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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误相逢-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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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瑀见英宗百般叹谓,忍不住说道:“臣有一句话想问皇上,但又不敢问。”
英宗坦然道:“你是先生义子,有话但说无妨。”
“那——臣斗胆问一句,皇上有否后悔亲征瓦剌?”
秦筱露一听,吓得面无血色,拉住唐瑀衣袖低声道:“唐大哥,你怎么……”
而唐瑀呢?一脸肃然,正等待英宗的回答。
“你问得好。朕自被掳那时开始,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五十万大军啊,为了朕的决意,他们义无反顾,一一赴死。朕的心很痛,或许,真的是后悔了!”
“那皇上有没有想过五十万大军为什么会惨败于也先之手?”
秦筱露忍不住大叫道:“唐大哥,咱们是来伺候皇上的。别再问长问短了!”唐瑀回头,只见秦筱露挂起一脸焦急的神情。她内心的担忧化作一眶泪水,快要流淌下来。他明白到秦筱露因担心自己会失言,才多番插话阻止,就算自己满腹怨愤想发泄出来,也得想想她的感受。再看看英宗,他正陷入了沉思之中。唐瑀改言道:“也先有否对皇上不敬?”
英宗怔了一下,放下刚才的沉思,道:“尚未敢不敬!相信也先不会贸然杀朕。”
“这就糟了!”唐瑀失声叫了出来。
英宗脸色一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瑀道:“皇上息怒。也先掳皇上而不杀,是想借机要挟,进军大明。”
英宗急道:“这该如何是好?”
“这一点,微臣也毫无头绪。”
“朕临行前,把军务全部交由于谦主理。奈何朕被掳多时,他怎么还未领兵营救?”
“皇上切莫责怪于谦。所谓投鼠忌器,现在皇上在也先手上,哪能随便出兵营救?不过我相信于谦一定料到皇上现在平安无事。因为如果也先杀了皇上,必定公诸天下,到处逞强。但现在也先毫无声色,不正好告诉于谦皇上还活着吗?于谦按兵不动,我料想是等也先有了下一步的行动时才作定夺!”
“唉,朕还要待在伯颜帖木儿这里多久?”
唐瑀见英宗憔悴度日,面容已大有清减,心中又顿起恻隐之心,便安慰道:“皇上放心。唐瑀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英宗微微一笑,算是有所释怀。
这时,伯颜帖木儿又带来两个人。一个是校尉袁彬,另一个是太监喜宁。二人均在逃难时被瓦剌兵捉住。
伯颜帖木儿谓英宗道:“我现在给你送来几个旧部,让他们亲自伺候你。你应该觉得满意了吧?”
英宗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喝斥道:“伯颜帖木儿,你速问汝兄也先,何时放朕回去?”
伯颜帖木儿哈哈大笑,道:“我兄长待你如贵宾,你何故还如此不识礼节?”
“我呸!朕为大明之君,区区蒙古不过是大明的臣国,你这般说话,才是不识礼节!”
唐瑀怕英宗激怒伯颜帖木儿,会杀害他,连忙从旁低声劝住英宗道:“皇上不要生气,免得有伤龙体。瓦剌不过化外民族,没必要和他们分口角上的胜负。如果激怒他们,反而对皇上不利。凡事恳请皇上稍作容忍,切莫误了大事。”
英宗觉得唐瑀说话的口吻很像王振,一时感触,竟流下眼泪,道:“你说得对。朕依你的!朕依你的!”
唐瑀谓伯颜帖木儿道:“烦请王爷回复太师,并代皇上谢他好意!”
伯颜帖木儿听了这话,感觉挺顺耳的,遂大喜,亦命人优待唐瑀。




、第二十二回:曹吉祥挟持丁氏,于廷益坐镇皇城

第二十二回:曹吉祥挟持丁氏,于廷益坐镇皇城

也先召伯颜帖木儿到营中,吩咐他每两天宰一只羊、每七日宰一只牛,亲自煨好给英宗享用;每日进奉马奶牛奶不许有误。伯颜帖木儿不服。也先笑道:“大明皇帝一向以天朝之君自居,目中无人。不料上天居然让他落在我手上,尽管我还未决定杀不杀他,但也得让他见识一下,我瓦剌部的人是否不懂礼节!”听完这话,伯颜帖木儿才肯领命。
蒙古草原上的早晨,能给人一种秋高气爽的清朗。唐瑀走出营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唐大哥!”秦筱露从身后喊了他一声。
“筱露妹妹,你也这么早起来?”
