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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误相逢-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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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琨杰见弟弟不肯赶走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便将满腹怨言,到处与人讲起。这样一来,丁溪母女的下落最终还是让曹吉祥知道了。他命令曹钦马上带人亲自抓她回来。曹钦带了手下十数人来势汹汹赶往密云县的张氏家中。途中让荣百韬见到,吓得他急忙赶回张府,通知丁溪母女离开。张瑜杰道:“膳房附近有后门,可以从那儿逃走。”便领着荣百韬和丁溪母女到后门去。
大厅那边,曹钦带人硬闯进来,正好碰见张琨杰夫妻二人。张琨杰认识曹钦,知道他是个恶霸,心里害怕得不得了。曹钦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张琨杰立即转忧为喜,告诉曹钦丁溪母女就住在府上,还亲自带路去找。众人来到丁溪母女住的房间,其时人已不在。张琨杰道:“今早一直不见那母女俩露面,想必是从后门逃了。”结果到了后门,刚好看见丁溪三人逃了出去。张瑜杰见曹钦面目凶恶,知道大事不妙,连忙上前阻拦。曹钦见到丁溪,眼睛早发了红,还哪管得了那么多,手起一剑将张瑜杰砍倒,与众手下夺门追去。
丁溪连日来感觉腹部不适,食量也日益减少,没跑了几步,便头晕目眩起来。
荣百韬见状,深知再这样逃下去最终还是会落入曹钦手上,于是将紫荇递给丁溪,道:“咱们一起逃肯定逃不掉的。我回去拖住他们。”
丁溪道:“那你怎么办?”
荣百韬竟然冷不防将脸迎了上来,在丁溪脸上亲了一下,道:“我一直都想得到你,可惜今生有缘无份。无论如何,你要照顾好自己和紫荇,日后与唐瑀相见。”
丁溪被眼前这个一直令自己讨厌的无赖亲了一下,不但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激动得说不话出来。荣百韬见她还呆呆地站那儿,猛喝道:“还不赶快带紫荇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丁溪顿时醒悟过来,深情地看了荣百韬一眼,便抱起紫荇走了。
曹钦从后面赶来,被荣百韬伸开双臂拦住去路。
“曹兄,怎么今天这么匆忙,想到哪儿去呢?”
曹钦破口大骂:“我呸!你以为我刚才在后门没看见你吗?哦,我知道了。那天在地牢里敲我一棍的人就是你!”
荣百韬笑道:“丁溪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女,你抓了她,也该告诉兄弟我一声,好让咱们一同分享才是嘛!”
“你滚开!本来我想跟你算算那天的帐,不过现在我要抓人,暂时先留着你的脑袋。你要是再敢拦住我,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曹钦把手一挥,手下的人立刻继续追赶,他自己也一手推开荣百韬奋起直追。荣百韬趁曹钦不为意,朝他背后一跃,双手套住他脖子。曹钦失去重心跌倒地上。荣百韬眼快,夺过他手中的剑,架在他颈上,对前面的人喝道:“你们全部给我回来,否则我干掉你们的主子。”
曹钦的手下个个止住脚步,回头看看怎么回事。曹钦骂道:“荣百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刚刚不是说过吗?抓来丁溪都不和兄弟我一同分享,你也太不够义气了。”
“哼,你认为那娘们能逃得了么?你看看前面!”
荣百韬骇然,朝前面一看。怎料这是曹钦施的诡计。他乘机用手肘出力往后一撞,正中荣百韬侧肋处,突然而来的痛楚使荣百韬失落手中的剑,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曹钦已经拾起地上的剑,朝他胸腹连刺三剑。荣百韬惨叫一声,双膝一屈跪在地上。曹钦把先前的恼火全部集中到剑上,对着他乱砍一通。转瞬间,荣百韬倒在血泊之中。曹钦手段之凶残,让他的手下们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曹钦回头斥道:“看什么看,还不赶快追那娘们去?”手下们这才追赶而去。
丁溪抱着紫荇头也不敢回地往前奔跑,可越想跑得快,头就越感到昏胀,腹部也越觉得绞痛,跑动的时候身体左摇右晃,好像快要栽倒下来似的。她看见前面有几个身穿奇异服饰的人走来,便大声呼喊救命。这几个人正是皮儿马黑麻、哈图以及随行的侍卫。他们本想在北京城附近逛一圈,怎料歪打正着,遇到疲于奔命的丁溪,而她的后面,赶来一伙来势汹汹的人。
一个弱质女流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孩子,正被人紧紧追杀,而这些人看样子像是来要人命的,哈图看不过眼,拔出剑想救人。皮儿马黑麻止之道:“哈图,这里是大明的国境,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好一点。”
哈图不服道:“如果再不出手,那女人和小孩子肯定没命,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救人要紧!”这时,丁溪已经跑不动了,摔倒在哈图跟前,紫荇的头也擦破了皮。哈图吩咐侍卫将她母女二人带走,自己和皮儿马黑麻站在路中央守着。
曹钦等人追上来,见皮儿马黑麻和哈图一身蒙古装束,料到是瓦剌最近派来议和的使者,不敢轻易得罪,欠身道:“两位朋友有否见到一个女子,手中抱着一个小孩,刚才从这里路过?”
