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曼陀罗-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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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弘时的慈父。阿玛告诉我,说额娘在这里日夜的盼着我,让我来看您,来伺候您。”
刘住儿问:“主子,三阿哥不知有没有吃早饭?”
弘时说:“还没有呢,就来一些稀粥吧。阿玛喜欢吃这些,弘时跟着也习惯了。一两个小菜就够了,别的都不要了。”
刘住儿打躬说:“是,三阿哥。”
弘时说:“以后就没有三阿哥了,我以后就是额娘的孩子弘时,不是大清朝的三皇子了。”
刘住儿还愣着,澜儿说道:“难得你能这样想,不枉你阿玛对你的一片心。没想到这一番风雨能让你彻底的放下心结,额娘的心里总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弘时又说:“额娘以后再也不必因为这些为孩儿担心了。还有,孩儿想去看看玉柱舅舅,现在,我不是三阿哥了,可以明着叫他舅舅了。”
澜儿一惊:“玉柱?玉柱不是和佟家的人一起被斩首了吗?”
弘时说:“舅舅没有被杀,只判了流放宁古塔。阿玛去看弘时的时候,孩儿告诉阿玛,舅舅确实没有怂恿孩儿去夺皇位。是……是姨奶奶,隆大人,还有八叔他们。八叔已经病死了,阿玛也没有再怨怼他,隆大人也被留了一条命,圈禁在皇宫的旁边。只有姨奶奶,她做的恶太多了,有些连弘时都看不过。阿玛只让佟家的人审了她,不许外人插手。”
澜儿低声的问:“那她,还活着吗?”
弘时脸色一怔,低下头,哑着嗓子说:“姨奶奶她,死了。”
“死了?”澜儿吃惊的问。“佟家的人都活了,怎么就她死了?”
弘时略带哭腔的说:“审姨奶奶的人是隆大人堂兄弟夸岱,岳兴阿趁机指使夸岱对姨奶奶用刑,逼她说出除了佟家的人,还有什么同谋。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的,姨奶奶和和宫里的主子有关系,就下死命的折磨她,要她说出来。姨奶奶冷笑着说,是有,就是那个张筱云。佟家败了,张筱云的娘家就和夸岱一气来指摘佟家,张筱云还私下里传出口信要狠狠的折磨姨奶奶。她怀疑宫里的那个主子对她不利,就想借姨奶奶的嘴来杀了她。姨奶奶怕受不住刑,就咬舌自尽了。临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但愿来世不要再见到你了,省的让你下辈子都不能堂堂正正的做人。”
澜儿终于不忍,她一直是那样的爱着她的女儿,死也是为了女儿而死。可是澜儿,你对她的只有憎恶,从来就没有把她当做母亲去看待。她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只好用别人所不齿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她受到了别人的伤害,就用百倍的残忍去反击。因为女儿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她更是像一头母性大发的母狼,报以凌厉的獠牙。“怪不得当初你皇阿玛死活不愿把张筱云赐给你做嫡福晋,原来,她是这样的有心机。”
弘时羞愧的说:“孩儿才知道,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还好,皇阿玛看出来了,不然,他们一家还不定给我出上什么馊主意呢。”
“这些事,你在宗人府是怎么知道的?”
“临来的时候,孩儿也见到母妃了。母妃怕我一直记恨皇阿玛,就把这些事告诉了我。母妃还说,自张筱云进宫,皇阿玛就没有宠幸过她。现在,因为她参与了审问佟家的事,还有恐吓的事,廷杖二十打入冷宫了。母妃让我告诉额娘,皇阿玛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您。 ” 澜儿脸色有些红:“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吃饭哪。刘住儿,饭好了没?”
刘住儿答应一声:“主子,已经好了。”
澜儿吃过了,心情大好,也陪着弘时喝了一些稀粥。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来访
第二日,弘时将一首诗拿给澜儿看。澜儿轻声念着:“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梦想回思忆最真,那堪梦短难常亲。兀坐谁教梦更添,起步修廊风动帘。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澜儿还以为是弘时所写呢,遂问道:“你还没有忘记张筱云吗?”
弘时慌忙解释说:“不是的,额娘,这个不是我写的。孩儿就是想让额娘看看,这首诗写的如何?”
澜儿沉吟细读了一番,说道:“文采你额娘是不会评价,意境里倒是满满的思念。没有情真意切,哪里会写的出这样动人的感情。”
弘时低头暗笑一声,澜儿不解的问:“弘时,你笑什么?”
