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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罗马之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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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三角架的暖炉内,火红的炭在燃烧着杉木,这种杉木来自高卢,经过燃烧,可以散发出近似龙诞香的味道。克劳狄亚打发了侍女,披散着头发坐在镜前,丝毫了没有要梳妆的意思,整整两个月,她的心都被之前发生的事压得沉沉,总感觉不真实,直到今天的朱诺祭祀结束了,她才来得及想一想自己的思维。外面,母亲正在举行宴会,这是本年的最后一天,所以宴会也是家宴性质,阿比乌斯·克劳狄乌斯和维尼亚都不在罗马,来赴宴的就是安东尼家族和格拉古家族的人。
卢奇乌斯·凯撒正在为新出生的尤鲁斯·安东尼赐福,马克·安东尼抱着自己刚满月的儿子,难得露出了近乎慈爱的笑容。富尔维亚的母亲圣普洛尼亚年近七十,满头银发,脸上却鲜有皱纹,年轻时无疑是着名的美人,她的言谈和举止都使得年轻许多的法比莱亚自愧不如。法比莱亚是盖乌斯·安东尼的妻子,是罗马最常见的妇女,出身低微、贫穷、贞洁、温柔,对丈夫百依百顺,盖乌斯·安东尼算得上安东尼家族最有教养的人,但对妻子也是个独裁者。
这个家里唯一的单身汉是三十岁的卢奇乌斯·安东尼,他的成长方式几乎是哥哥马克·安东尼的翻版,只不过什么都缺了那么一点,胆子没哥哥大,成就也不如哥哥高,当上保民官还是凭着钱财和哥哥的关系。他对马克·安东尼充满了崇拜之情,也十分醉心于嫂嫂富尔维亚的美貌。
富尔维亚身着紫袍,胸前别着一束兰花,无论在什么时候,当她走近,都能感觉到骨子浸透出来的妩媚。她的嘴角绽放出一点微笑:“卢奇乌斯,卢奇乌斯,你的嘴上总是涂满了蜂蜜。”
“以维纳斯的名义起誓,富尔维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卢奇乌斯·安东尼激动地说。
“我已经不再年轻,火热的热情也不再属于我这个有五个孩子的女人。卢奇乌斯,你的情话,应该讲给那些年轻的花样少女去听。”富尔维亚说,她没兴趣和这个头脑简单的小叔子调情。
卢奇乌斯堆起笑容,说道:“不要这么狠心,但是还有更美丽的脸值得我的这番话吗?”
富尔维亚捂住胸口,叹了一口气:“哎,我又要向你抱怨了,自从我女儿克劳狄亚出生之后,我就不再是罗马最美丽的女人了。”
“我可不这样认为。如果说克劳狄亚时含苞的花蕾,那么你就是已经绽放的玫瑰,相对于清香的花蕾,我更钟情于浓郁的玫瑰……”
“好了,卢奇乌斯。”富尔维亚打断他的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那当然。”卢奇乌斯·安东尼得意地说:“你给我的任务,我什么时候耽误过?”
富尔维亚赞赏地朝他一笑,缓缓地走了出去,她想去看看女儿了。
“告诉我,我亲爱的女儿。”富尔维亚从后面拥抱了女儿,“什么事让你这样烦心?”
“妈妈,”克劳狄亚笑着说:“难道我有把烦心写在脸上?”