哈图摇头称否。曹钦一名手下指着哈图道:“你撒谎,这里就一条路,那娘们不从这儿逃,还有哪条路可去?”
哈图厉声道:“我俩乃瓦剌使臣,这次是奉太师淮王之命,前来修复瓦剌和大明的邦交!贵国天子尚且以礼相待,奈何你们一众居然如此无礼?”哈图身材高大,威武过人,一瞪大眼,朝曹钦等人射去两道锐利的光芒。曹钦心怯,连声责备刚才说话的人,又向哈图二人赔罪,领着手下屁滚尿流而去。
哈图救了丁溪,丁溪感激无尽。两人对望之间,哈图觉得她长相眼熟,急忙取出画卷一看,叫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丁溪对他的举动十分诧然。哈图拿出唐瑀交给他的金蝴蝶钗,呈到丁溪眼前。丁溪大惊,道:“恩公何人,为何有我饰物?”
哈图知道自己真是找对人了,便将自己的来历及唐瑀的境况一一告之。丁溪听罢,双手合起,仰首含泣道:“感谢老天爷保住瑀哥的性命!”
哈图道:“这里还有他给你的一封信。”丁溪取来阅毕,立即跪下哀求道:“恩公请带我去蒙古,好让我夫妻二人相见。”
哈图面有难色,道:“在下这次前来大明,是肩负出使的职责。唐夫人的要求,在下恐难成全。”
丁溪见哈图不肯帮自己,连连在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哭道:“恩公若肯帮我,丁溪可以为你磕一千个一万个头。”她磕头的声音很响,哈图怕她情绪过激,还是伸出手扶住了她,道:“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带你到蒙古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这样,丁溪才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哈图将丁溪母女偷偷安置在他们的住处。皮儿马黑麻极为不满,谓哈图道:“这个陌生的汉族女人,这么哀求几句,就答应带她回蒙古。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哈图反驳道:“你没看见她母女俩很可怜么?况且她的丈夫现在就在我们那儿。你也为人丈夫,可以想象得到夫妻分隔两地的痛苦。既然能成人之美,何以不为?”
皮儿马黑麻心中叹服,不过还是拍拍哈图肩膀道:“哈图,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不想帮那女子,只是我们肩负着出使大任,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那女子倒好办,咱们可以找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就可以蒙混过关。问题就是那个小孩。”
“这个也不难。大明天子赐了咱们那么多箱宝物,咱们空置一只箱子,把小孩装进去不就行了吗?”
哈图喜上眉梢,一拍额头叫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就这样,几天后,瓦剌使团携着受赏的财物,徐徐离开北京回瓦剌去。
路上,丁溪感觉腹部不适,一直用手捂着。中途歇息时,让哈图发现了,问她哪里不舒服。丁溪也难以名状,只说是肚子饿了。哈图便让人取来一些东西给她吃了,又问她之前为何遭人追杀,丁溪没有回答。谁知吃完东西刚一上路,丁溪觉得腹部的痛越来越厉害。但她努力撑着,一想起快要与唐瑀相见,就什么痛楚都可以不当一回事。
皮儿马黑麻和哈图回到瓦剌,也先派尼雅兀木古娜迎接。她看见哈图带回来一个陌生的汉族女子,不禁打趣地问道:“她是谁?是你捎来的媳妇?”
哈图道:“公主莫开玩笑,这是唐瑀在大明的妻子。我特意带她来与唐瑀相见。”
尼雅兀木古娜一听,心窝里马上打翻了一个大醋坛子,妒忌使她的脸顿时涨红起来,道:“你带她来干什么?”
哈图感到莫名其妙,道:“她是唐瑀的妻子呀,刚才不是说了么?”
