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起云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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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接受他掠夺自己的每一切,哪怕只有这一刻自己是对方的,她也是甘愿的。她阖眸,柔夷抓着他胸膛上的衣角,慢慢回应他的温情,只属于她的温情。他环住她的腰身,把她平放在贵妃塌上,自己像一张黑暗的大网,网住她。嘴唇略过额头、眉眼、细腻柔光的脸颊、樱红若滴的唇瓣、肌肤如雪的。。。他看到了锁骨底下的风光。但,停住了。
“我的舒儿,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凝眉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箜篌盒来,他单手打开,云舒看见里面有几片几乎透明的梅色花瓣,连城晏说道:“闭上眼,我要把这世间最好的都送与你。”他见云舒真的闭上眼了,才开始动作,这几片花钿是他寻了很长时间才得来的宝贝,他一直认识一位大夫,这位大夫善于医术,美容也不再话下,有次无意间发现他做了这个宝贝,他可是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得来的,现在他就要贴在美妻的额上,永不凋零!那人说了,这东西只要贴上,贴得好,便不会掉,犹如南宋的梅花印一般,怎么洗也洗不掉,当然是无毒无害的。
不过一会,他便看见了一个梅花仙子静谧地躺在他身侧,这样的梅花妆只配舒儿,也就舒儿能比拟得上!他倾上身吻了吻那梅花妆,很香的舒儿啊。云舒睁眼了,也不争着要铜镜来,这样美的舒儿不用照铜镜,都已经能够勾他魂夺他魄了。
云舒手脚并用缠绕他的,一路吻下去,似乎吻不到情深之处不准备罢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
伍氏见自己的儿子儿媳渐渐进入状况,便擅自做主让两人去连城府的别庄去看看,以探望的名义看别装修建的如何,实则她要恢复他们当初的情意,不然她很是头疼了。所以在四月初一这边就让他们离开了连城府,自己暂时掌握中馈之权,二房的沈氏从旁协助。
清晨,温驯的暖风缓缓吹进一顶天青色马车帘边,那天青色马马车没多少装饰,倒是车内比较豪华,样样俱全,犹如一个小间的内室。令梓瞧着自家夫人大人甜蜜的一刻,她就知道这天已经不远了。果然前两天老夫人就安排了这一出,外出两个月呢,夫人啊,您可要可劲的玩呀,令梓一边拿着上十几种绣线一边甜甜地想着,忽地被身边的筠凝碰了下肩,见她贼贼地看着自己,令梓自己也笑了。这样的夫人才是她爱看到的。
筠凝原是身边的二等丫鬟,是她提议,筠凝做事什么的都很勤快从不懒怠,这才被夫人提为一等丫鬟,现在才能和她一起。现在瞧着夫人甜蜜的模样,真希望大人身边没有什么良妾贵妾,只有夫人一个,然后她们两个一起直到老。唉,估计是能在梦里瞧见了。
云舒在马车上一直想着临前伍氏给她说的话:云舒,你和晏儿好好的在别庄住下,不要有顾忌,回来的时候我就将别庄的女主人继承到你的名下,别着急拒绝,这是你应得的,算是你这些年对咱们连城家的奖励吧。
我应得的?云舒想着便笑了,可惜那笑里只有疏离,伍氏,你欠我的,何止是一座别庄,我要的是。。。。“舒儿,舒儿?”云舒从回忆中惊醒,发现连城晏错愕的看着她,他以为怎么了,怎么可能。云舒看着连城晏俊朗的脸庞,那脸庞上有几分像伍氏,这个男人,她用了生命去爱,这些年对他冷淡也只是自己心结打不开,如今这心结也快了。
“晏郎,你瞧瞧这里。”云舒纤指指向帘外,马车已经进入了别庄,那飞泻下来的瀑布,如海东青般俯身冲下,最后冲击在岩石上,珠玑四溅。看得云舒心中一阵涟漪。连城晏夺回她伸出的纤指,大掌反其握住,纤腰盈盈一握,闻着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芝兰香气,“喊我,别停。”你会看见更美的。
云舒倪了一眼连城晏,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晏郎,晏郎,晏郎。”连城晏似要晕了,这样的云舒他爱的很,声音袅袅余音,说着世间最动听的词。连城晏吻上她的眉眼,“这辈子你都不准逃了。”也不能对我冷淡了,我要把你牢牢的抓住!
