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之幽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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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惊叫了声,举手挡着脸。那黑影快到她面前时,从她身边拐了过去,飞出门外,清欢等人才看清那是只蝙蝠。
明珠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呢。”边说边往里走,随即又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清欢刚想取笑她又看到什么了,随即看到了前面的景象,不由也捂着脸发出一声惊呼。
听到清欢的惊呼,刘问伸手要拉她,杨辰云已挡在她前面,道:“怎么了?”
清欢伸手指了指前面地上。
杨辰云几人看到前方地上的景象,脸色也都变了。
地上是他们要找的柳氏,柳菲菲。
此时,她躺在柴房的地上,地上满是血迹。她的脸向上,十指弯曲,双目圆睁,嘴角溢满鲜血,胸口被血染成一片暗红,而在她身边,躺着一个沾着鲜血的大铁球。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显得特别狰狞恐怖。
、第 33 章
一个密封的房间,一个铁球,一具尸体。
验尸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死亡时间是亥时,致死原因是胸口被铁球砸中。三根肋骨折断,其中一根扎进肺部。和祁红一样,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没有人能用铁球把自己砸成那样,无疑的,又是谋杀。
但是,凶手是怎么逃离柴房的?
那个通气口很小,连人的脑袋都伸不进来,那个沾血的铁球也比试过了,铁球大过通气口,如果想从通气口将铁球投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门栓被踹裂了,清欢将断裂口对好,除了那道断裂的痕迹,也没有其他的痕迹。门栓是下落式的,运动呈扇形,栓上时便由门的这边卡在另边的槽里。
“清欢姐,你为什么一直看这门栓?”明珠见清欢认真地查看门栓,不禁好奇地问。
“因为这门是这房间唯一的出口。你看这门和门栓,都是新漆的,如果有留下什么痕迹,一眼就能看到。”清欢神情凝重地道,“如果凶手出去后,要让门从里面锁上,那么一定会从门栓上下手。我曾经看过一个案例,凶手用一根极细而坚韧的铁丝,一点点挪动门栓,在门外将里面的门栓栓上,造成由里上锁的假象。如果是这样,门栓上必然会留下摩擦的痕迹,但是这门栓上却什么痕迹也没有。而且这门栓不是横插式的,而是自上往下放横到槽中,却不知道凶手用的什么办法。”
“哇!”明珠惊叹声,“清欢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呢?”
清欢笑了笑,道:“人外有人,我这又算什么。我们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那边刘问他们已经查看完尸体及尸体周围。待刘问摘下手套,清欢方才问道:“怎么样?”
“死者死因是被铁球砸中胸口,四周飞溅的血迹呈放射形,”刘问怕她没听明白,将五指捏在一起,然后张开,做了个向外扩散的手势,见清欢点点头,才继续,“我想她是平躺在地上时被铁球砸中的。柴房地上有积尘,地上的脚印我比对过了,除了我们的,只有死者的进来的脚印,而且死者的脚印只到她躺着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死者自己走进来,走到她死的地方躺下,然后让凶手用铁球砸中她胸口?”清欢摇了摇头,“这真的没有道理。”
“我暂时也想不明白。”刘问道,“你呢,有什么发现吗?”
清欢惭愧的摇摇头,道:“我将这门反复仔细地查看过了,却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不管是门栓还是门板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明珠看了看四周,为了方便查看,房间的四周都点了火把,但她还是觉得阴森森的,不由缩了缩脖子道:“不会真的是鬼怪杀人吧?半夜她为什么来这?还自己放下门栓,走到那躺下被铁球砸死?如果不是鬼怪,那人难道会穿墙术吗?”
刚才刘问他们在查看时,明珠便缠着杨辰云把昨天所查的经过讲给她听,关于邪神雕像一事自然也知道了。
清欢看着刘问,没有说话。她不愿相信这是鬼怪所为,但是这凶手到底是谁?她突然觉得,这凶手不是鬼怪,却可能比鬼怪更让人觉得可怕。周密的部署,不留痕迹的方法,这是什么样的对手?
