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宫梅-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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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我给他一次机会吧。”我甚是疲乏,便昏昏地睡去。
第二日晚上,我再次穿过风笙殿来到东枯井之时已是物是人非,他依旧站于树下,远远地凝视我,等着我的靠近。有那一瞬间,我几乎认为他还是爱我的。
“本宫今日打扰打扰大人,有劳大人深夜在此等着本宫了。”我的语气彬彬有礼,找不出丝毫的差错,更听不出任何感情。
“微臣曾经说过,只要娘娘需要微臣,微臣随时就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双手抱拳行礼。
“陈大人起身吧,”我向他抬手,示意他起身,“今日本宫叫大人来,不是让大人为本宫办事,而是有一件事本宫欲弄清楚。”
“娘娘但说无妨。”他双手背于身后,如往日一般气宇轩昂。
“你和林修容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话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他的神色中除了惊讶、担心,还有伤心与惶恐。
“回答我,”我逼近他,他后退了一步,埋下头去,不敢看我,“看着本宫,说啊!”我的声音不大,却是轻声吼出来的。
“一月前。”他似是下了很大地决心似的。
“你爱她么?”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生生地疼。
“爱。”他短短的一个字,引燃了我胸中的怒火,反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啪”地一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爱?你只知道你爱他,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你对得住谁?!你对得起家中等你的妻子,对得起陈家上下几十口人,还是你对得起你曾经给我的承诺?!你竟如此自私,你何曾替他人考虑过,替那些爱你、关心你的人考虑过?!”我逼视着他。
“是,我就是自私,呵呵,”他苦笑了一下,顿时表情突变,如嗜血的魔一般红透了双眼,一手过来捏住我的脖子,“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移情别恋,贪图荣华!面上说着为了你董家,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他的手劲越来越大,我好像要窒息一般,“我是爱她,我更要借着她慢慢吞噬掉林家在朝廷的势力,你一届女人,论起狠心不必我差!贱妇!”说罢嫌恶地将我推开,从袖中抽出丝绢擦拭着手。
我后退数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躬着身子,手不断地抚着胸口,泪也随着落下。是我错了么?我本来就不该心软,不该顾及他,这是我所认识的陈俊楠么?一洗昔日的淡雅之气,而现在的他一脸的邪笑看着我,犹如着魔的魑魅,时间会改变一切,是否在权力与荣华面前万物都显得如此渺小?是我将我和他之间的感情看得太高,我却不知他已将我们的感情看得不值一提,甚至方才为了这个秘密守住,差点将我灭口。
我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擦干了眼泪,将方才之事当作未发生一般,淡淡笑道:“陈大人过奖了,本宫乃一未满双十的女子,何德何能与你相比?”
“元德仪是你毒死的吧?”他的眼神深不可测,好似将我看透一般。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干你何事?本宫之事岂是你可以管的?”我不再看他。
“呵,娘娘变得可真是快,既然如此,微臣之事,亦请娘娘勿管,至今一别,你我再无任何关联。”他离我数尺之远,说罢,转身离去。
是的,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联,陈俊楠,既然你如此说,我也好放手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似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第三十九章 素衣莫起风尘叹
更新时间201118 15:48:53 字数:2707
“刘太医,本宫的孩子可好?”半月后,风和日丽,暖阳普照大地,我的心情颇好,一扫之前的阴霾,肚子愈来愈大,孩子还时不时地踢我一两下,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个小小生命的存在,我甚是高兴,便请来了刘太医给我请脉。
“呵呵,”刘太医捋了捋渐白的胡须,“娘娘放心,小皇子安好。”刘太医也很是高兴。
“什么?刘太医,你说本宫的孩子是皇子?你确定么?”我一阵欣喜,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微臣进宫为医数十载,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刘太医笑意满面。
“好好,花怜,赏。”花怜和恩心在一旁听后也是开心不已,花怜笑呵呵地去取了银子来交给刘太医。
“娘娘之子现已七月有余,正是稍不注意就会滑胎之时,娘娘定要小心谨慎,否则一旦胎儿不在,昔日所做的皆功亏一篑不说,更会影响身体。”刘太医将银子放于衣中嘱咐道。
“本宫定会谨记太医之言,但本宫亦希望刘太医可以守住这个秘密,免让本宫成为众口矢地才好。”我拿起了一块水果轻轻地放入口中。
“微臣已将往日康容华小产之教训刻记于心,不敢再疏忽大意。”
“刘太医知道便好,若没有其他事,便下去吧。”我道。
“微臣告退。”刘太医毕恭毕敬地说道。
待他走后,我笑了,这是最真心的一次笑容,为我腹中之子而笑,为他的即将降世而笑,我轻柔地抚着我的额小腹,心道:孩子,你能感觉到娘么?