“我整个晚上都睡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我的心安不下来。”
“我们现在和皇上一样,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那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远处传来一阵马铃铛的声音。几名蒙古少女骑着马缓步行来。唐瑀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当日负伤的少女。此外,从衣饰打扮来看,这少女与其余几人不同。唐瑀曾经听哈图提及,这少女就是也先之女绰罗斯?尼雅兀木古娜。旁边那两个应该是她的侍从。
尼雅兀木古娜在两位女侍从搀扶下从马上下来,对着唐瑀微微一笑,道:“前几天是你救我的吗?”
唐瑀道:“是哈图和我,以及这位姑娘合力救你的。”他用手指了指身边的秦筱露,秦筱露也报以微笑。
尼雅兀木古娜眼角一挑,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望着秦筱露道:“她是谁?”
唐瑀心想:这少女怎么如此无礼?然而秦筱露却坦然答道:“我叫秦筱露,这位是唐瑀唐大哥,我是他的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俩到了我们这里,是不是觉得比中原要好呢?”
这话让唐瑀非常反感,驳道:“中原有亭台轩榭,有田园阡陌,蒙古这里除了野草和帐篷,就什么也没有了。”
少女的心头之怒终于涌至面上,嚷道:“你们汉人不要得寸进尺。我父亲太师淮王不但不杀你们的君主,而且把他当作上宾一般款待。不要忘了,你们两个也沾上了光。你们瞧瞧自己的样子,还在这儿卖弄骨气?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就是‘狗咬吕洞宾’!”
“那唐某还真的要谢谢太师的照顾!”
“你知道就好!”
“日后如果太师落入我大明手里,定必像你们今日的排场一般予以回报!”
“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跟本公主说话?”
“你的胆子也不小啊!太师盛待我大明皇帝,乃知天威不可侵犯。你是他的女儿,我看总不会敢逆他的意吧?”
尼雅兀木古娜气急败坏,对左右侍从喝道:“苏答古娜、索乃依,把他们两个关在营里,不许他们俩随意走动。”两个侍从快步上前将剑架在两人脖子上,赶回营中。
果如唐瑀所料,瓦剌用了十天时间整顿军马后,赫宁便与也先商议,挟英宗南征。也先不发一言。赫宁道:“如今正统皇帝落入我们手里,北京城那边群雄无首,正是夺取中原的绝好机会,太师切勿错失。”
也先道:“先前追击明军,死了不少将士,吾虎女尼雅兀木古娜又有伤在身,此行实在冒险。”
赫宁斩钉截铁道:“攻陷北京,合我与齐哥烈二人之力足矣!”然而无论他说话时如何信心十足,也先还是不敢拿下主意。
“明军火炮威力十足,赫宁将军不能过于轻敌啊!”
“太师不妨想想看,正统皇帝在我军阵中,明军还敢明目张胆地发炮吗?”
“呃,这个……倒是!”
赫宁步步进逼,向也先陈说利害。渐渐地,也先改变了初衷,决定依其言进军中原。
十月,也先与大将齐哥烈、赫宁,联合蒙古其余各部,共领兵四十万,挟英宗驾,浩浩荡荡直取紫荆关,窥视京师。
瓦剌再度犯境的消息传到京城,殿廷之上,景泰帝正与群臣商议对策。徐珵奏道:“瓦剌势凶,京师恐怕难以坚守。微臣昨晚夜观天象,依推算所得,将有大祸降临京师。皇上应速速移驾南京,刻不容缓!”
有几个大臣也随即附和徐珵。于谦听得火冒三丈,连忙奏景泰帝道:“启奏皇上,凡言圣驾南迁者可斩之!”
徐珵脸色一下子发了白。于谦又道:“瓦剌虽势凶,但大明之师亦非泛泛之辈。我军经过一个月的整顿,已经大不如前。将士们个个厉兵秣马,都想与瓦剌军决一死战。如果南迁避敌,会引起全军将士的不满,亦会遭到瓦剌的耻笑。况且南迁根本不能解决问题。昔时宋高宗南迁,以为从此可以避过金人的铁蹄,结果宋朝到最后还是让金人灭掉了。这就是前车之鉴。望皇上三思而行。若皇上一声令下,坚守京师,于谦及全军将士就算吐尽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誓死不退不降!”
