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宇流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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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煦瞥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踢开一个房间说:“先进去避避,皇上封了宁西宫,他们是不敢进来搜查的。”
北野青带人追到了宁西宫前,他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由咬紧牙,重重哼了一声说:“把宁西宫给我包围起来,派人去请示父皇,要快!”
那个刺客他不知是谁,但那个后来拉着刺客跑得人,分明就是北野煦!
他的唇角溢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他心里轻轻地说,二哥,看来你也想去陪陪你那死鬼老娘吧。
房间里的北野煦突然皱紧眉头说:“糟糕,这步棋,走的太烂了。”蓝泽看向他,突然想到,这下可谓是关门打狗,一个不漏。
她泄气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突然砰的一下撞到了个大花瓶。
“该死的!连你也欺负我!”她愤怒的一脚踢向花瓶。
只听到一声奇怪的响声,借着月光,她看见了地上突然出现个四四方方的洞口。
、第八章 感觉
北野煦打量了一下那个洞口,突然对着一脸呆滞的蓝泽问:“有火折子吗?”蓝泽僵硬的点点头,从怀中拿出火引子和火折子递过去。北野煦点燃个火折子丢下去,看见下面是一条干净的楼道。
“下去吧。”北野煦说着就跳下去,蓝泽连忙跟上。他们刚一落地,头上的入口便自动的封住了。
因为蓝泽身上带着的火折子并不多,两人很快的向前走,不久便来到了第一个岔口。北野煦和蓝泽对视一眼,一时都没了主意。
北野煦灭掉火折子,保存所剩不多的燃料。两人一下子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安静中,蓝泽有些不习惯的动动脑袋,突然看见了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啊……”她的惊呼声被北野煦用手捂住了。北野煦冷静的压低声音说:“是猫。我们跟上它。”
北野煦又点燃了一只火折子,那只突然见到亮光,转身就跑,北野煦拽着蓝泽迅速跟上,猫能进来,说明出口就在不远处。
那猫跑得极快,突然一个转弯又消失了。北野煦和蓝泽再次看见的,是一个三岔口。蓝泽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北野煦眉头紧锁的看着这个岔口,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在黑暗中沉默着,最终还是蓝泽开口说道:“北野煦,对不起。”北野煦竟然笑了一下,对着蓝泽说:“把手给我。”
蓝泽在黑暗里伸出自己的手,慢慢向前探去,眼前一片黑,她的感觉变得更加灵敏。慢慢的她的指尖触到了北野煦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不由向后一缩。北野煦却抓住了她的手,将她那只软软的小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脸上。
蓝泽心中一惊,感觉自己的心跳和血压一下子升了上去,黑暗中她的脸烧的通红。指尖上的触感告诉她,这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那刚毅的轮廓……
她突然收回手,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干嘛呢。”
北野煦又是一笑,懒洋洋的说:“用你的手感觉一下,我比六弟帅!”
蓝泽莫名的松口气说:“你这个男人,也太喜欢记仇了吧!”
北野煦忽的压低声音说:“别说话!”只听头顶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声音挺尖细的,像是两个太监。
“真晦气!今晚六殿下不知怎么就发了脾气,顺手就杀了这个倒霉鬼,还要咱们把尸体送到宫外去。”
“听说是因为六殿下到宁西宫抓刺客没抓住才大动肝火的。”
“六殿下看起来不像脾气坏的人呢。”
“那咱们换身衣服也不像是太监啊。”
两人说着话就向着宫外走,蓝泽开心的抓住北野煦的手,北野煦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手,跟着那两个太监的脚步就走向了通向宫外的那条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地道的末端,北野煦伸头看看,原来地道的出口设在了一个枯井里面,可见当初打地道的人心思之缜密。
北野煦踩着井壁上吐出的岩石爬出枯井,再伸手把蓝泽拉了上来。
“啊啊啊!终于重见天日了!”蓝泽兴奋的大喊,真想飞上天亲一下明亮的月亮和星星。北野煦不由深深吸口气,看看周边的环境,却是在城郊的一个破庙后面。
“北野煦,我宣布,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朋友了!”蓝泽对着北野煦认真的说道。北野煦避开她的目光,冷淡的说:“我不需要朋友。”
“啊……?”蓝泽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白头偕老的人。”北野煦突然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她说。
蓝泽在他的目光下,心跳和血压再一次的攀升……他不会是……
“虽然和你这种女人做一辈子的朋友很奇怪,但我还是勉强接受吧。”北野煦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吓我一跳!你的智力是幼童吗?白头偕老是用来形容朋友的吗?喂!你等等我!”
