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缠蝶 >

第21章

缠蝶-第21章

小说: 缠蝶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苍蝇认真想了想道:“我会很生气,怎么可以不顾我的意愿,逼出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呢?”
凤栖木点头:“自是相同的道理。”
小苍蝇唔了一声,还是觉得可惜:“可是如果一开始咱们就知道的话,说不定便能帮咏儿解决问题,那么她或许就不会寻短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呢!”
“这是后悔而催生的想法,但再多如果也无法捥回已发生的结果,未来之事亦没有如果二字能可解释。”
小苍蝇无可反驳,心中不免觉得凤栖木过于冷情,却听见凤栖木又道:“昨日不行此法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引魄入梦只能施于亡灵身上,对于活着的生灵,活剥其魂魄乃是天罪,须受天条罚惩,那是万不可行的。”
小苍蝇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这样,那确是无可奈何的了。”
走出村庄三里之后,蛇琴心中一动,他虽不辨方位,但这个方向他和咏儿走了不下百来遍,却是牢记在心的,再行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周遭景色渐渐眼熟,他终于认了出来,低呼:“这里……这里……”
公孙婵抱着琴盒,和三十三走在他身旁,闻声奇问:“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蛇琴点头:“前面不远有个枫林围抱的空地,咏儿喜欢在那儿练琴。”金眸一深,喃道:“这里,是我跟她……”神色黯然,终至无语。
那根系魂丝飘浮在空中,牵引着凤栖木的脚步,银丝穿进两株枫树之间,他跟着转入,在林中弯行数十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却是枫林环绕的一片天地,空阔的地上铺满了枫树落叶,犹如一席柔软的绣红地毯,令人不忍踩踏。不远处有一个树身断折后遗留下的树墩,正可坐卧,银丝一端连系着的咏儿附魄,就坐在上头。
“咏儿!”蛇琴急切地朝她奔了过去。
小苍蝇等人四处张望,奇道:“咏儿魂魄在哪,没见到呀?”小石头正待说话,让三十三止住了。
魂魄本就是灵华之气凝炼而成,因此除了方才开过眼的凤栖木之外,属于物灵的蛇琴自也视之无碍。他来到咏儿身前蹲下,唤着她的名,咏儿附魄散发出靛青幽光,通透如水晶,身后物事像隔着水般清晰可见;她面容迟滞,两眼无神,似个恍惚没有神智的空壳。
“这只是她的魂魄,不会响应你的。”凤栖木在一旁提醒。
蛇琴失望地看着像木娃娃一般的咏儿附魄,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其它人也走了过来,虽然看不见咏儿附魄,但观蛇琴举止和视线凝望之处,便知道是坐在树墩上头。
“既已寻到附魄,事不宜迟,这便开始。”凤栖木道:“我会先令各位昏睡,然后将附魄记忆导入梦境之中,完毕之后各位自会醒来。”
众人于是各自寻了便于眠睡之处,或躺或坐在树墩附近。公孙婵不知怎地有些紧张,或许是因为太过在意咏琴一事,也或许是因为现今情形和自己附魄脱离的情况有些相似。她吁了一口长气以缓心绪,抬眼正巧和凤栖木视线相遇,他朝她温和一笑,柔声道:“没事的,别担心。”
他的神情和声音奇异地给了她莫大安慰,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他,忽然想到:他怎会知道她紧张?
尚不及思索当中缘故,凤栖木袍服如未及染艳的嫩绿之叶,展袖长拂,明明扫不到自己身上,却几乎以为要划进眼底。一阵轻软温柔的风拂上头脸,睡意紧跟着袭来,公孙婵连打呵欠都来不及,毫无抵抗能力地闭上了眼。
第23章 咏琴梦【壹】
男人右手琴弓快慢有律地来回滑动,左手指尖在琴弦上曲滑按放,旋律悠扬轻快,像朵朵生机盛绽,一如当前的春光烂漫;男人就似因风摇曳的光影,不拘一格,从容自在。
一曲毕,抬眼见到本该出去玩耍的七岁女儿不知何时已踅了回来,正坐在一旁堆起的柴薪上听自己拉琴,笑道:“不是出去和其它孩子玩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跟他们吵架了?”
小女孩摇头:“没有,我想自己玩。”
男人知道女儿生性斯文爱静,一个人独玩的时候多,便招她坐到身旁。小女孩虽然年幼,但生得秀目樱唇,睫长眉黛,十足是个美人胚子,极是玉雪标致,她睁着含忧带惑的天真眼眸,问男人:“爹爹,你是不是……心里不开心?”
“没有啊,为何怎么问?”