于谦一番慷慨陈词,说得在场众多大臣热血沸腾。吏部尚书王直奏道:“于尚书所言甚是。凡两军交战,胜败的关键在于天时、地利、人和。瓦剌深入中原,臣认为天时、地利均不在彼。若是先前,太上皇被掳,朝中无君,也先或可欺我失掉‘人和’。现在皇上已经登基,如果能与大家众志成城,共同御敌,则‘人和’也在我们这里。既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在我们手里,那还愁打不过瓦剌?”
景泰帝听了,面上逐渐流露出坚定的神情,说道:“两位聊家与朕的心意不谋而合。而今,京城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与瓦剌决一死战,势在必行。”
恭顺侯吴瑾道:“微臣也同意于大人和王大人的意见。不过瓦剌挟持太上皇犯京,一旦交战,我们会因为太上皇的安危而诸多顾忌,受制于敌。”
于谦道:“皇上、侯爷你们大可放心。也先所率兵马数量上与京城守军相比并不占优。我们有坚固的城墙和堡垒作倚靠,也先就显然处于劣势。其实也先心中对这场仗并不是操着很大的胜算。因此,太上皇就成了他手里的一尊救命菩萨,进攻退却都得带上他。可以说,他比我们更担心太上皇的安危。试想一下,太上皇若然遭遇不测,我们与瓦剌交战就不再存有顾忌。我们大举反攻,那么也先还能逃得出中原?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太上皇,就当是为自己的安危设想。”
景泰听了于谦的话,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却说早在也先取下紫荆关之前,丁长风就劝丁溪离开京城回山东济阳避难。丁溪总是痴想某一天唐瑀会突然回到京城,故坚持不走。丁长风急劝道:“溪儿,你可以不顾自己,但也得为紫荇想一下才是啊!你总不能让她陪你一起去死!”
“爹……”丁溪一时感触,扑在父亲怀中。
“溪儿,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试想一下,如果唐瑀能活着回来,而你却死在瓦剌大军的铁蹄之下,这又有什么意义?”
“爹,你帮我照顾紫荇,我要自己去找瑀哥!”
“你冷静一点、理智一点,好吗?紫荇只有两岁,你忍心扔下她一个人,没爹没娘地过日子么?”
丁溪心乱如麻,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究竟该怎么做?”
丁长风抚着她的头,想为她分担心头的那份惆怅。
“溪儿,不要想那么多了。跟爹一起,带着紫荇先回老家躲一阵,寻找唐瑀的事,日后再作打算吧。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丁溪想了好一会儿,才含着泪点点头。
丁长风想劝秦铁心和他一起去济阳避难。秦铁心道:“筱露无缘无故失踪。这两个月来让我寝食难安,如果我见不到她,我决不会离开京城。”
丁长风这时才想起,秦铁心和自己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个不见了女儿,一个不见了女婿。
“秦兄,溪儿和你一样,都一心想等某个人回来。可是京城已经岌岌可危,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丁兄,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了。倒是你们要快点启程。”
丁长风知道秦铁心为人执着,说一不二,唯有送他一箱银两聊表心意。
京城中富可敌国的大商贾丁长风携着一车又一车的财宝,带上家丁上百人,徐徐驶出城门,向南方迁徙。离城的时候,车队两旁站满了老百姓,他们的目光一直落在豪华的车驾之上。如果是以前,老百姓们看的一定是丁长风摆出的排场。可是近日来逃离京城避难的,多数是城中富豪,而绝少见到普通的老百姓。因此,老百姓今天投在丁长风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鄙夷。丁溪在马车里拨开帘子,与他们的目光正好相遇,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朝前面喊了一声:“爹!”
丁长风从马上回头看见女儿的表情,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我们出来了,就不要想着回头。”
丁溪将帘子垂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直往下掉。
大约赶了五十里路,车队突然被一群蒙面黑衣人拦住去路。丁长风与郑安“唰”的一声拔出剑喝道:“哪里来的强盗,竟敢拦我去路?”
为首一人冷笑道:“你是丁长风吧。我想要你的乖女儿留下来,你这老头子可以离开。”
丁长风心忖道:原来这伙不是强盗,而是采花贼。
“放屁!你有什么能耐,说带谁走就带谁走?”
“哼,老头子,我再说一遍。把你的女儿留下来,我家主人有话要问她。你们其他人可以离开!”
“敢问你家主人是谁?与老夫相识不?”
“这个你不用管!”
郑安来火了,大声喝斥道:“呸!你家主人把头缩进壳里,连名字都不敢道上来,还敢叫你们几条狗来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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