“你好烦。”
“比你这个智力上先天不足后天畸形的人好很多!”
……
蓝风坐在秋千上,北野乾在她的面前吹着一首很古老的曲子。北野乾的箫声也是京城一绝,这首曲子里既有着缠绵悱恻的恩恩怨怨,又有着金戈铁马般的荡气回肠。
蓝风和着他的箫声,慢慢的说:“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以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北野乾停了箫声,眼里已经隐隐有了泪光,这是他的娘亲生前最爱的曲子,以前娘亲得宠时,父皇常吹这支曲子给她听,只是等她快病死前,想听一听父皇给她再吹一次这首曲子,父皇都没有来。若非当时二哥在窗外吹了这支曲子,他的娘亲怕是要抱憾而终了。
他低声说:“很好的词。风大小姐,外面的搜查也差不多结束了,你尽快回去吧。”
蓝风看到了他低着的头,以及眼角那几近滚出的泪水。她静静地在他身后站了会,然后翻身飞过宫墙,很快便消失在重重楼宇间。
似乎这一夜,有些人心中的有些东西,已经变得和从前不同了。
第二天北野青破天荒的没有来找蓝泽,蓝泽也乐得自在的在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只是她不知道,此时的北野青在养心殿外,已经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了。
北野煦受诏进宫前已经听到了手下探子的来报,他整整衣冠,昂首挺胸的走过跪着的北野青身旁,走进了养心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把手中的折子放下,久久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没有叫他起身。
“朕问你,昨夜你在哪?和什么人在一起?”
北野煦重重磕了个头,抬头说:“儿臣请父皇先不要怪罪昨夜与儿臣在一起之人。”
皇帝眯上眼睛,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的说:“你先告诉朕。”
“儿臣昨夜与蓝家二小姐在一起。”北野煦如实禀报。
皇帝终于笑了,他温和的说:“你起来。”
“谢父皇!”
北野煦这步棋走的极险,他并不知道皇帝等着的只是他的这句实话。倘若他说的是其他任何事情,皇帝便会将他打入宗人府。
皇帝这么多年来,也已经建立了一个秘密的监察系统,昨夜早有人报二皇子与蓝家二小姐从京城郊区回到城中。而恰巧那时自己的六儿子前来禀报说今日大动干戈搜查的是自己的二哥与一位刺客。皇帝老了,嫉恨自己的儿子间手足相残,当时便罚他跪在养心殿外。但今日他又颇为不放心的来试探自己的二儿子。
“你若喜欢蓝家二小姐,朕为你指婚便是!”皇帝心情像是变得很不错,笑着对北野煦说。
北野煦避开这个提议,再次跪下去说:“请父皇宽恕六弟,他也只是无心之失罢了。”
皇帝收起笑,玩味的看着北野煦说:“告诉朕你的理由。”
“因为儿臣是他的亲哥哥。”
皇帝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道赞许的色彩,只是他没有看见,北野煦唇边的一抹奇怪的笑容。
第二天,一脸憔悴的北野青来到了蓝府,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心里已经燃烧着莫名的怒火。
蓝泽已经接到了北野煦派人传来的消息,早早的准备好了那只匣子,就等着北野青的上门。
“听说那天晚上你一直和二哥在一起?”北野青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柔和。
“对啊。”蓝泽点点头,满脸写着“那又怎么样”
“可是你有想过我吗?”北野青一脸台湾言情剧的男主样,但此刻蓝泽的心里除了觉得好笑外,还剩那么一点恶心。
“没有想过你,小弟弟,我说的是实话。”蓝泽露出很慈爱的表情,把手中的的匣子递给他。“这是你送我的,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还有,这个匣子值四两银子,算是我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蓝泽的口气很像一个辞退小白脸的富婆。
北野青终于卸下了那份装了很久的温柔,他接过匣子,冲着蓝泽冷笑道:“那我就祝你们这对狗男女早日在一起!”