“你是我生的,你的一举一动我最清楚了。”富尔维亚拿起梳子为她梳着长长的金发,“头发真漂亮。
克劳狄亚别过眼,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们这些生活在世上的人,到底被多少东西束缚着。就像头发,我常常感觉我是它的奴隶。”
“亲爱的,你永远不会有头发的烦恼。”富尔维亚搂着她的肩:“不会像某些人需要用别人的头发来掩饰自己的丑陋。”她在无意中了讽刺那些戴假发的贵妇。“不要让摩伊拉三姐妹控制你,而是要把纺锤抢到自己手中。”
克劳狄亚点头,母亲从来就不是一个向命运低头的人。许多年来,无论别人说什么,她总是按照自己的轨道走下去,即是变得声名狼藉,她自己也过得比诋毁她的人更幸福。
“来吧,孩子,我为你梳妆。”富尔维亚拉她站起来:“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好的,妈妈。”她答道,“让我们一起向朱诺女神祈祷吧。”
她们并肩跪在大理石的神后面前,默念着心中的愿望。
天气一天比一天阴沉了,克劳狄亚出现在凯撒新建的罗斯特拉广场,广场上的路人三五成群,跟她一样,他们大多是到朱利亚法庭去看审判的,这是新任大法官盖乌斯·安东尼的首次审判。在广场中央的方尖碑下,克劳狄亚看见了两位保民官——卢奇乌斯·凯瑟提乌斯·弗拉沃斯和盖尤斯·伊庇狄乌斯·马鲁卢斯——他们两个与凯撒有着深仇,而且多嘴多舌,十分不受欢迎。她在心中暗想,也许卡修斯该把他们吸纳到俱乐部去。
突然,弗拉沃斯和马鲁卢斯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叫声,那些匆匆路过广场的人们立即被他们的声音吸引过来,很快聚集了一大帮围观者。
“看!你们看!”马鲁卢斯指着耸立在方尖碑上的凯撒胸像尖叫道。
“这简直是在犯罪,是我们全罗马人的耻辱!”弗拉沃斯也尖声吼着。
克劳狄亚看见,不知什么人将一个桂冠用白带子系在栩栩如生的凯撒胸像的头上,白带子的两端飘在胸像那略显瘦削的肩膀两边。
“他想当罗马的国王!”马鲁卢斯尖声叫喊。
“凯撒!专横的独裁者!”弗拉沃斯附和道。
这两位平民保民官一把扯下白飘带用脚夸张地践踏着,然后把它撕成了碎片。克劳狄亚知道,他们的保民官仕途也到此为止了——凯撒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仅仅一天过后,一月诺奈日,凯撒在阿芬丁山主持拉丁节结束后,又发生了一件事。
当凯撒骑马经过博亚里昂市场时,路边有人喊道,“噢,国王来了!罗马国王!呃!罗马国王来了!”
凯撒扭过头向他们笑了笑说:“不,你们说错了!我不是国王,我是凯撒!”
马鲁卢斯和弗拉沃斯将马驱出队列驶向凯撒;驶到凯撒身后指着路边的人群大声喊道:“扈从们,把那个称凯撒为国王的人给我抓起来!”马鲁卢斯叫了好几次。
当安东尼的扈从准备听从马鲁卢斯的命令行动时,凯撒制止了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简短地说,“马鲁卢斯,弗拉沃斯,回到你们各自的队列中去吧!”
“那个家伙敢称你为国王!如果你还这样无动于衷,对他们放任自流的话,所有的人都会以为你真有称王的野心,那时你便百口莫辩了。”马鲁卢斯叫道。
因这个突发事件,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马儿嘶叫着在原地打转,扈从及官员们驻足看热闹。
“把那个人抓起来并起诉他!”弗拉沃斯仍在不停地叫嚷。
“凯撒想当罗马国王!”马鲁卢斯也随声附和道。
“安东尼,让你的扈从把弗拉沃斯和马鲁卢斯护送回他们的位置上去!”凯撒强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安东尼立刻服从了凯撒的命令。
“你们都听到了吧?凯撒一直把自己当成帝王一般,他总是把自己的下级执政官当成奴隶一样使唤!”当安东尼的扈从们牵着马鲁卢斯的缰绳将他送回队列中去时马鲁卢斯狂叫道。
“国王!国王!凯撒王!”弗拉沃斯吼道。
“明天清晨,我要召集所有的元老院议员开会。”到达多姆斯议事厅后,凯撒向安东尼道别时说道。
第二天,两位平民保民官被逐出了元老院。
但是还没有结束,二月十五日的牧神节又把凯撒想称王的野心暴露地淋漓尽致。牧神节是最受罗马民众喜爱的节日,在这一天所有的成年男祭司将全。裸从帕拉丁山上跑入罗马中心广场,一路用山羊皮轻打簇拥而来的女人,传说这样有助生育。今年的牧神节共有三支队伍参加,安东尼担任祭司的尤利乌斯世系将领导其他的两支队伍。
凯撒带领元老院议员们在广场上观看节日的表演,一般等着安东尼带领祭司们完成这个古老而艰巨的任务。
当安东尼抵达下罗斯特拉广场时,他伸出左手从周围的人群手中接过某物。突然他身手敏捷地跃上广场中央的阶梯,绕到凯撒的身后把一顶橡叶冠戴在凯撒头上。然后大声对熙熙攘攘的民众说:“朱庇特大祭司是罗马惟一的国王!”
民众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可凯撒如闪电般地从头上取下那顶橡叶冠拿在右手里,并要求民众肃静。
“奎里斯,”凯撒对自己身旁的一位身穿官服的年轻人说,“请你把这顶橡叶冠送到朱庇特神庙去,并以我的名义将它献给奥林匹斯的众神。”
当这位受宠若惊的年轻人上去从凯撒手里接过橡叶冠时,民众再一次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凯撒朝奎里斯微微一笑,用旁人听不到的话语对他吩咐了一些什么。这个小伙子立即心情振奋,晕晕乎乎地前往朱庇特神庙去了。
“你干得相当漂亮,凯撒!”安东尼说,“如今全罗马的人都知道你拒绝那顶王冠,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当罗马国王的野心,这其中我是功不可没呀!”
