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之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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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妮拉的笑声由远及近，“也许小凯撒喜欢白皮肤的女孩子。”她指的是自己的外甥女塞维利亚，也毫不顾忌可能让富尔维亚和维尼亚【注4】，“我记得，我的外甥女曾经跟你有过婚约。”
“是的，但是已经取消了，决定这件事的是普布利乌斯·伊索利库斯。”屋大维有种感觉，今晚这两位贵妇是专门拿他寻开心的。
“我们家族不介意恢复婚约。”朱妮拉含笑说道。
“两位夫人让我受宠若惊。”他委婉地说道，“我只能娶一个妻子，真不知道该选谁，请给我时间考虑，我还需要征求母亲的意见。”
于是他落荒而逃了。
Chapter47 海伦
维尼亚一直觉得母亲做事虽然怪异，但都不违背逻辑，但是这次，她见识了什么叫别出心裁。母亲的想法，永远不要猜测。
很显然，维尼亚是不会答应婚事的。可是富尔维亚一旦做出决定，总会想出千万种方法达到目的。
“这桩婚姻对罗马对我们家族的好处，我不想再多说了。”富尔维亚淡淡地说，“维尼亚，你已经十五岁了，我相信你独立的判断力。”
“但是……”
“好吧，我承认屋大维的出身是有点低，但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理想的丈夫。他年轻英俊，是朱利亚家族的继承人，还掌握着三分之一个罗马。想想吧，你嫁给了他，就和我有着相同的地位，多么风光荣耀，这不是你一直所追求的？”富尔维亚继续她不屈不挠的劝说。
“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维尼亚有些恼恨母亲不让她开口，“如果要联姻，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克劳狄亚都比我合适，她是长女，她的性格使她更容易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而且她和屋大维的关系，比我要强的多。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离开罗马期间，他们一直在一起。”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选中了你。”富尔维亚抬起女儿的下巴，仔细地看着她，“全罗马都知道他们是情人关系，如果出嫁的是克劳狄亚，人们会以为这一场爱欲的结合而非政治联盟。维尼亚，这样的联盟是没有意义的，你懂吗？”
富尔维知道克劳狄亚的聪明不亚于当年的自己，现在难得的是女儿没有掌控权力的野心。屋大维早晚是安东尼的劲敌，她没有必要再给他增添一个帮手。而维尼亚就不一样了，她是一个小小的伊壁鸠鲁主义者【注1】，会心甘情愿地受自己控制。
“妈妈，”维尼亚张口，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只能说：“即使我答应了，屋大维也不会答应的。他不会娶我，也不会娶塞维利亚。”
母亲安慰似地说，“这个你不必操心，我会让他答应的。”
如同那些钓金龟婿的母亲们一样，富尔维亚会不遗余力地凑成这场婚事。
和母亲谈话之后，维尼亚毫不隐瞒地把谈话内容告诉了塞维利亚。
塞维利亚想了想说，“虽然我也是备选对象之一，但是他们选中的应该是你。”
“为什么呢？”
“你母亲的强硬，我的姨妈比不上。而且，你看不出来吗？所谓的三人执政，雷必达姨父，明显处于弱势。只有你父亲和屋大维，也就是安东尼家族和朱利亚家族联姻，才能维持他们的同盟。”塞维利亚虽然不是很懂政治，但立刻看透了实质。
“我不会嫁给他的。”维尼亚咬了咬唇，坚定的说：“我不能毁了自己，更不能毁了克劳狄亚的幸福。”
“哎。”塞维利亚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在想，巩固联盟、维护家族利益是父母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几乎是不认识的男人，像和稀泥一样断送自己的青春呢？现在，我只希望屋大维不要同意！”
维尼亚不答话，塞维利亚默默地看着她发呆，“你怎么了，维尼亚？”
“不，凭什么我要静静地这样等着，等着那个男人做出最后的决断，接受或者是拒绝。”维尼亚突然大声说道：“这太侮辱我了。”