云舒嗔娇:这家伙也不看看场合,有令梓两个丫头在,还敢这样大胆。云舒看向令梓那边,谁知都在绣自己手中的绣品,没看向她们这边,还好。不过她没看见令梓筠凝两个丫头诡秘的笑。
马车已经停住了,车夫在外面喊:大人,夫人,别庄已经到了。两个丫鬟已经下去接待了,云舒刚从他怀里爬出,整了整衣物就要出去,谁知一个惊呼自己就在连城晏的臂弯里了。抬头看他狡黠的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连城晏变得如此行径了。“以后再人前也可以喊我晏郎,我喜欢。”连城晏用下巴碰了碰她的脸颊,才抱她下了马车。
刚被抱出马车的云舒还没适应夏日骄阳,撇头埋进连城晏的胸膛,只是这胸膛怎么跳个不停?云舒坏笑地想着。连城晏此时不知道她再想什么,别庄的官家刚好过来迎接,“大人夫人好,舟车劳顿可是把大人夫人累着了?奴才这就带您去休息。”说罢伸出手做着个“前请”的手势,连城晏恩了声,抱着云舒的大掌没有动过。
连城晏抱着她走一动一动的,别庄依着山水而建,山中有水,水中有山,夹杂湖泊、密林,他们现在只是在别庄的一角。云舒感觉太阳没那么刺眼了才伸出脑袋来,原来他们已经走进了密林,满天红云透过层层叠叠的密林,漏到空中成了一圈圈淡淡地光晕。她呆住了,忘记上一次看见这样的美景是什么时候了,反正自入住连城府后就再没见过了。云舒阖上了眼眸,满天红云越过层层树木照在众人身上,云舒呆呆的躺在连城晏的怀里,这样真暖,她如是想着。
别庄没有多少宅院,只有三座清凉宁静的住处,说是给老夫人大人夫人和小姐住的宅院,如今他们这次就来了两个人,连城晏知道她的想法,立刻选了茂林修竹的清漪苑,清漪苑别的没有,就是竹多,连城晏看着清漪苑不远处的水轮不禁有点担心,这样安详宁静的院落是不错,可是这前面便是如密林般的竹丛,他们皆不懂武,到时不小心走进了又该如何?连城晏蹙着蝴蝶眉深思。
“别担心。”胸膛响起了云舒的声音,低头见她淡淡一笑,眼里尽是“交给我”的意思,“小时候我就爱住竹林,皇宫那么大的竹林都被我识破了,还怕一个小小的别庄不成。”云舒因家境优渥,她的娘亲又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她打小就住在皇宫里,还是传闻森森的竹林,连城晏想想,便安心了。当晚便住在了清漪苑。
云舒坐在妆台前松了髻卸下了胭脂钗环。她瞧见铜镜里连城晏站在她身后,抚着她那如上等绣品的云鬓,眼眸顾盼神飞,似是要望穿云舒,似乎只是深情的看着她。“舒儿我不好,府里若”云舒单指堵住连城晏要说出口的话,“你不必说,自我入住连城府那日就算到了会有你妻妾庶子女成群的一日。”云舒起身走至竹帘旁,屋外的微风吹得竹帘缓缓作响,一阵风过后竹帘低垂,云舒瞧着这样的黑夜,面色往常如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上次我就与晏郎说过,晏郎纳多少妾舒儿都能接受,舒儿也不会因为这些去仇恨谁,您的妾您的子女们舒儿都会一一照拂。”
连城晏站在梳妆台前看着不远处的云舒,这样的距离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容貌没有改变,可是心境却再也不是当年的他们了。年少的自己只要云舒做自己未来的妻子,娶她不是为照顾他的一家不是为他分担家宅繁琐之事,只是她这个人这颗心,可是一切都变了。他心底似乎有点泛酸。。。
连城晏无声的走到她身后,不敢抱她,似乎是害怕在下一秒她就不见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最爱的,女人。这个女人为她操心连城府十几年,好生的安顿了他的妾和子女们,从没打过危害她们的念头,对老夫人他的娘也很尊重敬爱,对他虽不冷不热,还不是自己的错么?连城晏第一次这样痛恨自己,为何要带给她这么多苦涩?
云舒转身扑进一个胸膛,“有你在比什么都强,只要你一直站在我身旁。”
连城晏心底更加泛酸的冒泡了,痛楚的闭上眼搂住眼前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他闻着怀里的芝兰香气,她的这句话比什么都强,他一直在逼迫她啊。此时圈她的手更紧了,他要永远记住这个味道,“我永远会在你的身旁,不离不弃。”
连城晏,希望你永远记得你说过的话。
“你再不住手,我就有可能呼吸困难溺死在你怀中了。”
连城晏这才回过神来,霸道的手臂缓缓松了,尴尬的笑笑。才想到他笑她也看不见啊。他低头去看云舒,见她脸颊似有点红晕,才知自己“下手”有些重了,吻了吻她的粉嫩略带红晕的脸颊,下巴磕在她的脑袋上,微风又把竹帘给吹得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
坐在竹林阵中的云舒,十四年了第一次觉得心情特别的愉快!十四年了,十四年了!她终于能够掌控这个时局了,终于。。。。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十四年来的怒火终于在昨晚熄灭了!竹林本是阴寒的地方,再加上现在是丑时,就越发的寒冷了,但是云舒感觉不到冷,她只感觉分外的舒爽!