弘时忍住笑说:“这个是皇阿玛写的,母妃说字里行间都是思念额娘的。”
澜儿佯怒,啐了他一口:“瞎说!哪里是思念我的。吴越是指姑苏江南,他怕不是思念江南美女吧?”
弘时急着解释:“额娘,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皇阿玛曾经说过,额娘在微山湖的时候宛若是水乡的女子,出尘脱俗。要是不认识的话,还以为是那儿的女儿家呢。江南江北都是水乡,所以,皇阿玛这里才会用吴越来代替。”
澜儿质问他:“你怎知道你皇阿玛是这个意思的?”
弘时说:“听母妃说,皇阿玛一想念额娘的时候,就会到母妃那里念念经,说说话。皇阿玛对额娘的思念,恐怕母妃都比他自己还了解呢。”
澜儿黯然伤神的叹口气:“还提他干嘛,都过去的事了。多说无益,反而伤神。”
弘时还是急急的说:“额娘,你不知道,皇阿玛有多想念你。”
澜儿带着一份探究的说:“你怎么这样关心起我和你皇阿玛的事了,我们在这里就这样安安生生的度过余生有什么不好的?”
弘时悲伤的说:“孩儿有过思念的痛苦,所以知道,皇阿玛和额娘人在两地,情发一心。要不是因为弘时,额娘也不会和皇阿玛心生嫌隙。”
澜儿安慰他说:“也不全怪你,皇宫里就是这样的,容不得一个情字,不管是亲情还是别的。从今以后,就别提这些事了,你不是三阿哥,额娘也不是那常在了,咱娘俩就在这里安安生生的过上一辈子吧。”弘时点点头“是,额娘。弘时以后再也不提那些事了。”
“你什么时候去看玉柱?他现在哪里?”
弘时说:“舅舅在敦化,住在他的乳母家里,代替他去流放的是一个佟府的仆人。”
“哦,是这样的。有空的时候,你去见见他吧。告诉他,以前的事情就是一场梦,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吧,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平头百姓就好了。”
弘时似有所思,喃喃的说:“都忘了,会都忘了的。”
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母子二人会相携在田间,在河畔散步闲谈。闲看花开,静听云散,波澜无惊的日子舒心而惬意。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澜儿才会有由淡渐浓的思念。
花开三次,叶落一年又一年。习惯了每年的春种秋收,习惯了远远的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也习惯了刘住儿经常的摔倒。只有弘时先是惊讶的,而后是微微的笑。
久旱的春日,天公开眼,好不容易下了一场淋漓的春雨。不能出去,几个人就嘻嘻哈哈的在屋子里说笑。澜儿眯着眼睛,抱着绻绻坐在廊檐下看雨丝飘落。春日乍暖还寒,坐久了难免有几分的寒意,花蕊和绮霞劝她到里间,澜儿只笑笑说:“你们不用担心,我略做一下就进去了。”
绮霞无法,只好找来一件带毛的厚披风给她盖上。澜儿嗔她说:“你也忒小心,都暮春了,还拿这个来。我抱着绻绻,暖着呢。”
绮霞看了绻绻一眼,心里叹气,还是不能忘却。嘴里说的,不过是哄哄自己的心吧。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刘住儿纳闷的说:“咦,是春生少爷回来了吗?怎么刚走就回来了?”
心里想着,脚下却麻利的跑去开门。澜儿还在这里和花蕊说笑:“嫂子在这里的时候,哥哥回来的就快,那脚下就像是生了风的一样。”
花蕊扭着头说:“小姐还是那样,有事没事就拿我来损一通。都是那么老的人了,韬韬都成家了,来年说不定都抱孙子了。”
澜儿来了兴致还要继续说,却看到花蕊一脸惊奇的看着廊檐那头。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里。
“澜儿姐姐,一向可好。”是十三!
分别了几年,中间还有许许多多的繁冗杂事,有多久没有亲亲热热在一起说说话、斗斗嘴了。真是惊喜交加,刚要开口去叫他,却哽咽了声音朦胧了双眼。
花蕊和绮霞赶紧请了安,绮霞拉着澜儿的衣袖说:“主子,王爷过来看您,您该高兴才是。”
澜儿慌忙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失态了。”脸上亦悲亦喜,眼泪依旧是汹涌而下。
胤祥的脸上也是悲喜交加,他感慨的说:“我们何尝不是一样,都当自己还是当年的我们。”
抬头细看,胤祥也老了。鬓间的白发,依稀有当年的英姿。清矍的面庞不减以往的飒爽。哑然失笑:“你不愧是十三爷,还是那副旧模样。”一句旧模样,揪起了多少的前尘旧事,眼泪再一次无声的落下。
许久,澜儿关切的问:“天下着雨,你的腿可能受得住?”