塞维利亚知道她性格中克劳狄家族偏执的因子起了作用，但因为了解她心中所想所求，她也无法做出评论。
“也许，到最后，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维尼亚喘着气说道。
富尔维亚的理由对维尼亚很有效，但是显然对付不了屋大维。他找了个机会委婉地向安东尼夫人表达他想要的是大女儿。
“实在对不起，我们的克劳狄亚已经订婚了。”富尔维亚回答：“这是安东尼和克劳狄家族商量的结果，无法随便更改。”
屋大维有些疑惑，他知道克劳狄亚跟德基姆斯·布鲁图有过口头上的婚约，但这也算是婚约？
“两年前，在那不勒斯，凯撒本人也答应了的。”安东尼帮腔着他的夫人，“要解除这婚约，至少得让德基姆斯本人到场，可是他现在在高卢。”
“但是，德基姆斯是我们的敌人。”屋大维指出了安东尼闭口不提的事实。
“是的是的，”安东尼拍着他的肩，“可是我的孩子，我无法以这样的理由去说法克劳狄家族，他们是一群傲慢而固执的怪人。”
安东尼居然提起了德基姆斯，这是屋大维和麦卡纳斯都忽略的一点。
“屋大维，我现在终于想清楚你这位未来岳母的意图。”麦卡纳斯分析道：“德基姆斯还活着，并且手下还有八个军团。”
阿格里帕接着说道：“德基姆斯在高卢战争中很有威信，安东尼希望以克劳狄亚引诱他投奔自己，利用他统治高卢，加强自己的力量。”
“是吗？我倒忘了，安东尼和德基姆斯是多么好的朋友。”屋大维说了一句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隔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乌瑞纳斯有消息了吗？”
阿格里帕捡起一份战报给他：“距离埃杜维人的营地还有三天的路程，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德基姆斯的散兵。”
“通知塞留斯，让他率领五个军团向北进军，全力分隔对德基姆斯的包围，务必把德基姆斯新兵军团留下，最重要的是，要拉开和波利欧、文提狄阿斯的距离。”屋大维撑着办公桌，“既然安东尼不准备动手，我们就替他做了。”
“可怜的德基姆斯，这回是没有生路了！”麦卡纳斯大笑道：“他错就错在不该跟你抢女人。”
“他杀了我的父亲，我本来就不准备让他活着。”
阿格里帕好奇地问：“如果，安东尼还是不同意呢？”
“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如果他还没有诚意，你说还能怎么做？”屋大维半开玩笑的说。
阿格里帕和麦卡纳斯面面相觑，最后阿格里帕颇有深意地说：“麦卡纳斯，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克劳狄亚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我觉得她就是特洛伊的海伦【注2】。”阿格里帕说。
三头结盟的消息尚未广泛传开，预兆再次包围了罗马，预示着又将产生一次巨变。苏布拉区一条狭窄的街道上，一只流窜的野狗，忽然停下了脚，转首向西，发出如同豺狼般的声音。古怪的叫声从这里开始，一波接着一波地传遍了全城。这时真正的狼群又出现了在广场，他们跃上英雄们的大理石雕像，昂首吼叫。
元老院举行了一次占卜，被宰杀的羊羔也没有给出答案，伊达拉里亚最年老的占卜祭司浑身颤抖，“我看到一轮浴血的太阳，昔日的王权即将恢复，你们，都将成为奴隶。”
接下来的事，令在场的人大大地诧异，他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手指指向某个方向，那里站着年轻的朱诺女祭司——克劳狄亚。
占卜仪式尚在进行中，特尔提拉就已经坐不住，急匆匆地赶往侄子家里。波佩亚虽然一向不受姑妈的喜欢，还是把她当作了不起的贵客，极其有礼貌地加以招待。特尔提拉也不同她说话，冷冰冰地坐了一会儿，等着克劳狄亚回来。
克劳狄亚发现她的姑妈脸色不对，隐瞒了祭祀的消息，果然特尔提拉开始抱怨了：“克劳狄亚，你听说了这可笑的消息了吗？屋大维那个小子，居然想跟我们家结亲，安东尼还答应了。这象什么话！这真是太岂有此理！难道他以为凭着那点小小的伎俩就一步登天吗？朱庇特啊，克劳狄家族高贵的血统就要这样被玷污吗？”
“姑妈，他是凯撒的养子，是朱利亚家族的领袖。你为什么老跟他过不去呢？”波佩亚忍不住为屋大维说了句好话。
“住口，你跟他，都是一路货色。一个是面包商的女儿，一个是康帕尼亚土农民的后代。”特尔提拉气得浑身发抖，张口就教训波佩亚。
“还是个放债人的孙子，这一点你好像忘记说了。”
波佩亚吃惊着看着克劳狄亚，她从未见过克劳狄亚这样讽刺人。