蓝泽也不生气,挑挑眉就走回自己的小楼。一般应对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搭理他,除非这种人得了狂犬病。
北野青转身向外走去,正碰上了走进来的蓝风。他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姐姐……”
“六皇子殿下。”蓝风打断了他的话,“我的生日和小泽是同一天,我也知道你比我小两天,但那又如何呢?”
北野青嘴里的话噎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他看见蓝风的眼睛根本就没看他一眼,直接穿过他走进后院。远远的他听见蓝幻的读书声:
“人若自辱,而后人必辱之……”
许多年后有一天,蓝风问蓝泽,为什么当时没有喜欢上北野青。
蓝泽淡淡的回答说,因为没有那种感觉。
而当时的蓝泽只是回到房间里,把自己房中的机关又再次的改造了一番,然后把自己的大大小小的肚兜全部塞到姐姐的房间里去。她在等一个人,但她那时还不知道,为什么要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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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蓝风所吟之词为纳兰容若的《蝶恋花昭君怨》
、第九章 七夕
蓝泽盼望着七夕这个日子,因为这是在相当保守的靖国中唯一一次能正大光明看男人的日子。
七夕这天,从日落之时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日出,所有未出阁的女子可以带上遮着一半面孔的面具,上街去寻找自己中意的男子。这一天,对更多女子而言,是比新年还要重要的日子。
所有的青年男子也是跃跃欲试,把自己打扮的像只鲜艳的……公鸡。
只是蓝家遇到了点麻烦,因为从下午开始,蓝府已经被一圈又一圈的男人给围住了,就等着蓝家两位小姐出来。
蓝泽爬到家中的高地上观察,看见如此壮观的场面,不由啧啧惊叹。
“祸水,你快出去吧!这样下去今晚多少姑娘找不到夫君啊。”蓝泽对着蓝风挥了挥爪子。
蓝风仰头看看骑在大树上的蓝泽,一脸黑线。
“不过以今天的情况看,姐姐你现在出去的下场就是被那什么……”蓝泽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人,突然变得忧心忡忡。
蓝风脑门上有什么在啪啪的跳动。
“但是姐姐,有句话不是叫‘生活就像被那啥,与其痛苦挣扎,不如闭眼享受’吗?现在你还是出去,享受生活,享受……”蓝泽低头看见了姐姐冰刃般的眼神,识相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泽,你跟我来,我有件东西要给你。”蓝风淡淡的说道,转身向后院走去。蓝泽从树上跳下来乖乖的跟着,两人一直走到了后门。
“是什么呀?这么神秘。”蓝泽奇怪的向四周看看。蓝风说:“我把它放在后门的门槛那里,你去看看。”
蓝泽听话的走到后门,低头寻找着。突然后面一阵大力把她向前一推,她就很没相的向前一扑。后门没锁,她这一下,直接扑到门外去了。
蓝泽脸朝下的栽在地上,听见身后门吱嘎一响的关上了,然后是哗啦哗啦的上锁声。
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姐姐也是一个天生的魔女啊。
她把脸抬起来,看见了面前一排男人的脚……
“小姐,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好不好。”头顶上有男人发话了,蓝泽看着地上的黄土地,觉得自己还是把脸埋在土里比较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抓起一把黄沙,突然整个身子一跃而起,手中的黄沙对着那群男人一撒,然后趁着黄沙弥漫时逃了出去。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刚想歇一下,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一回头只见迎面的是一阵白花花的粉末,她只觉脑袋一晕,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蓝风心情相当好的回到房间,觉得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她都能想出自己妹妹一脸吃瘪的囧样。
不过,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她有些担忧的看看窗外,却看见了了一样东西挂在窗口,随着夜风轻轻的摇晃着。
那是一件玉坠,温润的白色玉质,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蓝风将那件玉坠握在手中,只觉异常的冰凉。她的指尖感受到玉坠的下面有一些小小的突起,她隐隐感觉到,像是刻了什么字,只是那些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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