胤祥一笑:“习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十三一切都好,倒是常常记挂着澜儿姐姐。今天一见,放心了不少。看来姐姐生活的不错嘛?”
澜儿笑说:“是很好!田园清风,怡人养性。任你有多少烦恼忧愁,也都随风而散。”
胤祥端着茶杯,似在感受似有似无的清香。须臾,抿了一口,话不对题的说:“四哥何尝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早早的置下了这里。”
“十三!”澜儿一声娇呵,胤祥装作不留意的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还以为是在王府里的那几年。说着说着就忘情了,澜儿姐姐可不要介意啊?”
澜儿一低头,王府里的日子,圆明园的欢乐,伴着春雨淋湿了紧闭的心扉。不想亦不曾忘!
胤祥看澜儿有些伤神,转而提起弘时。澜儿的脸上又复挂上温馨的笑容,继而问也起雪凝和捡珠。胤祥笑着说:“雪凝一直念叨着你,可惜,她身体不好,禁不起车马颠簸,不能来这里看你。她让我给你捎来她亲手做的护额,你好头疼,常带着。”
澜儿接过来,一阵感动。藏青的底子,绣着淡雅的花蕾。雪凝身子不好,别说是做针线,就连拿一拿都不能够。这个护额还不知花了她多久的功夫,才做好的。红了红眼睛,问道:“捡珠可好?”
胤祥歉意的说:“挺好的。我本想带她来看你,谁知,她又病了。”
澜儿关切的问:“怎么了,要不要紧?”
胤祥说:“还是身子弱的事。没事的时候,我常带她骑骑马,也好舒舒筋骨强健一□质。”
澜儿道:“好好的人要是关久了也会病的,出来走走确实不错。真希望这些孩子以后不要被圈了起来。”
胤祥感叹的说:“人都不想被关起来,四哥也是。他现在岂不是也被那座紫禁城和那把椅子给锁住了,他想离开谈何容易。若能离开,我也不会就这样活活的被关在了里面。争的时候是为了无上的权利,坐的时候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你说弃就能弃的。”
澜儿身子一抖,低声说:“我明白。”
一夜春雨,话里话外都是回忆和留恋。天蒙蒙刚亮的时候,胤祥就起身告辞了。澜儿苦留他:“再多住一日吧,弘时出去了,傍晚就回来了。他许久没见你,一直都想念的很呢。雨停了,干干地,我带你去田里看看走走。”
胤祥歉意的说:“不行啊,我来这一日就拉下了不知多少的事。四哥怕是要一夜不眠才能补上,再过一日,四哥可就垮了。明年我带捡珠来看你,要是姐姐能去京城看看我们就好了,雪凝也不用天天的把你挂在嘴上了。”
澜儿说:“我倒希望你能带捡珠和雪凝一起来,尝尝我种的瓜菜。”
胤祥爽朗的笑着说:“好,我会的。回去就让雪凝养好了身子,带她一起来。”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目送胤祥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茏葱的□里。
澜儿等着十三的一年之约,早就想好了,要多多的种上各种的瓜果。等雪凝来的时候,一定要让她吃个够。
一年的时间里花开了几千叶落了几万,韬韬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澜儿喜的今天张罗着做衣服,明天有张罗着做帽子,有几次都落下了时间没去田里。弘时拉着她说:“额娘,这些让绮霞姑姑去忙吧,咱们许久都没有去田里了呢!”
澜儿说:“是吗?好像也就一个月吧!田里有刘住儿,我过几天再去吧。再说了,去了你们也不让我忙什么,反而多出几个人一直伺候着我。”
弘时不依:“额娘,你不去,田里的庄稼长得都没有那么水灵了。”
澜儿笑骂道:“你可真是越来越贫了,当你额娘是小孩子呀!”
弘时一边拉着澜儿出去,一边笑着说:“弘时哪敢,是孩儿在额娘身边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当成了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痛失至亲
澜儿和他一起到了地里,由着他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说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