椅之上,用手肘拄着侧脸,仔细听着李斯的陈述,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朕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秦皇摆摆手,眉目之间明显有一股倦意。
“父皇,儿臣看您今天气色欠佳,是否让儿臣传唤太医……”胡亥恭敬的说话。
“不必。”没等到胡亥的话说完,秦皇便说的斩钉截铁,“都出去吧,都出去吧。”
“诺。”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只能跪安退下了。
秦皇抬头,发现早晨的阳光恰好从窗子照了进来,此时虽然早朝已经下了,可是天还没有全亮。
“朕看来这的老了。”秦皇嘴里细细的叨念着。
“皇上怎么可能老呢?应该万寿无疆才对。”从大殿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了子婴的声音。
“子婴,你好大的胆子,朕没宣你,你竟然躲在这议政厅里。”秦皇说话,话语中虽有凌厉的语气,但是身体还是那种慵懒的姿势。
“子婴刚刚进来,看大人们早朝,未敢打扰。皇上如果降罪,子婴愿意领罪。”子婴已经来到秦皇面前,施礼说道。
“真是乱来的家伙。和你父亲成蟜还真是想象。”秦皇的手依旧拄着侧脸。
“我父叛秦降赵,我子婴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应该被处死,皇上留我一命,我多年来倍感圣恩。”
“报……”大殿的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一个士官从门外跑进来,“急报,昨夜有人夜袭旧宫,井中人被杀。”
“什么?”秦皇终于将脑袋脱离了手肘,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放出令人敬畏的神色。“被杀了?”
“是!”
“看起来,还有比你更乱来的家伙啊。”秦皇叹了口气,“走吧,子婴,和朕去旧宫看看。”
“诺。”子婴说着,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秦皇。
到了旧宫之后,秦皇命人将井下人的尸首抬上来。自己则背过身去默不作声。
“皇上,臣迂腐,有一事不明。”子婴在秦皇身边说道。
“说。”
“皇上一路之上,为何没有问,凶手是谁?”子婴的语气试探性,却又十分镇定。
“知道这井中人故事的不多。能杀了他,自然不是平凡人所为,问这些士兵要凶手,恐怕无异于向乞丐要金子。”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要带我前来?”子婴说完,在恭敬的脊背下,眼睛又向上看了看秦皇。
“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平凡人。”秦皇说话,看了一眼子婴,只是一眼便将头转了过去。
“皇上,人已经抬上来了。”
“在井下可曾发现地上有字迹?。”秦皇说。
“没有。”士兵回答异常坚定。
“去吧去吧。”秦皇转过身,看了看那担架上面的白布,“埋了吧。”
“诺。”
秦皇看着那担架一直被抬远,眼中一直是非常复杂的神色。
“哎呀,哎呀。”子婴直起身子,然后用手抓了抓后脑,“看来要麻烦了呢。”
“公子,门外的人一直不走,非要见您。”一个随从跑到扶苏面前说道。
“那五十两金子,给他了吗?”扶苏正在擦剑,那剑身已经熠熠生辉,可以照出扶苏的脸来。
“是,钱已经给他了,可他就是不走,跪在那里一定要见您。”
“好,我去看看。”扶苏说完将剑收了起来,然后和随从去了府前。
果然那个昨天见到的人,如今还跪在那里,旁边放着布包,里面应该是扶苏赏赐给他的金子以及衣服。那个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扶苏之后露出了笑脸。
“恩公,终于见到你了。”那个人跪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磕头。
“哦?你怎么知道是我?”扶苏看这个人,眉清目秀,中等身材,中年年纪,乍眼看来似乎与常人有异,但仔细琢磨似乎又没什么不同。
“恩公,昨日走我身边经过,曾留意过我,今日差役大哥说有贵人帮我恕罪,又给我这么多赏赐,我想定是恩公您。”这个人抬头看了看扶苏,可以看出满眼的感激。
“思绪缜密,果然不同凡人。”扶苏将这个人扶了起来,“刘季,你回去继续做你的泗水亭长,好好对待你的妻子,你妻子有一失散多年的兄长在宫内为事,此事你可知晓?”