她抬头晃得鬓边的鎏金花钿,与惨白的竹林形成强烈的对比。衣袂被寒风刮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张薄片,让旁人看了估计会认为是个人影。云舒笑了,笑得欢畅,笑得悲痛,笑得。。。。
云舒伸出柔夷,自琴弦上缓缓拨动,面上凝结,脑海里一一闪过,十五那年在河畔相遇,从此她淡漠的脸上挂上了暖人心肺的笑意,从此她就认定他一人,连城晏,她的良人。年底他来提亲,新婚当夜两人的缠绵,十六那年她初次怀孕,他高兴的像个孩子,呵着她护着她,不纳妾不选通房宁愿得罪伍氏也不纳任何人进府,她十月怀孕他十月每晚每晚陪在她身畔,只为她不伤心只为她云舒一人。十八那年她忍痛诞下一粉嫩的女婴,那晚他求着皇帝赐他们闺女一名:鳳。从此连城府便有了鳳姐儿。八月,鳳姐儿。。。。夭折。
她痛苦的不去见任何人,她每晚每晚恨不得杀掉那个人!她憔悴了半年,娘亲,皇宫里的贵人都来安抚她,她抱着娘亲哭了整整一晚,娘亲临走时,握着她的手说: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如今还年轻,不许为了那起子贱人毁掉你的一生。那临走时回望的眼神,她懂了。夫妻俩的情感渐渐淡了,她主动为连城晏纳进了二姨娘宁氏,那天她喝下了宁氏的敬茶,承认了连城晏的。。。。妾。那晚他们同房了,她悲痛的哭了又笑了,终于。。。。她的丈夫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自此,连城晏渐渐不再归家,就算回家他也带回一个又一个妾,她都一一接受,没有任何勉强。直到。。。。三年后,她又怀上了,没有任何悲喜。生下府中唯一的两个嫡子。
他们度过了她认为最危险的时刻!府里没有任何人有所行动。她心中的狠逐渐扩大,也牢牢记住了那句话: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在她生下邵哥儿和青哥儿那年,把自己最亲的丫鬟向菱纳为七姨娘,她满足向菱的心,满足任何人!那一年,伍氏为她谋了一诰命夫人的赐封,赏赐几乎淹没整个连城府,她心虚了,想补偿了,她平淡的脸上涌起一股寒意的笑,她的青春,感情统统淹没在了她的十八岁!她永远不会忘记暗卫调查出来的结果!她的鳳姐儿!本来可以生活在阳光下,本来可以看着她笑着长大,本来可以听见鳳姐儿喊她一句娘亲,本来都是可以的!但这些假设都葬在了那个夜晚!
被云舒拨弄过的两根琴弦断了!
云舒还沉在那些回忆里,根本没意识到面前的琴已毁!
她要伍氏尝尝鳳姐儿当年受过的苦!她如何对鳳姐儿的,她就怎么对伍氏!这次出行真是要多谢伍氏了,若不是她说让她们来别庄游玩,自己还不知道如何下手呢!这样一来自己就不是嫌疑范围内了,昨晚她就带着自己的一干暗卫回了连城府,除了伍氏清醒着,其余人都被暗卫们下了药,不到第二天是不能够醒过来的,伍氏昨晚也说过,她要清净,下人们都不要在她身边围绕,当然都不知道。除了王氏,王氏知道又怎么样,只能乖乖听从她的话!老夫人是元凶那王氏就是帮凶!自从她生下鳳姐儿后伍氏就想害死她的女儿,她居然一点都不自知!而王氏就是教唆老夫人的帮凶!
当她看见伍氏喝下她投下的毒,看着伍氏在她面前挣扎,没人帮助伍氏,她就看着伍氏的脸庞一刻钟变一下,一刻钟又变一下,脸庞慢慢扭曲得不像是她了。她躺在伍氏屋里的贵妃塌上,喝着上等的信阳毛尖,赏着面前最为美丽的画面,那四个小时里,她看着伍氏挣扎,是她最开心的时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