“因为,你明明拉的是开心的曲子,但听着却开心不起来。”
男人大奇,笑道:“想不到小咏儿小小年纪,却听得出里头的格格不入。哀伤的不是曲子,也不是爹爹的心情,而是音色。胡琴在我们行里又称做『哀琴』,便是取其琴音沧桑凄凉的意思。比起开心的曲子,它确实较适合不开心的。爹爹再拉一首,妳听听看,好不?”
小咏儿乖巧颔首:“好。”
男人琴弓一动,音律信手拈来,汩汩流泄的琴音声声如泣,呜咽哀婉,小咏儿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圆睁着眼,着迷地看着男人不同方才写意的沉敛肃穆,又为悲切凄绝的音律震撼心慑。
最后一个乐音戛然而止,男人在小咏儿额上轻轻一弹,笑道:“发什么呆,不喜欢吗?”
小咏儿猛摇头,赞叹道:“喜欢,好喜欢,真……真好听!爹爹,你似乎很少拉这种曲子,我听见的都是那种比较开心的。”
“那是因为妳娘不准呀,她说好端端地干么招惹伤感,还说我要是拉一次这种令人难过的曲子,她就哭一次给我看。”
“可是开心的曲子不适合这琴的音色啊……”小咏儿皱眉,心念一动,兴奋道:“爹爹,你教我拉琴好吗?我也要像你一样拉出这么好听的曲子!”
男子开怀大笑,揉了揉她柔软如云的发,道:“自然是好,爹爹还想着这一手琴艺没人传承可惜得很,干脆妳就当爹爹第一个徒弟吧!”又挤眉弄眼低笑:“可别故意拉些令人伤心的曲子,害爹爹挨娘骂哦!”
*
咏儿父亲一点一滴慢慢教起,弓法调音、琴身结构和养护之法,将所知巨细靡遗地授予女儿。咏儿学得甚勤,天天抱着琴温习,不肯一日错过,若遇她父亲携琴出外奏演,几天不能相见,回来之后她不先问爹爹安好,开口就是琴在何处,然后审视有无伤损,是否忽略保养,自己再细细地加以照顾。咏儿父亲见她对琴这般痴心,大是呷醋,说自己招来了情敌,女儿要琴不要爹了!
咏儿急着学好琴,急着将支离破碎的琴音连结成绵延不断的曲,她说不出为何会恋上胡琴悲凄的音色,好似每一个音调都饱含情感,正对着她絮絮低语,说的都不是虚浮表观的愉快,而是深入心髓的苍凉唏吁,令她莫名悸动。
琴音对她说话,她便也对它说话。
咏儿不常和同龄孩童玩在一块儿,总爱一个人独处,静静地读书写字,静静地随走看景,静静地胡思乱想,或静静地什么也不想。而她将胡琴当成了玩伴。
初始只是自言自语,渐渐地对它说起话:琴色怎么也调校不好时,会傻气地问它是不是琴皮擦的油不够;不小心磕撞到琴身,会疼惜地向它道歉……她母亲原本觉得怪异,但后来放宽了心,想道这年纪的孩子都是这般与万物较真,只是一般孩子自言自语的对象是布娃娃或是花草动物,而咏儿的对象是一把胡琴。
待咏儿八岁时,已经能够熟练地奏完几支曲子,但她不爱那些强颜欢笑的旋律,总是央求父亲偷偷教她悲曲,偷偷地练习。后来父亲辞了乐师之职,务农为业,拉琴成了农活之余的消磨,渐渐地那把胡琴由她照顾接触的时间便远较父亲为多,时日一久,同样的曲子,父女两人拉奏出来的音色硬是有细微差异,旁人听不出来,咏儿年纪小亦不曾感觉,咏儿父亲却暗自称奇,玩笑道是胡琴有灵性,如今认女儿不认自己了。
十岁的咏儿习过的琴曲已全数烂熟于心,拉琴就像说话般信手捻来,但她精益求精,常自谱旋律,在离家稍远的无人野地中拉给自己听。
这一日,她一如既往,坐在一块路边大石上哀哀切切地拉着琴,琴音止了,心却回不来,放下琴抱着膝只是发呆。爹爹曾说她是为愁而愁,明明可以选择快乐,却作茧自缚。
“才不是爹爹说的那样,”咏儿喃喃自语反驳:“我喜欢悲伤的曲子不是因为我感到悲伤,而是胡琴奏出来的悲曲更能深入人心;以胡琴拉奏快活的曲子,才是为了开心寻开心呢!”
本是自说自话,却听一旁有人附和道:“咏儿领悟这番道理,可谓知音!”