特尔提拉愣了愣，然后说道：“听我说，克劳狄亚，我们必须澄清这荒唐到极点的谣言，无论是维尼亚，也许回换成你，都不会嫁给他。”
“既然您认为是谣言，我们也无需澄清什么。”克劳狄亚说完，一扭头，就往自己的套房里走。
波佩亚只好在一边赔笑，被特尔提拉这么一闹，全家人都知道，维尼亚要嫁给屋大维了。
西塞莉亚窜到克劳狄亚面前，用小小的手捧着她的脸：“克劳狄亚，你千万千万不要伤心……”
她乏力地对小女孩笑了笑，没有说话。怎么可能不伤心呢？她的心思早已公诸于世，结果他要娶的居然是她的妹妹，这让她情何以堪。她想不通，为什么安东尼会做那样的安排？她多么希望这真的像特尔提拉说的，那是谣言。
还是她根本把局势想的太简单？屋大维、维尼亚、克劳狄家族、共和派、德基姆斯、内战，突然她想到什么！
她伸手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戒指，想起了屋大维的话，“记住，你不能嫁给别人”。她在心中轻呼，我当然不会嫁给别人，可是，你真的能够娶我吗？
波佩亚走进来，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克劳狄亚，你不要担心，屋大维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他。”
克劳狄亚有些恍然地看着她。
“你知道的，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也算有些交情。他从小就很固执……”波佩亚侃侃地谈起了往事。
“你爱过他吗？”
波佩亚看着她的表情笑起来：“不，我不爱他。我承认他是一个好伙伴，当然这仅限于天气晴朗，他不必窝在家里考虑政治哲学的时候。事实上，我很怕他，他永远不会像你哥哥那样随和可亲，让人毫无压力。那种严肃的气质，本就是把他与众人隔开的。我曾经想过如果嫁给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结果不寒而栗。”
“但是你就不同了，”波佩亚拍着克劳狄亚的肩，继续说道：“他非常爱你，你也爱他！你的温柔和美貌可以使他看不上去不那么顽固，全罗马恐怕只有你有勇气接纳他。”
“你怎么知道的？”波佩亚的话让克劳狄亚的心情好了几分。
“因为处境相似的人可以彼此感应心里所想。”她的笑容高深莫测，“你跟他结婚，并不触犯法律或者正义的原则，那些人爱嘲笑爱挑刺，就随他们去。世界上多得是通情达理的人，我相信绝大多数会赞同你们的。”
克劳狄亚终于明白，波佩亚是如何顶住那么多嘲讽与指责了。
“西塞莉亚，为我们读一首诗，好吗？”波佩亚召唤着拿着书卷的小女孩。
她读的是《伊利亚特》的一段，美人海伦出场的场景【注3】：
普里阿摩斯已在城上，
身边围聚着潘苏斯、苏摩伊忒斯，
朗波斯、克鲁提俄斯和希开塔昂，阿瑞斯的伴从，
还有乌卡勒工和安忒诺耳，两位思路清晰的谋士。
他们端坐在斯卡亚门上方的城面，这些民众尊敬的长者，
由于上了年纪，已不再浴血疆场，但仍然雄辩滔滔，
谈吐清明透亮，犹如停栖树枝。
鼓翼绿林的夏蝉，抑扬顿挫的叫声远近传闻。
就像这样，特洛伊人老一辈的首领坐谈城楼。
他们看到海伦，正沿着城墙走来，
便压低声音，交换起长了翅膀的话语：
“好一位标致的美人！难怪，为了她，
特洛伊人和胫甲坚固的阿开亚人经年奋战，
含辛茹苦——谁能责备他们呢？
她的长相就像不死的女神，简直像极了！
但是，尽管貌似天仙，
还是让她登船离去吧，不要把她留下，
给我们和我们的子孙都带来痛苦！”
“西塞莉亚，你的朗读又有进步了。”波佩亚称赞道：“亲爱的，斯巴达有海伦，罗马有克劳狄亚。”
可是，她不是美发的海伦，屋大维也不是啸吼战场的墨涅拉俄斯。罗马不需要一个新的海伦，而需要带来和平的弥涅瓦【注4】。
Chapter48 预料之外
日子又平平淡淡地过了几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作为克劳狄家族的领袖，阿比乌斯同时收到两封来信，邀请他去穆提纳，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把妹妹叫进了自己的起居室。
“哦，亲爱的哥哥，你有什么地理问题要和我探讨吗？”克劳狄亚抱着一块书版，和蔼地对他微笑。
“不是的，克劳狄亚。”阿比乌斯示意她走得近一点，面带愧疚对她说：“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可以承担责任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我的小女孩……”
“我永远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