尼雅兀木古娜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们赶了几天的路,应该很累了。先去歇一会,然后再去我爹那里覆命。唐瑀的妻子就交给我吧,我会给她安排住处,以及让她与唐瑀相见。”说完,她带着丁溪母女到自己营帐里去。
由于是陌生的地方,母女俩总是一言不发。尼雅兀木古娜仔细打量丁溪,发现她仪容憔悴,风尘满面,便叫索乃依打来一盆水让她梳洗一下。谁知梳洗完毕,尼雅兀木古娜就后悔不已。原来眼前的女子比自己漂亮多了。尽管她不知什么原因,总是紧皱眉头,但眉宇间的一蹙一颦,都极有韵致,突显出来的不是一般的雍雅,而是过人的靓丽。尼雅兀木古娜深深不忿,忖道:唐瑀啊唐瑀,为何天下女子中倾国倾城的、推心置腹的,都对你不离不弃?
丁溪见尼雅兀木古娜好久也不说一句话,自己心里开始着急了,道:“姑娘,我丈夫叫唐瑀,他就在你们这里。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他?我和女儿惦念了他好一段日子。这次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他一面。烦请姑娘代为引见。”
尼雅兀木古娜感叹道:“你真不不起,孤身带着一个小孩,吃了那么多苦头,来到这里与丈夫团聚。唐瑀,这是你几生修道!”
丁溪一听乐了,道:“姑娘,你认识我丈夫唐瑀?”
“当然认识。我就是这里的公主,太师淮王的女儿尼雅兀木古娜。唐瑀的确在我们这里!”
“那太好了,你可以马上带我去见他么?求求你了!”
“我看你没必要去见他。他已经变了心,和另一位女子相好了。”
丁溪的头像被人重重地砸了一下,自语道:“你……你说什么?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和他相好的那位姑娘也是你们汉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丁溪捂住双耳大声叫嚷着。
“我劝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不,你带我去见他,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哼,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对他死心不息?他有什么好?我不许你这样对他好!”
丁溪满面泪痕,抽噎着说道:“公主,请你不要再戏弄我,可以么?自从他离开京城后,我天天都在思念的煎熬中过日子。一天的时间变得像一年那样长。当我知道他还活着,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到这里来与他相见,不管路途是多么的艰辛。只要能和他相聚,我可以承受任何的痛苦,甚至可以为他死!”
尼雅兀木古娜被她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深深打动了。
“好!我们瓦剌这里有一种烈酒,叫冬哥尔,味道奇辛无比。一般是给男子喝的。谁能一口将它喝下,他就是一等一的勇士。整个瓦剌部,女子当中就我一个人敢喝这种酒。如果你敢喝一杯,且不皱一下眉头,我马上就带你去见唐瑀。”
丁溪只听得自己可以见到唐瑀,当下就答应了。尼雅兀木古娜唤来索乃依,叫她马上去倒一杯冬哥尔酒。索乃依大惊。她知道冬哥尔酒极伤肠胃,一般人是受不住的,连她自己也不敢喝。她生怕会伤着丁溪,连忙规劝尼雅兀木古娜不要给丁溪喝这酒。尼雅兀木古娜喝道:“不是我逼她喝,是她自己坚持要喝。你是下人,多管什么闲事?还不快快取来!”
索乃依无奈,只好照办。她偷偷把那杯冬哥尔酒倒掉一半,然后掺进一半的水,再拿给丁溪。丁溪毫不顾忌,将那杯冬哥尔酒一饮而尽,且不皱一下眉头。尼雅兀木古娜当场惊得呆若木鸡。
丁溪道:“公主现在可否兑现你的诺言,带我去见唐瑀?”
尼雅兀木古娜无奈,只好叫苏答古娜带丁溪母女前往唐瑀所住的营帐。

“不可能的!”这母女两人一走,尼雅兀木古娜那股深深不忿的情绪又从心底涌起。她拿起丁溪喝过的杯子,用手指蘸了一下杯谷,放进嘴里一舐,马上厉声道:“索乃依,你背叛我?”
索乃依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子在发抖。尼雅兀木古娜拔出剑喝斥道:“跪下!”
索乃依自知理亏,不敢不从。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公主,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唐瑀日思夜想的人是她妻子,而她妻子日思夜想的人也正是唐瑀。夫妻分隔两地有多痛苦,不止他们清楚,索乃依是局外人也能感受到。唐夫人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与丈夫相见。恕索乃依直言,公主不但不立即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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