“哦,听内人提起过,但已经多年未联络,不知……”
“他很好,如今加官进爵,很是荣光,告诉你的妻子吕雉,她的哥哥,是个英雄。”
“好,好。我替内人谢谢恩公。”
“来。”扶苏从地上捡起布包,递给刘季,“这些金子你拿好了,做一个善待百姓,治国安邦的人。”
、第七十九章 喜(下)
“谢恩公。”刘季跪倒在地,“不知恩公姓氏名谁?将来刘季定回报恩公。”
“别一句一个恩公。我欠你们的。”扶苏说话,“我不过寻常小吏而已。”
“既然恩公不愿透漏姓名,我刘季自此改名刘邦,要听从恩公的教诲,做个治国安邦的人。”刘季重重的磕头,“请恩公受我三拜。”
扶苏抬起头,看见阳光终于升了起来。
“虞姬,快点。”北诺从长廊中穿过,走的异常匆忙,“我们已经迟到好久了,再久恐怕误了时辰,丽妃娘娘会不高兴。”
“诺,都怪我,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打翻了皇子妃的胭脂盒,弄了皇子妃一身,害的皇子妃又重新沫浴更衣……”
“好啦虞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争取赶上才是。”
“皇子妃说的甚是。”虞姬小跑着才能跟上北诺的步子,“话说这个公子将闾也真是神秘,奴婢入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别说你,我有见到几回,当初公子将闾生母瑶夫人荃妃,因罪而死,作为子嗣的公子高,公子将闾没被连坐皇上已经法外开恩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前面的宫殿我怎么没来过,而且还这么冷清呢。”
北诺与虞姬匆匆赶来,发现殿上已经站满了人,有后宫妃嫔,也有内宫管事,还有一些新妃的娘家送亲人。一大屋子人很是热闹。北诺进来看见坐在正堂之上的丽妃刚想施礼,不了丽妃摆了摆手,示意北诺去旁边站好。
“歆夫人,吉时已到。”礼官从门外走来,跪在丽妃面前。
“好,那就开始吧。”丽妃整理一下装束,然后说道。
“父皇,父皇不来吗?”如今身着礼服的公子将闾已经没有了当初那副公子模样,似乎消瘦了好多,气色看来也不是很好。
“你父皇国务繁忙,托本宫前来主持大礼,且如今是给公子纳偏室,所以并不失礼节。”丽妃转眼看了看礼官道,“既然时辰已到,就开始吧。”
“诺。”礼官站直身子,长调曰:“大礼始。”
北诺和虞姬站在角落里,虞姬年纪尚幼,且个子不高,四处看看没人注意自己之后,在北诺身后悄悄踮起脚尖。
“主子,你说为什么今天丽妃娘娘好像格外严肃啊。”虞姬小声在北诺耳边说道。
“丽妃与荃妃素来有仇,公子将闾乃是荃妃亲生,丽妃自然不会给面子,况且如今公子将闾已经被削去爵位,已经失势,所以宫内人心险恶,你争我夺,可见如此。”
“看来这宫中还真是没有人情味呢。”
“也不是,丽妃得知公子将闾妻亡,给其纳偏室,况且还以皇子的规格举办,可见丽妃娘娘的宅心仁厚。”
“我看是老谋深算,笼络人心才对。”
“不许胡说。小心祸从口出。”
“奴婢知错,奴婢该死。”
“好啦,小声点。瞧,那边坐着的便是公子将闾的亲兄,公子高。”
“哪个?”虞姬踮起脚尖,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貌似重病缠身的公子。
“他在那个宫啊,怎么没见过。”
“应该被囚禁在恩慈殿吧,我也不大清楚。”
“礼毕。”北诺刚说完,便传来了礼官洪亮的声音。“由龙长母送新人入房,其他人请侧室用膳。”
“主子,什么叫做龙长母啊。”
“这是宫里的说法,公子不是龙种吗?龙长母就是他嫡系长辈中的女性,或者亲姐姐,或者亲生母亲,将新人送进新房。公子将闾既没有亲母,又没有长姐,只能由丽妃代替了。”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虞姬看着进入内廷的一行人,抓了抓脑袋。
“你们都下去吧。”走在前面穿着朝服的丽妃说道。
“诺。”侍婢们恭敬的答应。
公子将闾看着走在前面丽妃拖地华丽的裙摆,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后将手伸进衣服的领口里。然后紧赶几步来到丽妃的背后,从领口抽出一把匕首,竖着便刺了下去。
可是这一下却刺空了,公子将闾心里一下子升腾起了恐惧,因为刚才自己衡量的没有错,这一刀是刺向丽妃脑袋的,可是如今丽妃却忽然跑到了离自己几步远的前方。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的幻觉?公子将闾又咬了咬牙,然后横着将刀砍了过去。
丽妃忽然半转身体,那速度甚至然让公子高完全没察觉到,似乎只是一瞬她便转了过来,当公子将闾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匕首已经在丽妃的指尖了。
她细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这把锋利匕首的刀刃。