因我的肚子甚大,不方便侍寝,子轩白天的时候常来陪我,夜间便去了其他妃子的宫中。近日,温妃和依兰盛宠,其次是佳音和陶容华,令我气愤的便是林修容和傅芳仪。子轩一晚前去系梅岛而忽见林修容于湖边起舞,当晚便宠幸了她;傅芳仪有太后之扶持而逐渐复宠。奈何我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否则,我定会去好好恭喜二位才是。
佳音失子,子轩事后不但用一句“太后正在调查”搪塞了此事,花惜之死此仇更是未报,我眼睁睁地看着奸人逍遥法外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而感到无能为力。
每至心烦之时,我便会去风笙殿探望罗贵人,每当与这位绝尘之女子谈笑间,总会感到烦心之事有意无意地离我而去,今日,我在花怜和恩心的搀扶下再次去了风笙殿。
“萼儿好久不曾来了,”罗贵人见我来了,便邀我进屋坐,“多日未见萼儿,倒叫姐姐好生想念。”
“姐姐进来可好?”我亦不再客气,进屋便坐了下去。
“还是老样子,有什么好不好的,”罗贵人笑了笑,“倒是你,可有心烦事了?”
“还是姐姐了解我。”我径自拿了茶杯独自倒起茶来。
“你每次进来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来此未告诉我什么,我亦知道你心有所挂。好在我这个做姐姐的有时还是能读懂妹妹的心,不然姐姐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罗贵人吩咐其侍女端来水果放于桌上。
“姐姐,进来可在读什么书?”我起身走至书桌旁,拿起了一本书,“《大悲咒》?姐姐,你看这书么?”
“是呢,无上菩提心,以济世渡人。”她走到我的身旁拿起了那本书。
“姐姐,难道你要出家么?”我急急地问道。
“正有此意,”她点了点头,“我不愿在宫中荒废余生,过不了多久,我便会去观风寺找慧清师太。”
“姐姐,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么?”心中甚是不舍。
“我意已决,”她的眼中满是坚定,“看破生死烦恼,皈依于大慈大悲,随心自在,祈求一切圆满,不受鬼卒的侵害,只求能得清净圆明的光辉。”
“既然姐姐做了如此决定,我亦不再劝阻,只望姐姐今后勿后悔便是,”我转了话题,“既然姐姐在读《大悲咒》,姐姐不如给我讲讲可好?”
“甚好,”她拉着我坐回绣墩,“自从读了佛经,倒是真的除了挂碍于心的烦恼,不再沉沦于无边执着的苦海中。为使众生早日皈依欢喜圆满,无为虚空的涅磐世界,菩萨复行大慈大悲的誓愿。《大悲咒》为任何学佛者所必修,犹有金钱为世人所必具,此咒能圆满众生一切愿望。观世音菩萨曰:如众生诵持《大悲咒》,不生诸国佛者,不得无量三昧辨,于此生中皆所求不遂者,誓不成正觉,惟除不善及不至诚……”
“姐姐,是否做了好事就得善终呢?”我打断了她的话。
“此乃机缘,并非纯指善事,有时恶行是功德,什么不做亦是功德,这在于你做了此事之后造福了多少人,度化了多少人。”罗贵人解释道。
“除掉奸臣亦是功德么?”我心中甚是彷徨。
“所谓奸臣是看对何人来说。对于百姓来说,祸国殃民者此乃奸臣;对于帝王来说,篡权夺位者乃是奸臣;对于朝廷百官来说,贪赃枉法者乃是奸臣。奸臣已有奸臣的难言之隐,若不但没有造福于百姓,反而乱世,必除之。”她似乎是在告诉我该怎样做一般。
“奸臣当道,其子女该怎么办?”这正是我想知道之处。
“父母有罪,自有造化,自不该加诸于无辜之人;若其子女亦为不善者,除去亦非不可。我佛慈悲,若一心向善自会有好报。”罗贵人的话字字响于耳边。
“先从恶后行善也来得及么?”我这是在问她亦是在问自己。
罗贵人面色一滞,转而笑道:“来得及,来得及……”似是在回答我的问题,有像是在安慰她自己。我见她面色不好,便与她详谈了一些其他的话题就离开了。
回到绣倚殿后,恩心道:“罗贵人变了许多。”
“恩心,罗贵人昔日是怎样的一个人?”她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不禁如此问道。