咏儿吓得跳了起来,转头即见她刚才坐的位置旁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名深蓝衣着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初岁,一身陌生的装束,衣上绣纹瞧着却极是眼熟,蓦地想到娘亲收在柜里的几套龟兹衣物也是类似的花样。
他的五官亦不同常见,和娘亲一样的野艳分明,外露出来的皮肤散布着不知是伤是病的怪异色块,那双最是特殊的金眸正温和地瞅着她。
咏儿本来正惊讶着男子的无声出现,一见他的眼睛即忘情赞叹,凑近去瞧:“你的眼睛是金色的呢,黄金做的吗?真美!”
男子双眼含笑,微微玻Я似鹄矗骸拔也恢溃鹕暮芟『甭穑炕平鹩质鞘裁矗俊�
“唔,应该很稀罕吧,我从没见过。黄金是很贵重很贵重的东西,有了黄金就能盖大房子,能买好多东西。”
男子头微微一偏,似乎不懂,只是微笑。咏儿见他傻乎乎的不像坏人,警惕之心大减,问道:“你是谁,什么时候偷偷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咏儿拉琴时我就出现了,只是妳太专心而没有发现。”
咏儿确是一拉起琴便全副心神都沉溺进音律的世界里,但仍觉奇怪,这地上全是乱草,走动时沙沙有声,怎么他脚步轻巧至此,全不发出半点声响?旋又自我开解,或许真是自己太过心无旁骛,一丁半点细声碎音惊扰不了她在琴音里的投入。但这时她却意会到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子笑意更深:“我两年前便隐约感觉得到妳,这两年来意识愈加清晰,不只能感受到妳抚触在我身上的感觉,更逐渐能听闻外界动静;妳对我说的话,我都记得。”他像个孩子轻念:“咏儿,咏儿,这名字真好听。妳也帮我取个名,好吗?”
咏儿愈听脸色愈是古怪,眼睛谨慎地看着他,慢慢地往后退了几退,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捞过胡琴就往村子方向拔腿狂奔。这样头也不回地跑了一阵,见没有人追上才缓步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他一定是个疯子,胡说八道些她听不懂的话!娘说过野外常有拐卖孩童的人口贩子,说不定那男人就是,想借着说浑话来松懈她的戒心,然后掳走她卖到外地去!咏儿拍着心口调匀气息,心有余悸地又回头确认一次那人有没有追来。
却听见男子的声音自身边响起:“咏儿要回家了吗?”
咏儿尖叫一声,往旁踉跄数步,惊恐地瞪着陡然出现的男子。
他明明就没追上来,竟然一眨眼就出现在这里……人,怎能凭空现身?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人,对不对?”她克制不住颤抖的嗓音,双脚开始发软。
“唔,原来咏儿还不知道我。”男子灿然一笑,金眸流转生光,指着她怀里紧抱着的琴,说道:“我本就不是人,我是妳手上这把胡琴──我是胡琴化形出来的物灵。”
*
咏儿虽然自小就清丽,但那时外貌上并看不出混血西域的痕迹,直到人渐娉婷,那股子黄沙狂野的气息才慢慢透了出来,但因咏儿她爹来自南方,江南水灵浸润了西域飞沙,令咏儿的相貌得天独厚地融和了双方之长,既端丽又鲜明,似艳冷却柔婉。村里头孩子称呼她,都擅自在名字前面加了漂亮二字,久了在村中,漂亮倒像成了她的姓。
人美,性情又好,自然成了众所追求的目标。尚未及筓,两村一镇前来说媒的就不曾间断,咏儿父亲顾念女儿意愿,都一一挡了回去。有时夫妻见到条件不错的人家,心中觉得可行,却老败在女儿这一步,她总是淡笑:“我不嫁人,要一辈子陪着爹和娘。”休看她性情温和,执拗起来却柔韧难摧。夫妻俩心中虽然安慰,仍忘不了女大当嫁这句话。
这一日,咏儿练完琴,和蛇琴并肩漫步回村──自他现形至今六年来,她已不在家中练琴,因为每当她一触到琴身,蛇琴便会迫不及待地现形,笑吟吟地蹭在她身边等她拉奏。当她一动琴弦,汩汩琴音便似从他喉部溢涌而出,宛如他的低哼浅吟,他的动情歌唱。
但他出现的时机有时并不妥洽,她告诫他许多次,必得在她唤他时才能现身,若有他人在场,即便是她双亲,也必不可出来。
蛇琴虽然口中答应,却仍有几次不守约定贸然出现,所幸当时在场中人不是正巧背对,便是心不在焉,因此并未被瞧见过,但也将咏儿吓得够狠了。私下她微言轻责,蛇琴歉然道:“我急着见妳,一时没顾虑到这许多……”
“若被其它人瞧见你这物灵,不知要惹出怎样的风波呢,万一人们觉得你是妖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