丽妃一抖手,背手“当啷”的落地,公子将闾也被震倒在地。此时的新娘子,终于从刚才的惊讶恐惧中反应过来,瘫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你……你会武功?”将闾在地上一直退到墙边,恐惧的看着丽妃瑟瑟发抖。
“将闾,你母亲是我害死的。那都是因为她害死我儿茗阳。而你……如今你只是一个失了势。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就像我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杀你,所以,你好好的做我的金丝雀。这份恐惧,也是我送给你母亲的礼物。”丽妃看着瑟瑟发抖的公子将闾,俯下身来,看着他惶恐的眼睛说到。
“扶苏,我问你,你到底要干嘛?”子婴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扶苏说道。
“我晚上想去绿萝禁再看看。”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回来之后,你做了这么多,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保护要保护的人,然后将这个天下还给真正的那个天子。”扶苏说。
“真正的天子?”子婴细细一想忽然毛骨悚然,“你……你是说……是说,赵政,没死?”
、第八十章 城之主(上)
在这个破落的屋子里面,那穿着宽大黑衣带着白色面罩的人,打量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这个女孩紧张急了,这几个人从进到这个屋子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看,并且这几个人给自己的感觉是恐惧的,不只是他们脸上面罩图案所画邪恶的脸,以及那让人看着有一种说不出难受的诡异笑容,这恐惧恐怕是来自这几个人本身的,在这个十四岁小女孩以及她父母的眼里,这几个人本身就是不详的。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朝另外几个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黑衣人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定金子。这个女孩的父母看见金子,眼里都发亮了,没有人比他们更能感觉到这定金子的意义。丈夫年轻时当兵失去一条腿,去年大儿子去皇陵做苦力死掉了,小儿子刚刚三岁,家徒四壁除了将这个女儿卖人。他们再找不到可以支撑这个家庭存在下去的理由。
黑衣人抱起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外就走。女孩的恐惧也随即到了极点,她在黑衣人的怀里不断挣扎,大喊着,爹爹,妈妈。大雨倾盆而下,女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挣脱了丈夫的手冲了上去,“妞妞,妞妞。我们不卖了,我们不卖了。”女人拼命拉住一个黑衣人的衣襟。
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抽出银色的弯刀,手起刀落,女人的头颅也随之滚落在被大雨泛起无数气泡的地面上。男人看见此景,自然也跟这冲上来拼命,而这也只不过再劳驾这个人再次挥动一下刀刃而已。
黑衣人用脚踢了踢地上这两具尸体,确定已经死了之后,又从新回到屋子里,这时床上熟睡的孩子忽然醒了,大哭了起来。黑衣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在这个只有孩子无助哭声的房间,那脚步声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透过面具,黑衣人猩红的眼睛里是这个孩子凄惨的哭声。只是一刀的刺穿,这个孩子便没有了任何声音。
大雨磅礴,这个破旧的草屋燃烧得铮铮作响。
是夜,雨停了。这个初春的夜晚变得愈加清冷。如今已经是子时,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万花楼门口的守卫也开始昏昏欲睡。这时候,这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再次出现了,在这十七个黑衣人之中,每人拎着一两个年轻的小女孩,这些女孩也被穿上了黑色的纱衣,上午目睹了父母惨死的那个小女孩也自然身在在其中,只不过这个女孩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眼睛毫无光泽,失去了神色。
这群黑衣人不换不慢的走着,小女孩们在他们身边亦是,只不过这群孩子走路的形态更加机械,就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他们从万花楼的正门走了进去,令人万分惊愕的是,这些守卫,竟然好像完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