凯撒没有理睬他,而是示意大家继续观看表演。
卡修斯悄声对身边的马尔库斯·布鲁图说:“看到了吧,难道你还认为他没有要当国王的野心?”
布鲁图双眉紧锁,脸色发白,脸上的肌肉僵硬,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凯撒。
凯撒独自一个人站在多姆斯图书馆中央,巨大的书架衬得他的背影萧索而瘦削。
法布里阿斯第一次发现,世界的统治者跟自己一样,也已经垂垂老矣。“主人,克列特斯送来的消息。”他小心地说。
克列特斯是埃斯克维利区一个小酒馆老板,也是凯撒手下的包打听专业户。法布里阿斯说道:“下午盖乌斯·卡修斯和德基姆斯·布鲁图去了他那里。他们今晚将在克勒斯神庙聚会。”
“我知道了,”凯撒说:“告诉卡玛尼,盯住他们,弄清楚有哪些人。”
“是,主人。”法布里阿斯遵从他的命令,要通知克劳狄亚小姐吗?”
“不必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也参与了这件事。”凯撒平静地说,“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是时候加上最后一句了。”
法布里阿斯看着自己跟随了三十多年的主人,眼睛里略带湿意。

Chapter24 三月十五日

这场春夏之交的暴风雨让凯撒一整晚都没睡。一听到风雨声,他就披起外袍走到多姆斯柱廊列柱旁欣赏着电闪雷鸣的壮丽。黑沉沉的云从头顶上蓦然而降,随着令人惊悚的闪电便是地动山摇的雷声。凌厉的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向他扑过来,凯撒大声喊道:“命运,我们等候着你的旨意。我们谁都免不了一死,与其在世上拖延着日子,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去。”
天刚刚亮,法布里阿斯便命奴隶送来了早餐,松软的面包、橄榄油和加蜂蜜的葡萄汁——凯撒最爱也是最常用的菜谱。用完早餐之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神清气爽。奴隶报告德基姆斯·布鲁图正在花园里等他。
“早上好,德基姆斯。”凯撒热情地拥抱了他:“你怎么来了?时间还早,吃饭了吗?”
德基姆斯尽量平静地说:“凯撒,议员们已经在元老院聚集,他们正在等待您的到来。您和他们说好了,今天要讨论帕提亚之战的粮食问题。”
“是的,是的。”凯撒整了整托加袍的衣摆,说道:“那我们走吧。”
他们走出花园,看见一个女人神色恐惧,浑身颤抖地站在大门口,凯撒不敢相信,那竟然是凯尔旁尼亚。
她径直走过来紧紧握住凯撒的手:“我无法再承受这种折磨,我一定要告诉你……”
凯撒抬起她的脸,看到她满脸疲惫,眼圈漆黑:“亲爱的,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的暴风雨吓坏了你?”
“不,是一个噩梦。”凯尔旁尼亚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太可怕了。”
“噩梦?我的凯尔旁尼亚。”凯撒的脸上虽然没有特别的表情,声音却是十分的温柔:“它吓到你了?”
“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我梦见你死在我怀里,浑身是血。”凯尔旁尼亚的声音略带哽咽,她小声祈祷着:“维纳斯啊,您的信徒祈求你,一定要保佑您的子孙的安全。”
凯撒把自己手抽出来,把凯尔旁尼亚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真是个傻女人,别怕,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它不会变成现实的,我是维纳斯的后裔,她当然会保佑我的。”
德基姆斯在一旁“嗯”了一声,说道:“凯撒,元老们还等着您呢。”
“不要去!我求你啦!我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凯尔旁尼亚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淌下泪水。
“亲爱的,我一定得去。”凯撒温柔而坚定地对妻子说:“今天要讨论的可是大问题,我不能因为一点虚无的预言就把它置之不理,而让罗马公民们挨饿去。”
德基姆斯深怕凯撒有所犹豫,急忙说道:“凯撒,如果因为您妻子的一个梦就让元老院会议改期,传出去会怎么样呢?”
他擦去凯尔旁尼亚的泪水,说道:“亲爱的,我会记住你的话,尽可能避开祸事的。”他又吩咐道:“法布里阿斯,让奴隶们照顾好女主人。”
凯尔旁尼亚带着绝望的表情转向德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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