“罗贵人进宫时便不是单纯的女子,处处与贤妃相斗,已至水火不容之地步,二人明争暗斗宫中众人皆知,连皇上太后也制止不了。太后偏爱罗贵人,皇上二者皆同相对待。彼时之罗贵人专横跋扈,目中无人,夜里却时常偷偷哭泣,她待下人是极好的,只是后来糊涂到亲手将明淑容的婴孩勒死,被皇上发现后,皇上念及夫妻之情将她贬为贵人,可是她却自己甘愿搬去冷宫独自居住。”恩心回忆道。
“彼时的贤妃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我疑惑道。
“贤妃么?奴婢不是很了解,此时的她看起来与彼时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恩心说道。
“贤妃于罗贵人搬进冷宫之后可有去看过她?”此乃我所关心的。
“若贤妃去了,罗贵人的日子必不好过,想必罗贵人是有太后的照拂,贤妃才一直未有所动作。事过数年,贤妃已知罗贵人不再有翻身之日,应该不会再去罗贵人那里了吧。”恩心的语气中多了些许感概。
“恩心,你又觉得本宫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好笑地看向她。
“娘娘是个好人。”
“好人么?”我自嘲地笑了,“恩心你但说无妨,本宫不会生气的。”
“宫中之人皆有些许无奈,偶尔做了违心之事亦是人之常情。人生于尘世,谁能只做自己想做之事呢?娘娘心善,没有狠心在宫里办不成事的。”恩心替我将发簪一一取下。
“恩心,本宫之事你到底知道多少?”我从镜中看着她专注做事的样子。
“有一些事奴婢不是很清楚,只是全凭猜测,有些事是娘娘有意告知奴婢的。”她将我的头发散开,拿起了木梳,开始给我梳头。
“今日是四月初六了呢……”我喃喃道。
“是呢,初六了。”恩心有意无意地说道。
“明日你去皇上那里,告知他夜晚本宫在此等候他的到来。”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地笑了。
第四十章 惟日月之逾迈兮
更新时间2011110 13:53:31 字数:2754
皎洁的月光洒于红墙中,静静悄悄,徐徐芬芬,道道花香,春意盎然,殊不知这六宫掖庭平静的表面下暗藏的汹涌波涛是怎样的狂暴澎湃。明烛焰火,粉色卷帘,双凤雕花木刻,室中一片暖意。
“摇曳惹风吹,临堤软胜丝,态浓谁为识,力弱自难持。学舞枝翻袖,呈枝叶展眉。如何一攀折,怀友又题诗。”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抬起了手中之笔放于砚台上,将诗缓缓地念了一遍,却如何亦觉得自己的字大不如从前,自从进宫之后便懈怠了练字。
忽听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我心下了然,宫中之人,除了子轩还会有谁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我并未回过头去看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靠近。
他自背后将我猛地抱住揉入他的怀中,低笑道:“在做甚,竟如此入迷?”
“没做什么。”我顺手将桌上的纸翻过一面掩住了。
“呵,没做什么还遮遮掩掩地,不是摆明了不想让我知道么?”他一手紧紧地圈着我,一手翻开了那张纸,将我写的诗一览无余,“此乃写柳之诗,怎么,萼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柳了?”
我挣开了他的束缚,从他的怀抱中离开,一把夺过那张纸:“我的拙迹,怎得好意思见人?不看也罢。”
“不让看我也看了,”子轩走至我的身旁,挑起了我耳旁的青丝,轻轻地吹了吹道,轻声道,“字还是不错的,就是显得浮躁了些,不会是你静不下心来,要急着见我吧?”
“你说什么呢,”我红了耳根,“是我听说近来松竹林附近新种植了一株柳树,格外显眼,宫人们说,此树亦被称之为‘姻缘树’,来自于民间‘姻缘林’,所谓‘姻缘林’不过是一片柳树林罢了,只是民间夫妻皆喜爱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