核对案发时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据这次交给了杨辰云和孙盛易。太子府的人不少,这也算是个辛苦的任务。结果不出刘问和清欢的意料,又是每个人都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
祁红的案子还没头绪,又出了柳菲菲的命案,太子的心情可想而知,脸上也阴沉了。清欢心中又茫然又压抑,却又想不出办法来,心里暗中不禁有些焦躁。太子府上下更是一片惶恐,下人们个个战战兢兢。杨辰云这两天倒是没空缠她,不是被同样烦闷的太子请去,便是被明珠缠着东问西问,而文松墨则深居浅出的,整日在房中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清欢心中烦闷,便自己出府去散散心。
在繁华的街道信步而走,不期然的,竟看到刘问。
隔着人群,刘问也看到了她。清欢犹豫了下,向他走了过去。这期间的距离不远,但她的心中却一霎涌起许多事。也许她和他之间,一直都只能是王爷与平民,他的骨子里是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天生的尊贵与骄傲。而她和杨辰云才能是平等对待的吧,他拥有的一切背后是比别人更甚的付出。表姐说她和刘问像,总是心有灵犀,为什么她却一点也看不到,刘问的心里有没有她的影子?还是他的心早已随着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不在,不只没有位置放置她,也没有位置放置任何人?也许她和他一样的懂得隐忍,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喜欢去思索推敲,但她的骨子里,何尝不期望像杨辰云一样没有顾忌,没有约束,不在乎岁月长短,只想活得痛快?她与他,就像这段路,他不退不进,只看着她向他走去。而她与杨辰云呢?每次都是他走向她。
而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一再将杨辰云放在他面前来比较?她停不下走向刘问的脚步,却也忘不了杨辰云走向她的脚步。
“怎么一个人?”刘问打量了她一下。
清欢低下头,微微一笑:“想一个人散散心。”
“介意多个人一起吗?”他笑问。
清欢点点头,道:“好啊。”
两人并肩缓缓而行,偶尔交谈几句。清欢的心里有些小欢喜,又有些小忐忑,在他的面前,她总是容易紧张。
行至一棵柳树下时,两个小童正在面红耳赤地争执着什么。清欢好奇地走过去,问道:“小弟弟,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两个小童看起来年纪差不多,一个虎头虎脑,眼睛大大的,一脸倔劲,另一个粉嫩可爱,眉眼间清秀喜人。看到清欢和刘问,清秀的那个小童道:“你看这两个哥哥姐姐,一看就是有学问的聪明人,我们问他们好了。”
清欢带笑看了眼刘问,心想这小孩年纪小小,倒是很会说话。刘问亦笑了笑,问道:“你们想问什么呢?”
“是这样的,”清秀小童道,“我们今天读二十四孝,里面有个故事叫卧冰求鲤,但是哥哥说肯定是书里印错了。”
“哦?为什么呢?”卧冰求鲤的故事清欢倒是听过。
“哪有那么傻的人,跑到冰上去躺着啊。”虎头虎脑的小孩道。
“那是因为他对母亲的孝心,为了给母亲弄鲤鱼吃,才在会跑到冰上去躺着啊。”清欢耐心地道。
虎头虎脑的小童小脸一皱,道:“那他不会拿东西把冰凿开吗?那不是更快?”
清欢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倒没想过。刘问笑道:“嗯,也许他不像你一样聪明,所以只能想到自己跑去冰上躺着把冰化开的笨办法了。”
清秀的小童忽闪着大眼,不解地问道:“那书中错了没呢?”
刘问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道:“书中想说给你们听的道理是没错的,但是写书的人不够聪明,才出了笨主意,你们可以用自己更聪明的办法去完成它。”
两个小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向刘问和清欢道了谢,自己两人自牵着手去玩了。
“写书的人未必是不聪明,只是为了让效果更感人,才这样写的吧。”清欢抿嘴一笑,看了看刘问。
“但不需为了宣扬一些东西,而去禁锢一些东西。”刘问似自嘲地笑了笑,“道德的修养固然重要,但却不必为了成全道德的高度而做它的奴隶。”
刘问的这句似有感而发,清欢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却不知让他有感而发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是什么?
、第 34 章
忽然,清欢停下脚步,刘问道:“怎么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据了!”清欢激动地道。
“怎么回事?”
“走,我们先回去。”清欢拉了他的袖子便往太子府而去。她沉浸在新发现的欢喜里,全忘了自己的举动是平常所不敢的。
刘问微微一愣,看了看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却没说什么。
两人回到太子府,径自来到石桥处。清欢弯腰到石桥下,站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喃喃自语道:“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刘问正要开口问她还差什么,清欢忽然道:“我们去簇霞轩。”
簇霞轩冷清了不少,下人们都各去了他处,只留下一个平常照看打扫的。清欢他们到时,照看的下人正在清扫庭中的落叶,见了两人,忙行礼问安。
清欢让她继续,自己在四周查看起来。她查看到花圃时,忽然看到花丛中有药渣,便将打扫的丫鬟叫了过来,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药渣?”
那丫鬟看了看药渣,回到:“回姑娘话,因为前些时间簇霞轩闹了些事,夫人一直无法安睡,以至身体抱恙,大夫便给夫人开了些调理的药。”
清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那夫人被杀的那天,也服用过这些药吗?”
丫鬟道:“服用了,刚好是奴婢端给夫人的,当时夫人正在梳妆,便叫奴婢先放着,奴婢就将药放在桌上出来了。”
“那后来又发生过什么事吗?”
丫鬟摇摇头,道:“奴婢不知。奴婢将药放在桌上出来后,便听到有人喊奴婢去厨房帮忙,奴婢便去了厨房。”
“那当时在服侍夫人的是谁?”
丫鬟回忆了下,道:“奴婢走时好像没有人。”
清欢听了,觉得有点不对:“虽然当时太子府上下忙碌,但也不至于一个服侍夫人的下人都没有吧?”
“本来是安排了奴婢伺候夫人的,但不知为何又把奴婢叫去厨房帮忙了。”
清欢想了想,道:“喊你去帮忙的是谁?”
丫鬟摇头道:“不知道。”
“你不认识他吗?”清欢奇怪地问。
“我没看到他。当时他在墙外喊的。”
“你没有见到他?”
“嗯。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就走了。”
清欢点点头,道:“好,谢谢你,你先忙吧。”
刘问站在一旁,只是看着清欢,未发一言。清欢推开庭院的一个侧门,穿过侧门不远便是柳氏所居住的庭院,庭院旁就是碧水湖。
“王爷,”清欢缓缓开口,“我想,我知道凶手是怎么杀死祁红和制造不在场证据的了。”
石桥旁。
太子等人正等着清欢开口。
“大家都已知道,那天祁红的尸体是在这石桥下出现并被春暖发现的,但是当日,却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甚至有人说,杀死祁红的不是人,是鬼怪。”清欢环视了下众人,“我想说,杀死祁红的确实不是人。”
清欢此言一出,大家不禁面面相觑,暗想,难道清欢找不到凶手,要把一切推给鬼怪?
“杀死祁红的,是冰。”
“冰?”明珠一脸不解。
“是的。”清欢点点头,“这要从太子寿诞的前几天说起。太子寿诞前,簇霞轩发现了一座奇怪的雕像,而祁红让人将这座雕像烧了后,簇霞轩便一直发生怪事。祁红日夜难安,终于请人来做法,道士说她是冲撞了邪神,在祁红的重金下终于答应为其消灾。此后,簇霞轩虽然未再有怪事发生,但因为先前的惊吓和不得安寝,祁红抱恙在身,不得不服了几日汤药。有人说,只是鬼怪作祟,但其实,这是凶手为了实施他的计划的第一步,有了这一步,他才能继续后面的每一步。”
“凶手的计划?”明珠越听越糊涂了。
“我们先来说说凶手是怎么杀死祁红的。凶手先将一把匕首直立着冻在冰块中,然后将祁红放在冰块上,为了保险,他可能还在祁红胸前压了一块大冰块。这样,当祁红身下的冰慢慢融化,匕首因为祁红本身的重量还有压在祁红身上的冰块的重量而慢慢没入祁红的后背。待到冰块全部融化,匕首也就完全□祁红的背部,而凶手却完全不必在场。”
“可是祁红又怎么会任凭凶手摆布呢?”这次开口的是杨辰云。
“问的好,这就关系到刚才所说的,凶手计划的第一步。凶手故弄玄虚,为的不只让大家在事后将此事想到鬼怪身上,还为了让祁红受到惊吓抱恙后有机会服食汤药。如果要用冰杀人,第一便是要祁红处于昏迷中,但是如果只是用一般的迷药,药效不够深,祁红可能在中途因为冰块冷冻的刺激下醒来,又或者因为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